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的动作慢了一拍,再度被炭治郎一刀击飞。
“你……”
“很好奇我怎么发现的吗?”炭治郎看着那道人影,轻声道,“在我试图深入他们的记忆,彻底解决他们的怨气的来源时候。”
这些痕迹,就格外明显了。
“他们告诉我,不用太麻烦,他们只想要平静一点。”
“是你告诉他们,救世主为他们而来,是你教导他们要追随你的脚步,是你想要驯化——却催生出把你吞噬的怪物。”
为什么那些怨灵,能使用记忆的力量呢?
为什么那些怨灵,可以披上白色的羽衣呢?
为什么那些怨灵,可以吸收他的力量呢?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道人影,分外沉默。
它们一声声的哀求,一次次的说着只有你——
又是因为谁呢?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见人影平静下来,炭治郎将手中刀收起,“你后悔了,不是吗?”
“……对,我后悔了。”
“我妄图驯化一群狼,却忘记它们不是狗。”他说,“我那可笑的拯救,催生了我自己的末路。”
“但就算没有我——它们偏执的怨念,照样会把它们送上这条路!”人影声声凄厉,“我从未欺骗他们!我是真的准备带他们离开的!我当时真的……以为这么做可以帮助他们。”
“但你最后,封住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炭治郎看着周围,叹道。
“它们本来能走出去的。”
在苦海挣扎,一遍遍重演过去,最终在时间的作用下散去执念,回到花海,再入苦海,就这样,怨气被一点点消磨,最终,花海里的花会飞向远方,它们也能够魂归安宁的彼方。
但模糊加欺骗的方式,只会让它们在躯壳中再度回忆起那些怨恨,一遍一遍加深,让它们的痛苦越发清晰。
因为遗忘,所以不断回忆。
因为回忆,所以困住自己。
而这个乌龟壳——更封住了它们的出路。
新的怨气不断酝酿。
“它们不能出去了。”那人影歪了歪头,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我最后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我后悔了——我本来都要走了!”
本来。
因为他要离开——所以,被放生的熊,寻找着驾驶室里放生它的人,要咬断他的喉咙。
“它们疯了,都疯了。”
但就算疯了,又怎么能拦得住一位令使呢?
“我心软了,该死的,我居然还是为他们心软了!”
看了那么多悲剧,人类的同理心,到底在某个时刻作祟了。
最可悲的事情是,他坏也坏不彻底,好……也好像没好到底。
还偏偏遇上了一群偏执至深的怨魂。
他又笑了两声,而后却到底闭了嘴,“你说得对。”
“这是我造下的孽。”
“我最终,放任了他们啃食我的骨血。”
放任,而非引诱。
我的模因已经散布。
这道封锁,可是好心啊。
炭治郎听完了故事。
强者,总是会下意识的安排弱者。
不在意作开端,不可能作结尾。
蝼蚁差点咬死大象。
于是……酿成大祸。
它们一心渴求拯救,一心寄托拯救——紧紧抓住自己这个“第二根稻草”,用控制,欺骗的方式,想要留下他。
因为已经走了一个——令使到底是令使,不仅离开了,还给盖了个壳子。
“我们做个交易吧。”炭治郎走到人影面前,“其实,只要离开这里,你照样可以慢慢养伤,恢复如初。”
“不走——是因为还想拯救他们,对吧。”
“你的分身由你自己投下,杀戮是让他们衰弱,加速消耗他们的怨气——”
“你想要弥补过错。”
“那么,和我做笔交易吧。”
“你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
】
第351章
层层叠叠的房间,铺满整个屏幕。
它们仿佛一个又一个方块,似乎在运动,好像又只是单纯的拼合在一起,像拼图,又像只是被堆放在一起的沙砾。
“这就是……无限城吗?”
