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聊天框，点开一个个未读信息，都在问我五条悟的事，有人只是简单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和五条悟熟悉的人，却说他回来后感觉很不对劲，问我知不知道内情。
我比他们都疑惑，因为我面前已经有了一个变成猫的五条悟了。
“关于你失踪又回来了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我给五条猫看这张照片。
五条猫焦躁地甩着尾巴。
我拍了拍他的头，“不用担心，是冒牌货的话我会为你作证的。你已经是个小猫咪了，别操心这么复杂的事了。”
我打算解决这件事，因为五条悟变成了猫。如果一个人变成猫，还要解决这么麻烦的事，那也太可怜了，就算是五条悟也不行。
我给伏黑打了电话。
走到阳台上的时候，电话也通了，“五条的事，伏黑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在五条家发现的，一直在后山，盯着湖水发呆，拒绝和别人交流…检查过确定是五条老师本人，但我觉得不是，太明显了，高专的人也这么说。”
“到底是什么情况，见了他才能知道，他在哪？”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离开了，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
*
哦，原来是去我家了。
刚挂了伏黑电话，我弟弟隼的电话就打来了，接通后，他说家里来客人了，说是我男友。
白发蓝眼，穿着和服，个子很高，是个大帅哥。
我忽然放了一大半的心，不管这个五条悟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放弃给我造谣的精神令我危机感顿消。
“隼，他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奇怪的地方？”
“没有吧，很安静，说是要等你回来。”
很安静。
我吓了一大跳。
五条悟都安静了，实际上还是问题很大吧。
我挂了电话，转过身，五条猫和虎杖都默默看着我。“你们怎么了，这样有点吓人知道吗？”我抱起五条猫，对虎杖说，“因为你暂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所以跟我一起出门吧。现在我有更紧急的事，你假死的事暂且搁置。”
虎杖还挺高兴的，他是不喜欢闷在房间的类型。
“是五条老师的事吧。”
“真聪明，虎杖。”我摸了摸五条猫的头，“五条老师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五条猫直接拿爪子糊了我一脸。
*
我有个普通且幸福的家庭，呆在里面就像搬着藤椅在庭院里晒太阳般温暖，在社会作为一个普通人，正常做事的时候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一踏入咒术界，就好像一脚踏入阴间，阴湿，令人不快。
我一向不喜欢把咒术界的事情和家里牵扯进来，从来不邀请咒术师朋友到家里。
我想不管是哪个五条悟，都应该知道这回事。
*
我猛地拉开家里的拉门，客厅里，隼在招待他，看到我们吓了一跳。
“别这么冒冒失失的，哥哥！”
“抱歉抱歉，你先出去玩，去朋友家，不行坐车去爷爷奶奶家。”我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和手机鞋子一起扔出去，“今天别回来了！”
“过分！”
我把控诉的弟弟关在门外，虎杖站在玄关，站也不是，走进去也不是。隼在外面气的敲门，“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什么都瞒着我们，恋爱这种大事也不告诉我！”
“那不是我男友，他逗你玩的。”我无奈地大声解释。
“开什么玩笑，他连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仙贝都知道，还骗我！”
我一下顿住了。
“好了，隼。”我拉开门，摸了摸他的头顶，“这是哥哥的请求，回来会向你道歉的。”
我弟弟其实是很贴心的天使，沉默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抓着手机离开了家。
爸爸一直很忙，轻易不会回来，我脱了鞋，抱着五条猫，坐在五条悟对面的沙发上。
“去我卧室里玩一会吧，虎杖，有好多游戏可以打。”
我的卧室在二楼，整个二层小楼，全部笼罩在我设立的保护结界下，宿傩如果出现，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虎杖同样是乖孩子，蹭蹭跑上了楼，最后还不忘偷偷瞄一眼他陌生的五条老师。
“这么大阵仗，你对我很警惕啊。”
华丽的嗓音。
