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给我听。”
“你明明看懂了。”
“可是我想听你说。”
“我想化成月光追逐着你，照耀在你身上。”
他的眼眸闪烁着动人的情绪。有时候，连我这种笨蛋都能无师自通爱情这种最复杂的东西，因为我真实地感觉到了，它在障子门的木香里，微风的拂动里，月光的缓缓流动里，是我拉上对方的手，肌肤相触的一寸寸柔软里，五条悟集世间万物所钟爱的，无线延展的苍天之瞳里。
第10章 番外
我是特级咒术师宇野真，目前正无限期休假中。
什么时候停止休假，取决于我想要什么时候工作。
经历过死灭回游，整个日本差不多完蛋了，咒术界已经暴露，人民伤亡惨重，麻木地在重建家园的同时，学会与咒灵共存。
那件事过去半年后，又是一个夏天，我的家人早就搬家离开了这个国家，因此房子里一直空荡荡的。
直到悟搬进来。
他经历了那样的重创，身体各方面都损耗的厉害，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对什么都有点兴致缺缺，当真像只嗜睡的猫。
因此，那句“他最近心情不好”，不是随口敷衍另一个世界的我的。
“悟，你猜他最后怎么解决的？”
我来到二楼，打开卧室的门，这本来是我的房间，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一具白的泛光的身体，缠着薄被，姿势慵懒地熟睡着。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为了不耽误吃晚饭，也该叫他起床了。
“怎么解决的？”
轻轻一推他就醒了，半眯着眼睛，还没回过神来，学着我的后半句话说。
“你看。”
我抽取了一个能记录所发生事情的术式，为他现场播放。他看起来挺感兴趣，起身倚靠在床头，我趁机在他腰下塞了个枕头。
画面中，最后那个宇野真，在羂索面前拉开了一处空间，虽然只露出巴掌大一块异世界的场景，但那块地方正好现出一片诡异瑰丽的血红色。
羂索察觉不对，想要躲闪，却来不及了。
他在对视的一瞬间就已经中招。
“吃我止水兄弟一发友情别天神！”宇野真开朗大笑，把手伸进异世界的小方块里挥了挥，“谢谢止水，下次有事尽管找我，没二话的。”
“嗤。”悟被逗乐了，“别天神？他还真有创意。”
确实挺有巧思的，剩下的脏活累活还能交给羂索自己干，我说他弱智真是走眼了。
他说我废物却没说错。
废物宇野真。
我是最废物的那个。
＊
半年前，我找到悟的身体，和他身体的所有…部位，在术式库里不停试图抽取出有用的术式，去了好几个异世界寻找救人的方法，最终，在我用尽一切方法，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无限趋于绝望，精神即将崩溃之际——
不知哪个方法起了作用，他的生命开始缓慢恢复。
五条悟死过一次，但上天垂怜，又把他还给我了。
我无数次抚摸着他粗粝的伤口，拥抱他冰冷，后又恢复温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心底疯狂地唾骂自己。
废物宇野真，垃圾，全世界最没用的人，狂妄傲慢自大可笑，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其实是你，该死该死该死……
如果真的毫无余力倒也罢了。
作为普通人生存的想法，才是让我如此可笑的罪魁祸首。
悟缓慢恢复健康后，我的人生规划除了他和家人之外，没什么想要关注的，因此随便管了管咒术界的事——为了不让日本彻底完蛋被迫搬家到不习惯的地方，就优先揪出所有世界的宇野真，一通简单粗暴的“提醒”，让他们趁早死了玩“普通人游戏”这个心。
这东西当然不是不能玩一辈子，前提是所在的世界没那么阴间。
看命运眼色的人生，都很可笑。
我的同位体果不其然都是弱智——和我之前一样，但也不算无可救药，不管漂亮与否，都把事解决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所在的世界是时间进展最快的，也就是说，别的世界还没来得及发生这样的事。
不仅废物，我还不幸。
我的悟是唯一受到伤害的那个。
是最痛的。
我和悟点评回放里的画面，他常发出笑声，偶尔的垂眸却能看出有些疲惫，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强装出开朗的样子吗？还是本来没有兴致，看到另一个我才这么开心吗？
