Et je ne pourrais te dire, ce que je n'sais pas
我无法告诉你我不知道的事情
Et je ne pourrais te donner, ce que je n'ai pas
我无法给你我没有的东西
Et je ne pourrais te fuir, même si tout nous sépare
即使一切将我们分开,我也无法离开你
我不知不觉地驻足,聆听歌者悲伤地轻轻吟唱Je Te Promets(我向你承诺)。时至今日,我换过不知几部手机,桑德罗唱这首歌的音频却始终保存在我的云盘里。因此此刻听到这首歌,与我而言更像是个预兆——在我一厢情愿的幻想里,我们的确早已经飞抵梦中的巴黎,我们的应许之地了。
后来我无数次想过,如果我不是又一次犯了自以为是的毛病,如果我不是被快乐得近乎不真实的生活蒙蔽了双眼,我也许可以察觉到,桑德罗其实已经许久都不曾主动联系过我,每次我打去的电话里,他的声音也显得那么不自然;我或许可以,问出那个将如梦魇般困扰我七年的原因,努力地将他挽回。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你能相信吗?他拒绝我圣诞之旅的借口,居然是要与父母一起度过……天主,跪在客西马尼花园中祷告的你是如何痛苦,那一刻的我亦是如何的痛;而恨意转瞬便成了痛楚的并发症。我的心像是要被揉碎了一样,目视着他眼里的悲伤,大脑就开始疯狂地自我检索,却想不出一点点他拒绝我、欺骗我的原因。
当我颓丧地坐上鲁伯特的车时,天已黑透了。在这一片灯火渺茫的黑暗里,唯有你宏伟的受难像沐浴在光中。然而一注视你怜悯世人的面容,一种刺痛的感觉就袭上我的双眼,让我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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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夜里辗转反侧的我,终究不肯立刻死心,而是以各种手段反复尝试约他私下碰面。桑德罗只挑有我们共友同在的邀约答应,每次到了场,也不再如以往那样时刻黏在我的身旁。挨过鞭笞的伤口才结了痂后再挨一次抽打时的疼痛才是最强烈的,关于这一点,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但是就连动物都会因一次毒打而生出对人类的畏惧,我又会是什么意外吗?
陡然之间,事情竟能如此急转直下……尝尽了痛苦滋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缘由的我,除了怨恨你,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除了你,还能有谁能将我们一手摆布,让我们在爱情筑造的迷宫里晕头转向、四处碰壁、无论怎样做都是错?亚伯拉罕和约伯敬畏你,因此受了凡人无法承受的磨难,也不肯违背你。可我不是他们;可你明明知道,我是做不到不爱桑德罗的啊!
我记得,在家中两只老犬先后去世后,桑德罗有阵子没养狗,许久才领回了两条灵缇。那两只细长、漂亮而文静的猎犬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物似主人,性格也高傲得很,很难让他们听你的话。不过,他们倒意外地很亲近我,一见我就撒开脚奔过来,扑到我身上,向我摇摇尾巴,连桑德罗都拉不住。于是借着他们,我逐渐摸清了桑德罗遛狗的规律,时不时掐准时机带着皮诺和奥莉出去,然后等着灵缇将他们的主人一同向我拽来。这就是我为数不多的能和桑德罗单独相处的时候。
这几年来,我是眼睁睁地看着桑德罗将他对我的特殊待遇一点一点收回去的。天主,如果这是你的试探,那我便要问你:你明明承诺过,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我们开一条出路,叫我们能忍受得住;可为什么我却感到我已经受不住了……一个人就算明知他手中掬着的那捧沙子是留不住的,终有一日,它会从指缝里落归来处,却难道连为此痛苦与质问的权力也失去了吗?难道只因为想要握紧仅剩的珍宝,就要被你连最后一点也夺去吗?
此时此刻,当我坐在桑德罗的家里,平静地问完那个问题,所有的恨意和痛苦就倏地卷土重来。我盯着他的眼睛,犹如一只困兽,筋疲力尽、血流如注,却仍然要做最后的争斗。
然而,一种巨大的惊愕猛地从桑德罗的眼睛里溢了出来,遍布他的整张面庞。他死死地看着我,某个瞬间又忽地低下头,将吃到一半的鸡翅轻轻放在纸盒里,喊道:“Chili.”
……怎么回事,我茫然地想,为什么我一点感情也听不出来?不提……不提伦敦时的眷眷爱意,为什么连平日里的亲昵喜爱都不见了?