我知道五条悟好看，但也如同“蓝色是蓝色”“白色是白色”之类的概念一样，他的美丽从未如今天一般带给我震撼。那是一张和我记忆里五条悟相差无几的脸，然而，他露出拒绝回应别人期待的表情时，自然变成了高不可攀的样子，处在所有人都触不可及的地方。
“喂，猫酱，人的气质果然很重要啊。”我捏了捏怀里五条猫的爪子。他从来到这就不太开心，尾巴尖像响尾蛇一样不停颤抖。
“只要你在这里，五条悟就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没错吧。”
“我可没做什么，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对面的人微微垂眸，语气冰冷，简直是座祸津神像。
确实是他，我从进来就感觉到了。眼前的人和怀里的猫，全部都是五条悟。
我把手放在五条猫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这个世界只能承受一个六眼，当其他世界的五条悟来到，本来的那个，竟然是变成一只猫么。
第6章 看着我就好
偶尔我会回忆起初见五条悟的那晚。
一个人在深冬的山上，露宿野外，又没有帐篷什么的，是绝对不能睡觉的，很明显会一睡不起。
但那天我们是两个人，依靠彼此的体温，浅色发丝的人呼吸清浅，沉沉进入了梦乡。
那只特级咒灵还在山上游荡，有下山狩猎人类的可能，我不会放任它不管，但也不能放下怀里的人。擅自离开，他会失温吧。如果把人叫醒再离开，又不能解释自己去做什么。
我轻轻勾起手指。
近千米外，样貌丑陋的庞大咒灵顷刻被撕成碎片。
他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下巴往我怀里又缩进去一点，应该是我抬手的姿势，让他感到冷了，于是我重新把手放了回去。
今天是个例外，在不得已的时候，总不能迂腐的一点也不懂变通。
*
我告诉五条猫，他会变成猫是因为另一个五条悟比他强一点，弱一点的那个只好先变猫了。
五条猫身体一个打摆，像个活鱼一样，差点从我怀里蹦出来。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匆忙把他按回去。
“这也没办法，他应该是来自时间更晚的世界，年龄比你大的话，除非你会退步，否则肯定会比你强一点的吧？”
五条猫不屑地叫了一声，胡须颤抖，嘴里叽里咕噜喵呜呜骂了起来。
“你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他睁圆了眼睛，看向我，满眼斗志昂扬的神采。
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要求和我单独谈话，我看着变成普通猫咪的最强，又抬眼望了望楼上，那儿还有个宿傩受□□，委婉表达自己脱不开身的意思。
但他不吃这套。
“还在玩假装普通人的游戏吗，阿真？”
看来，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更晚时间线的五条悟，什么都知道了。
真是的，我怎么什么都告诉他了？真的到了这种程度吗？看着他的脸，我估算不出他到底几岁，毕竟这个人好像冻龄了，光长岁数，脸是一点没变。
“好吧。”我往身后一摸索，凭空撕裂了空间，裂口那面同样是我家的陈设，仿佛镜像，一切都一模一样，我把五条猫放进去，挠挠他的下巴，“一会接你出来。”
虎杖那边同样喜提软禁，只是和五条猫不在同一个空间，我把他们安排好，有种玩游戏到底还是开了作弊器的怅然。
似乎听到了轻笑，我转头，五条悟依旧是冷淡的脸，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老实说他这样我还挺不习惯的，我表示现在可以谈谈了，他却说让我陪他走走。
没什么目的地，我和他搭乘电车，来到附近。
他格格不入地在街上走着，像是去哪个神社游玩，随便买了和服外衫套上一样，没带墨镜也没带眼罩、绷带，我问他不会觉得难受吗，他说无所谓。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完全无法和我认识的五条悟联系在一起。五条悟向来是麻烦事一大堆，善于作弄别人和向别人提一堆要求。失去那种过于鲜活的性格后，他本身“最强”的光辉怎么也遮掩不下去。
路过一家甜点店，我发现他多看了一眼，就推开门，邀请他进去坐坐。他同意了，然后我们推开贴着可爱广告贴纸的玻璃门，站在甜品柜前选购甜品。
令我不可思议的是，五条悟没有选择蛋糕、大福之类的东西，而是伸出手指轻轻在玻璃柜上一点，他看中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信玄饼。
那玩意不甜啊。
“你现在最喜欢的甜品，还是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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