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貌不止是清秀,可以说的上是俊美了。他虽然说着打扰了,但身子就已经踏进了茶室。他一站直大家才发现他大约都有180左右了。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以欧洲人比亚洲人更显老的特质,大家有理由怀疑他应该在二十五岁以下。
这样未经允许踏进茶室有点冒昧,但是大家一看他这张脸,可能就又会为他辩护。外国人不一定理解霓虹的文化情境。
“贝克特先生,你写生回来了。你预定的餐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给你送到房间里去。”鹫见女士站起身,歉意地环视了一圈,“各位也可以早些休息或者去享受一下本店特色的温泉,我这边就先行告辞了。”
贝克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对大家歉意一笑,学着鹫见女士的语气,而后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鹫见女士的后面,“我真的有点饿了,就先行告辞了。”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又看了看忍。
“Votre grace évoque le pétale de magnolia caressé par l’aube...A défaut de magnolias, j'ai osé cueillir ces digitales. Leur robe pourpre saura-t-elle vous divertir en attendant le retour des fleurs reines ?(您的优雅如晨露轻抚的木兰花...既无木兰,我斗胆采撷这些毛地黄。它们紫裙般的花朵,能否在花中女王归来前博您一笑?)”
他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忍。
这一连串的话像机关枪直接喷出来,忍连一个词也听不懂,猜想他肯定是在夸她,面上应景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他说的是法语吗?法语的谢谢怎么说来着。
被夸赞的喜悦停留地有些短暂。忍维系着笑,心里想的却是,来到霓虹就不能说霓虹语吗?
吉良吉影抿着嘴,看着那个年轻的外国男人做出有些夸张的手势,矫揉造作地装作羞涩的样子把手里那束花递到忍面前。
忍顿了顿,现在她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万一他的花别有含义,她也不能在众人眼中收下。
她觉得有些麻烦了。
一旁川尻浩作的同事和那小学生都看了看吉良吉影,又看了看那个热情的外国青年,再看看忍,支吾没出声。
忍将视线和那人对上,试图用人类共通的表情先行让他理解自己,原本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用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接过花,不知为什么,这时候那只朴素的男戒显得过于显眼。
贝克特眨了眨眼,“啊”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忍,又用着蹩脚的霓虹语开始解释,“这位先生,我并没有冒犯这位美丽的女士的意思——”
吉良吉影点了点头,只是抚摸了一下浅紫色的花瓣。这个紫色和忍今天的一身打扮有些过于相衬。
“不过我认为虽然木兰的花期已经过了,但是用毛地黄替代还是不太合适。”
他说着,拿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了一下毛地黄的花茎底端渗出的汁液,“毛地黄有不小的毒性,就算送人还是小心为好。”
之前负责组织人员的同事不敢出声,他也不知道川尻浩作到底说的对不对,什么木兰,什么花期的。但他看了看那个外国青年的表情,又觉得川尻浩作应该没说错吧。
贝克特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发男人再次检查了一下切面,重新将花递给了那位棕发的女士,“这样子就可以了”。
“谢谢你的花,贝克特先生。”
那位女士的目光彻底从他身上移开,充满兴趣的眼神落在了那个黑发男人的身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谢谢你,亲爱的。”
川尻浩作居然还会法语这件事本来也能在团建的职员中引起一阵讨论,但在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替他仗义执言,事情的重点就变了。
“这位叔叔表达的没错。”
“啊……我怎么知道吗?啊哈哈,那个我的法语其实没怎么学。”
“花的词汇就是电视上看来的啦……我也是半蒙半猜的呢……”
不管有没有孩子,完全听不懂法语也没有从电视上学会法语的花的词汇的职员都被卷到了,思考早教的重要性,就连夜里也睡的不踏实。
就在大家好不容易爬起来准备去赶新一天的行程时,鹫见女士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死了?”
她看着身边的警官,脸上像是要失去全部血色。
第22章
死了?这说的是人吗?