“你想要喝可乐吗?”桑德罗问。
我木然地摇头,看着桑德罗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听冰可乐回来,搁在桌角。面前是一桌子大餐,我却已然食欲全无,反胃的恶心感似乎在逼迫着我开口,将一切疑问倾吐。我干咽一下,终于抵抗不住地问道:“你来看我的比赛,为什么不来P房?”
桑德罗愣了愣,手指扣了下可乐的拉环,发出一声脆响,“进P房……不是要你提前安排吗?我是临时起意去看的,就不想麻烦你了。”
可你难道不知道,你的事情永远都不是“麻烦”?我掐住自己的掌心,忽然一下像是止不住地问起来:“那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我有位置更好的票。”
我不确定桑德罗自己是否知道,他在说谎之前,眼神就会变得僵硬,就像他现在这样。他扯了下嘴角,说:“想给你个惊喜啊。”
“是吗?”我轻轻地说,“但你为什么只发了两个词来祝贺我?”
桑德罗沉默下去。许久之后,他垂眼笑了笑,拿起那听可乐,撬开拉环喝了一口,“原来你今天是来审问我的。”他平淡地说。
气泡从可乐的瓶口迸溅出来,细碎地劈啪作响。恍惚间,我看见手里的细沙在随着攥紧的拳头快速流过指缝,而下意识去接那些飘落黄沙的另一只手却反而将更多沙子抛向地面。耳旁似乎有躁动的声音传来,大喊大叫着要你把我弄丢的沙子还回来。然而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我内心积攒的情绪忽地再也压抑不住,如同气泡迸发出我的身体,让我向桑德罗猛然扑了过去,绝望地吻住他的双唇。
牙齿的磕碰带来真切的痛感,桑德罗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我战栗着贴住他毫无防备地张开的嘴唇,等待他将我推开,为我判最后的死刑。
然而——
然而下一秒,桑德罗居然回吻住我。他吻得近乎凶横,吮吸我舌头的力度大到我一瞬间以为他要将我吞下去。在氧气被耗尽的时候,我们喘息着分开,靠在彼此的怀里。我听到心跳在共振,而桑德罗轻声呼唤道:“Chili...”
我没有应答,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过来,我要的不是理由、不是解释,而只是一个借口。不足以欺骗我,用来搪塞我却已足够。所以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桑德罗编好他的借口。
但桑德罗盯着我,目光中竟然一下流露出比刚才更加惊慌失措的茫然,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有一个瞬间我几乎以为他要哭了,不由得立刻满心忧惧地捧住他的脸,“怎么了,桑德罗?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桑德罗看着我,仿若呓语着说,将我用力抱住,“Chili,我喜欢你,我爱你,对不起……”
第8章 Carlos Sainz
You showed me love
你让我明白爱
glory from above
从高处降临的荣耀
——
“……‘Mon biquet’是什么意思?”我问。
像被按下静音键似的,夏尔顿时无言地停住一番为何我应该坐到桑德罗身边去,逆转眼下出师不利的开局的长篇大论,而后用手摸了下鼻子。我看着他,想我还是该遵从你的旨意,做个善良的人,别让他除了帮我完成一次让所有人都永远不敢和他玩牌的出千外,再为我绞尽脑汁地编个答案了。“谢谢你,”我突兀地说,“我是认真的。但我还是不坐过去了。”
“...OK.”夏尔半晌点了下头,“不过这个……这也许——肯定只是一个误会,你知道。”
我知道。当然啦,什么都可以是一场误会,包括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为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而努力。
“没事的。”我说。
“我记得在围场见过他——桑德罗一次,”亚历克斯忽然清清嗓子,半转过身子看着我说,“几年前,也许?但你知道,长成这样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只有一次?”夏尔立马接上,有些揶揄地向我抛来一瞥。我配合地提了提疲惫的嘴角。
“很多很多次!”兰多夸张地回道,手肘撞了我一下,“特别是2019赛季,不是吗?我想我至少见过他10次。”
即使身处如此局面里,我依旧一边叹气,一边笑了下——噢,兰多。“不,你才没有。”
“Yes I did!”兰多不服气地大声反驳道,“我还可以数给你。”我挑了下眉,示意他请便,结果听见他真的掰着指头数起来。我又笑了下,略微坐正身子。
“第一场,巴塞罗那。”
没错,这场他来了。直到周日早晨桑德罗都在电话里跟我强调不一定能赶上,但他在我的P房,用力地抱住我,贴在我的耳朵旁大声地赞美我继续保持主场拿分的战绩。“然后,保罗·里卡尔,红牛环,银石,霍根海姆……”而这几场是惯例。我的意思是,我没办法容许这几场他不在我的身旁,除非那是大赛年。“……已经五场了,对吧?之后夏休回来,是斯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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