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解谜题一样,敏锐的思绪飞速转动着,从福泽先生带着森医生出现开始——之前他就觉得福泽先生来得太快,只是当时他爷爷躺在病床上,他来不及思考,现在回想起来,何止是时间对不上的问题,就连森医生的态度也透着一点诡异。
他的一举一动都太亲切了,不仅上门做手术,上门例行体检不收钱还带礼物,甚至接到阿治递过去的西瓜还会感动得眼角含泪,这太违和了,森医生应该是阴险狡诈的,不然很难解释他内心里时不时升起的一点杀心。
除此之外,还有太宰和乱步。
自从他们落户横滨,没有了大大的书房和演武场,也没有一望无际的田野小路,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太宰和乱步的变化,乱步开始跟着福泽先生四处奔走,处理一些看着就很棘手的案子,太宰也变得忙碌且多思,偶尔还会彻夜不归——说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黏在一起研究家庭食谱了。
这点认知让柊真白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来,他抿着唇角站定在原地,就在他站定的刹那,身后明显的传来两道觊觎者的脚步声,但没等到他们发动攻击,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喂,你怎么这么慢。”
下意识的,柊真白和身后的两个流浪者都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起看去。
寒冷的月光下,一个褚发蓝瞳的小少年双手插着口袋站在巷子前——标志性的发色让柊真白歪了歪头,他觉得有些熟悉,记忆告诉他他不认得这个人,但身后的两个流浪者显然认得,他们低声的啐了一口,然后快步离开。
思绪被打断了,柊真白没有在意,他看着手插口袋的小少年朝他走近。
“你哪里的人不知道……”
脱口而出的话突兀的断开,震惊在对方眼里一闪而没。
他认识自己,这是柊真白闪过脑海的第一想法。
但他确实不认得对方啊。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横滨。
柊真白平静的困惑着。
对上这双平静的眼睛,中原中也竭尽全力的撇开视线,虽然身处擂钵街,但通过多方努力,他仍然得知了许多明面上的消息,比如武装侦探社的成立,比如擂钵街的深处多了一家地下医馆,又比如某条让人火冒三丈的混蛋青花鱼独自出现在擂钵街——这些都跟他的记忆不太相符!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因为,前一秒他还在世界崩溃的战场里阻拦着试图夺取‘书’的果戈里,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刚刚发生爆炸的擂钵街,时间太早了,早到让人茫然,他跌跌撞撞的控制着不配套的身体,然后把角落里炸失忆的兰堂拖走。
等到把兰堂救回,又解决了衣食住行的生活问题之后,才又有空思考目前的状况。
首先,他是带着记忆回到这个时间节点的——在时间逆转之前,他明确的知道世界崩溃的限定条件是,知道‘书’的人不能超过三个。
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不受控的问题。
于是,年幼的他开始尝试多方寻找线索,一直到小半个月前,他在擂钵街见到森先生和混蛋青花鱼。
老实说,他看到森先生和混蛋青花鱼的时候,居然升起了几分见到组织的家人的感觉——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九岁多的小孩子,打工都没人要的年纪,还要养着一个每天只知道要吃面包的混蛋法国人,真的太累了。
要不,你们还是快点把港口黑手党建立起来,让他去打工吧,他真的快要被兰堂把裤衩都吃没了!
于是,他开始尝试着接触青花鱼,但他没能试探出有用的信息——这也很正常,他要是从青花鱼口中轻易的得到信息,那倒是应该思考一下是不是坑了!
然后,他又去接触了一下森先生,森先生像是不认识他,但对他的投诚表达了欣喜,甚至还给他委派了工作,付工资那种。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朝不保夕和稳定职位稳定薪资,是个都知道该怎么选的!这不,他现在就要开始干活,谁知道刚出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毫无防备的行走在擂钵街上。
秉承着日行一善的良心,他提点了一句,然后,就没然后了!
怎么是柊真白啊!!
看着柊真白平静中带着陌生的眼神,他觉得自己领悟到了真相,原来是柊真白失去了记忆,‘书’的秘密没有被揭露,为了保证世界的延续,他得要做出他的努力才行!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撇开了眼睛,迅速改口道:“这附近很不安全,你赶紧离开吧。”
说完,反手扣住帽子火速离开。
速度之快,让柊真白都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困惑。
目送着陌生的少年离去,柊真白转过头,走了两步,迎面又看见一个黑色长发的青年走了出来,青年看见他,一开口就是优雅的法语:“你好,请问你看到了一个这么……唔,跟你一样高的小孩了吗?”
柊真白沉默了。
柊真白脱口,用法语回了一句没有。
说完又沉默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学过法语。
但他对面的黑发青年显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又对着他到了一声谢,才露出怜悯的目光,忧愁的说道:“走得真快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社畜的倾向了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心里想着需要避讳一下柊真白,于是从法语流畅的换成了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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