这样的运动的房间,又是一个对鬼杀队完全不利的因素。
产屋敷耀哉深吸一口气,想要得到一点房间运动的规律。
但很可惜,屏幕上并没有过多的放送全局的俯瞰图,而是转回了那边的炭治郎兄妹。
他们已然跟着猗窝座走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很多鬼。
看着他们眼睛中的数字——
全是上弦。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专属于上弦鬼的会议?
在场的人无不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无惨失踪的事情。
大家:……
不瞒你说,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比你们清楚一些耶。
而且,友情提示,杀人,啊不,杀鬼凶手就在你们背后哦~
接下来的场景几乎完全可以预料的到了。
这不根本就是家里进来了连环杀鬼人模板的爽文嘛。
嗯,爽的是他们,被杀的是鬼。
鬼王都砍了,还能和这几个小卡拉米搁这废话?
“如果从侧面砍过去的话……”时透无一郎盯着屏幕,看着炭治郎的刀锋,“不行。”
“为什么不行?”坐在后面一点的蝶屋女孩有些好奇的问。
“阿圆!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啊!”她旁边的年长些的女孩训斥道,“不许整天拿着刀到处跑,知道吗?”
“霞柱大人,您还没回答我。”阿圆固执的开口,哪怕旁边的姐姐已经眉头紧皱——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小孩。
“刀,会脱手。”
从侧面进攻,虽然出其不意,但以黑死牟的反应速度,接下这一刀的概率依旧很高——甚至于很有可能将手中的刀挑飞出去。
当然——
“我很可能脱手。”那位屏幕上的炭治郎不一定。
女孩认真的记下,旁边的姐姐气的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不许偷偷摸摸去前线,知道吗?”
“不去。”阿圆认真的点头,“嗯……可能。”
姐姐:……
想打妹妹一顿,怎么办。
“可是姐姐自己也去前线。”阿圆偏头看她,“还和鬼交手,受伤。”
然后她去包扎。
明明很疼吧,还要对着她笑。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阿圆抬起头,“姐姐担心我,我也担心姐姐。”
“有哪里不一样呢?”
那个年长些的女孩哑口无言。
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姐妹俩,又看向自己的哥哥。
“因为姐姐会担心你。”那个女孩停顿了一下,说道,“受伤的时候,想到你也会这么疼,就不想你去对付那些鬼了。”
“……可是姐姐,我也担心你。”阿圆捏着衣角,“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我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帮到姐姐了?”
不死川玄弥偏了偏头,避开自己弟弟的眼神。
“拿起刀,是想保护姐姐。”阿圆认真的说道,“就像姐姐拿起刀,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一样。”
不死川实弥的眼中出现些许失落,最终也赌气般的偏过头去,不肯和兄长说话了。
“姐姐。”香奈乎看向蝴蝶忍,用了更加亲近的称呼,“我也想,保护你。”
蝴蝶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嗯。那香奈乎要好好长大哦。”
香奈乎认真的点头。
这边温馨,那边瘟衅——上弦鬼一连死了俩,还没来得及感受人间的“温暖”,就被一刀送去西天,和他们刚刚还在怀念的鬼王团圆。
“好快。”宇髄天元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那一刀又一刀的轨迹——
炭治郎和黑死牟的交锋,简直是一场刀术与暴力的艺术,只可惜这一瞬间的美丽,最终由死亡画上句号。
而另一个——狯岳。
我妻善逸盯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牙齿咬的咯咯响。
混蛋!那个混蛋!
师父的声音还在耳边,还有他眼中的遗憾,和……地上的血。
那是血。
是切腹自尽的血。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背叛,伤痛,死亡——我妻善逸的呼吸不断急促起来。
何止是痛苦呢?看着自己的师父,因为一个人的错误死亡。
上弦,上弦……他又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才有了这样的称号!
这个错误,是师父心里最沉重的伤疤——而这个错误的延续,也带给了无数人难以抹去的伤疤。
就像救了一个人,却得知他其实是连环杀人犯的警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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