无法思考如此令我不快的问题，我抱住了他，身体压过去，手臂紧紧揽住，脸埋在他的颈窝，直到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缝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肌肤，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才觉得好受一点。
轮到最后一个宇野真时，悟罕见地想亲自去那边看看，他难得提出什么要求，我当然一万个赞同。
我知道悟喜欢作弄人，把另一个我折腾的团团转，但是——
也不必为了作弄人被他握住手吧？
不必为了作弄他脱掉衣服吧？
不必为了作弄他，用这么性感可爱的姿势引诱他吧？
为什么没有对我用过这样的动作？
“阿真，你是不是患上了肌肤饥渴症。”他有点难受，推了推我，我顺势放开了。
“每隔两三个小时，都要过来找我抱，你发现了吗？”
“这种美好的病怎么不早点让我患上？”
被推开后我不会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抱过去，但是，刚刚睡醒后，比平时更高温度的肌肤散发着好闻的人体香气，脸颊也比平时红润，一侧脸颊上印着枕巾上的刺绣小花痕迹，想咬……
一厘米，不，半厘米，我贴的极近，闻嗅他颈部的气味。
“痒。”他缩了缩，按住我的脑袋，更放松的靠在床头，“像小狗一样，小狗阿真。”
当小狗也未尝不可啊，我笑着抬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回放中的另一个宇野真。
啪。
浮在空中的显示屏灭了，我关掉了它。
“果然吃醋了吧。”他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嗤嗤地笑。
“对，我是吃醋了，我们两个有什么不同？”另一个宇野真比我强在哪里？我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嘴硬地继续追问，“因为他更年轻？年轻的男人也不是什么都好吧？”
没我有经验，有耐心，会哄人，实力没我强，做饭也没我好吃。
……
但比我开朗阳光，现在的人不都喜欢“初恋”感吗？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废物。
“弱智宇野真，废物宇野真。”悟眼神一凛，吐出两个冰冷的形容词，我腿一软，滑落床边，痛苦地“呜”了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这么想自己。”
枕头砸在我脸上，我抱住，嗅了嗅，有悟的气味。
“悟，你这是家庭暴力。”
我看他冷漠的，不回应的样子，自己找台阶下。“好啦，我知道了，我不应该这么想自己，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是那些同位体，没人向我提前预警……所以不应该怪自己，事后想办法补救就好，应该是这么想的。”
“不，你就是。”他甚至还重复了一遍，“弱智宇野真，废物宇野真。”
我崩溃大叫，跪在床边把头埋在枕头下面，直到被黑暗淹没……然后被悟掀开避难所，重新揪了出来。
“差不多该脱敏了吧？”
“啊……？”
原来是这种意思啊，由我最在意的人把那些话说出来，悟觉得我会慢慢不再想这些。
“废物这种词不准确啦，不过弱智是真的。”很难说他今天到底想不想要我的命，“你一直都是大傻子，同位体也不聪明，每一个都要靠别人主动，到底有没有人在乎五条老师的心情啊。”
“所以我说他们是弱智啊，每个都骂了一遍。”
“但没人骂你，那我来骂。”
他又骂了我一句，我支支吾吾不敢吭声，毕竟悟说的是真的，他那么明显的示好了，为什么每个我都那么迟钝呢？明明总是被说直觉很准的……虽然一开始被骗狠了，但五条悟喜欢戏弄人不是很正常吗？被骗一下怎么了？我不会自己积极调整心态走出来，然后敏锐地届到他的感情吗？啊啊啊啊真是弱智啊宇野真！
“你以为我骂你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吗？”他往下一扑，骑在我身上卡着我的脖子，好像我说不出满意的答复就会一把掐死我一样。
我心脏骤停，扶上他的腰，这个动作惹他不快了，“别摸了，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了不疼了。”
“哦，哦。”然后我安静如鸡。
“你从我醒过来只会哭，抱着我，和抱着我哭这三件事。我们在一起三个月，上床的次数也超过十次，你的心里话还是我引导你的同位体才听到的，有功夫嫉妒他，没时间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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