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想了想周围一圈都住的什么人,“这地儿好。”
伍玉华很是骄傲,“总归是朋友们给我几分面子。”
既然是大舅哥,那吃饭就不好找别人陪了。伍玉华叫了饭菜送到家里,请贾琏去了前头的小厅。
两杯酒下肚,贾琏先从迎春身上打开了话匣子。
“我这妹妹,着实不像话。你也知道我们家里,原先的确是有些家产也有些地位的,我那妹妹……纵然是我们外头难一点,里头她们的日子要好过许多。她自小被娇养长大,总归有些不适应。”
这话真要说,也不算是贬低,甚至说是解释里还带了点夸耀。
伍玉华为什么跟他们家结亲,贾琏也知道,也就是奔着千金小姐公侯之女这个名号来的,往这方面说总归是没错的。
两人格格不入,是因为迎春原先的门第太高,能嫁给伍玉华,是因为千金小姐落魄,这么解释,伍玉华不会生气,反而会开心。
果不其然,伍玉华脸上有了笑意,“夫人娇贵些也是正常。”
贾琏便又顺着这意思说了两句“也不好叫女子先低头”等等,话题就转到了贾家逃奴身上。
伍玉华市井里摸爬滚打上来的,人更是精明,贾琏提个头,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伍玉华一口干了杯中之酒,道:“咱们如今是亲戚了,我问你,他们带走了多少银子?真有十万两?”
“不止。”贾琏道:“跟顺天府只说了十万两,是怕说得太多,他们找到人直接杀人灭口,吞了银钱,你既然说咱们是亲戚,我给你交个底儿。”
“单就说二房的陪房,男的是管春秋两季的地租的,荣国府落魄的快,我只说去年,一年的地租就有四五万两,秋天的地租占大头,快三万两。荣国府二房当家,这也不是什么隐秘,女的府里风光二十余年,就连如今的长明郡主,当日都被她欺负过。”
“奴大欺主。”伍玉华陪着喝了一杯,“我如今是长了见识了。多吃些菜,光喝酒容易醉。”
但是光喝酒也是在暗示对面,他没防备人。
贾琏又道:“管地租他们肯定要给自己留下来些,就算一年只贪四千两,二十年下来也有八万两了吧?这么说吧,荣国府当年刚建府的时候,地租最多一年能有七万两,然后年景就一年比一年差了。中间经手的人,从田间地头,到这一路买卖运输的,都吃饱了。”
“这还不算完。”贾琏又倒了杯酒,“这家还有个女婿,他们家是求了体面,把女儿放出去了。这女婿是做古董生意的。”
伍玉华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古董生意本钱要多少,是个人都知道。
“没边没沿的,从种地的直接去买卖古董?我猜他古董铺子里不少东西都是从荣国府里偷的。”
贾琏许久不曾喝酒了,不过几杯就上头,“别的不说,单就这一家,抓住了至少二十万两。”
伍玉华都屏住呼吸了,“二十万两……这事儿可以做。”
他语速快了起来,“他们已经跑了三个月了。嗯……先说路引,他们肯定在大兴县办过路引,不然连顺天府都出不去。你回头写个名单给我,还有这些人的样貌体征,先去县衙查他们办出来的路引。能查到就好办了。路引上都要写目的地,他们带了许多财产,必定不会进山当野人的,肯定是要跟着路引走的。”
“还有金陵,既然是老家,他们在那边办事儿想必也方便。”
“这事儿我一个百户,我办不了,我得把我上司拉进来。”伍玉华算了算,“如果真有二十万两,大概能找回来七八万两。我留两万两。”
贾赦原本给贾琏的底限,是让出去五成,剩下五成他们跟伍玉华对半分,如今这比贾赦的底限要好太多了。
“你多留些。”贾琏道。
伍玉华笑道:“这事儿要能办成了,就是拿十万两去给我疏通关系,上下都得谢我,我留两万两已经够可以了。”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碰杯喝了酒,贾琏又拿了五百两的银票出来,道:“查户籍要去找主簿,还要找户房的文书,这银子你先拿去疏通。我知道锦衣卫的银子能等后头找到人了再分,可县衙的银子得先给,而且不能叫你掏。”
两人是越发的看对方顺眼了,甚至迎春冷冰冰的态度,在伍玉华眼里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他甚至觉得这等有钱人家的姑娘,能热着脸应他才奇怪呢。
两人一顿酒吃了整整一个时辰,贾琏憋了好几天也没刹住闸,喝上头又在伍家睡了一觉,临近天黑才回去,他先找了贾赦,“事情办妥了!”
只是亲爹却没他意料中高兴,而是叹了一句,“王子腾死了。两天前死了,今儿才发丧。明早你去王家一趟。”
贾琏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才吐出来。
原先他们计划要休了王熙凤,那王子腾自然是罢官的好,可如今王熙凤作为贾家妇死了,还留了孩子下来,王子腾就好好活着最好,毕竟是亲戚,也是个庇护。
“怎么就死了呢?”
“死得活该!”
皇宫里头,皇帝怒道:“生生把自己作死,王子腾的确是个能人。这些当年陪着先祖一起打天下的人,的确是会想。”
王子腾是从一品的高官,又是奉旨巡边,随行人员也不少,光良医就有两位。
如今他病死在京郊,皇帝叫人去一查,两天就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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