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醒。的确不清醒。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说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斯内普用手示意他不要往下说了。
德拉科停住，抬起头看向他。
这位魔药教师一脸凝重:“是不是卢修斯入狱对你打击太大了？是不是黑魔王又对你——”
“不，黑魔王...黑魔王，对，黑魔王，”
他在日本咒术高专时几乎都快要忘了自己在巫师界被那群食死徒们要求杀死邓布利多、而胳膊上已经有了黑魔标记——父亲进了阿兹卡班，而他即将去送死！
该死的，梅林的袜子！
“发生什么事了？”斯内普摇了摇德拉科的肩膀，他真的觉得昔日学长的儿子可能受到了这般的打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刚失去好友的打击加上回到巫师界还要面临的这些个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可以信任你吗，教授。”德拉科话音一转，轻声问道。
“自然，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斯内普有些可怜面前这个少年。
说来他也没做错什么，可莫名其妙就被拉进食死徒...他知道的，之前就从邓布利多口中得知了食死徒里肯定会有一个人来杀邓布利多。
意料之中，德拉科·马尔福。伏地魔为了检验他的衷心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西弗勒斯·斯内普语气轻而缓慢，正如一个长者该有的姿态，如此对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斯内普的确是好人。从五年前处处偏袒自己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他有些怀疑面前，这位满脸凝重的魔药课教授的立场。很明显，他和自己一样是食死徒...可总感觉有些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直觉来说，西弗勒斯·斯内普是站在邓布利多一边的。或许只是直觉。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您带我去个地方吗。”
“洗耳恭听。”
“日本——日本东京的咒术高专。请假，请假一天就好，我要去判断事情的真伪。是我真的做梦还是什么...”
第18章 飞路粉
“你应该知道幻影移形的危险性吧，德拉科。”斯内普眯了眯眼，他不知道面前这位昔日老友的孩子怎么在晕倒后突然神志不清醒了。
审时度势、随机应变这些难道不应该是刻在每位斯莱特林学生骨子里的吗？
“那么...使用些飞行术之类的？”德拉科问道。
“如果你想让你可怜的老教授在明天就被阿兹卡班抓走或被黑魔王用钻心剜骨死亡的话就敬请让我这么做。”斯内普一板一眼地说。
“那——”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就因为做的那场没头没尾的梦？”
说是梦其实也不算勉强。
毕竟没人能证明这到底是真是假。
一星期，说长其实也不算长，甚至在巫师界才仅仅是过了二十四小时。
但在日本的那一星期，他结识了新朋友、去了陌生的地方、去了同伴们能够互相配合、一同心对抗恶灵的地方。
痛感和什么其他的都太真了，真到他都难以忘记，真到他都说不出「这只是个梦而已」这种话。
他自认为他生性凉薄，永远利益与血统至上，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牵动感情...他曾一度认为感情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直到。
五条悟说他信任自己。
五条悟说他们是朋友。
夏油杰让他不要伤心。
夏油杰让他相信他们。
——怎么能不留恋那个地方。
哪怕是梦...也要去看那里，确认梦的真伪。
“您说的没错，斯内普教授。我想...只是我想，有人或许可以帮助我们。”德拉科咬了咬牙，决定说服斯内普。
“洗耳恭听。”
“日本有位名叫五条悟的，与我年纪相符的咒术师。他或许可以帮助我们——”
“帮助我们干什么？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
德拉科的话顿住了，他似是在犹豫。
五条悟过来能干什么，送死吗。
这里已经有救世主哈利·波特了、所以...所以五条悟来辅助他将食死徒和黑魔王全部都杀死吗。
那肯定包括自己和面前的斯内普教授、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
自己说到底为什么要见五条悟。
五条悟已经死了——
尸体或许已经埋在不知道哪里，葬礼或许都办完了、骨灰说不定都扬进了大海，随海浪上下起伏。
自己再去那看他还有什么必要吗。
况且，
杀死邓布利多——
这么做是正确的吗。
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坚定地站在黑魔王那方真的是对的吗。同样纯血的贵族们都站在黑魔王、食死徒一侧，为伏地魔效力，忍受唾骂——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但是。
“您知道的，斯内普教授，”德拉科撸起袖子来为他看胳膊上的黑魔标记，有些决绝地说，“我必须这么做。”
他的声音情不自禁有些颤抖，“否则他就会杀了我。”
斯内普叹了口气，他的表情让德拉科看不透彻。是失望还是怜悯的，在这死亡前夕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需要得到黑魔王的信任、我需要得到食死徒的信任，否则我就会死，否则我就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父母。”德拉科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抓握住有些发黄的被子，“我该怎么做。”
斯内普犹豫了些许，那黑曜石般乌黑的瞳孔望向德拉科、久久没说话。
他在犹豫些什么？
是否要把自己是双面间谍的身份说出来、是否要向德拉科坦白一切。
他可怜德拉科，又觉得这不免有些可笑。因此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过了良久，斯内普叹息一瞬，
“邓布利多不会在你的手底下死去，会由我、亲手来杀死他。”
“对外宣称你在昏迷...到时候随机应变。先住在我家吧，在蜘蛛巷尾，详细地址一会告诉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半脚踏入麻瓜界的地方？”德拉科皱眉道。
“有问题吗。还是你想回到你的马尔福庄园，被食死徒紧盯着？”
德拉科想出言质疑、和从前或许会任性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最终转为一句:“不...什么都没有。”
“在那里我或许可以带你去日本。但你没满十七岁，我不知道幻影移形后你会不会遭遇头首分离或一条腿落在这的情况。”
德拉科尬笑了两声。然后他反应了过来、想起了什么，这里是巫师界、而前面的是大名鼎鼎的魔药课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
“或许...或许你有飞路粉吗？”
斯内普终是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德拉科，面色不解：“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我就是猜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斯内普盯着他，看着德拉科那非去不可的表情后更是说不出其他话来，“壁炉右侧第一个抽屉。”
“不许超过两个小时，必须只能在晚上，凌晨之前必须赶回来。否则你将会看到你可怜的老教授被钻心剜骨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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