忍竖起了耳朵,一边揽住了身边的黑发男人,装模作样拍了拍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心思却全然放在了鹫见女士的那里。
现在公司团建的大部队还在大厅坐着,忍是因为出来上了厕所才能撞见这一幕。现在她站在离门口有些远的拐角处,决心趁着大家都出来之前多听些什么。
“......昨天......确认死亡.......时间.......最后一次......”这毕竟不是正式讯问,为了不打扰店家生意,也没必要让入驻的客人听到警察问话。警官显然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很小,恐怕只有在他身边的鹫见女士才能听到全部内容。
忍瘪了瘪嘴,恨不得现在就给那个警官配上个喇叭。
不过,警察肯定不可能是为了那被剥皮的兔子而来。仅仅是兔子,而且是根本没调查出什么的兔子,不至于出动这个数量的警察。
所以,一定有人出事了。
而鹫见女士作为旅店主人要被问话,比起是她的亲朋好友丧命,更可能是旅店的旅客。如果是旅店旅客出事,旅店还正常经营,这么说来,犯罪现场应该不是在旅店内。
忍咂摸着有限的信息,渐渐停下了装模作样整理衣服的手。
她垂下眼,却感觉心怦怦直跳。
就让那些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去的景点离她远些吧!因为那些错过旅店现在发生的事情,那也太不值了!
忍眨了眨,看着自己的鞋子,很快有了主意,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的男人。
“老公,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今天我就留在旅店休息好了,你替我好好享受吧。”
虽然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她这句话更像是通知。
吉良吉影被忍的声音唤醒,目光从自己新产生了褶皱的衣服上移开。
他的目光从忍樱色的唇上掠过,“是哪里不舒服?”
“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总感觉有些难受,也许是水土不服吧。”忍摸了摸自己的头,想了想从杜王町到这里的几个小时的车程,顿了顿,“也可能是生理期快要来了吧,让我感觉只想休息。”
忍绝口不提自己早上精神的劲头,吉良吉影也没有啰嗦地去问其他的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忍的身上。
她的手搭在额头上,蹙起眉,好像真的在为什么不存在身体异常而困扰。只是或许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她这样的伪装流于表面。明明是应该表现得更加虚弱一些,但是嘴角的浅笑和亮亮的眼睛算是怎么回事呢。
就像有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在吸引她一样,要她把他给抛下。
旅店里到底有什么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呢?
而现在,她用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在等着他的“好”。
如果是川尻浩作,那他肯定不会提出异议,只会说“好”,而后继续照着日程表做事。
“好。”
吉良吉影说完,忍嘴角的弧度就扩大了一些,她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太好了,没有人景点她是不想去的,但是景点门口售卖的伴手礼她还是想要的。
就让川尻浩作给她带了几份--
“既然你不舒服,我也就留在旅店吧。”吉良吉影捋了捋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看着有些错愕的忍,俯身将手贴上忍的额头,“毕竟我们是夫妻嘛。”
“额.....”微凉的温度贴上了自己,忍下意识想退但再退就要退出拐角了。她站定了身体,贴着墙,被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他看起来很坚决。
“亲爱的,没有这个必要,这样你肯定会很无聊的。”蟹味鲜贝和沙丘曲奇的样子在忍脑内浮现,她婉拒男人的好意,思考着特要不要让他再捎上梨肉果冻。
忍的温度比他的稍微高一些,但肯定没到达低烧的程度。
如果没有忍在,他就不得不和一群无趣的家伙长时间待在同一个空间,还要被动接受他人莫名其妙的联络感情的行为。
被不知道上厕所后会不会洗手的男人揽肩攀谈,被脏兮兮又吵的小鬼闹着要拿自己的甜品,被根本不熟的女人询问川尻浩作怎么和忍相恋的。
而忍呢?一个人在旅店肯定会被莫名其妙的人缠着。
这样很不好。他们分开对两个人都不好。吉良吉影很快就基于现状做出了合适的判断。
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吉良吉影收回了触碰忍额头的手,“我会呆在旅店。今天的行程我本来也就不感兴趣。”
忍还不及反驳,就远远的看见昨晚见到的阿笠博士从庭院处漫步而来,身边还跟着那一群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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