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和她交汇。
嗯?往前开吧,马路上不是很宽敞吗?
他皱起了眉头,但是却没有阻止。
“这是什么意思呢?忍小姐。”
忍歪了歪脑袋,“唔,该怎么说呢......你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梦吗?”
他的唇边流露出一种淡淡的笑意,样子文质彬彬,“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如果你需要顺风车了话,我是很乐意送您回家的。”
看来是鸡同鸭讲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疑似梦境的突破口,忍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你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对劲吗?”
“唔,如果非要说了话,之前确实还没有人直接上我的车......”男人似笑非笑,“而且说梦了话,人生本就是如梦似幻的一场体验吧。”
要把做梦说成这样,该说是浪漫主义还是说完全认不清现实呢?
奇怪的家伙。
“你喜欢什么东西?吉良先生。”
后视镜里的笑意凝滞了一瞬,他深深看了忍一眼,笑容又变得自然了起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样子不太好吧。”
虽然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启动了车子,向前开去。
目的地是哪里,没有人发问。
道路宽敞,车辆驶向了忍不熟悉的地方。人行道上只有零零散散一些行人,仔细一看,这些家伙的穿着都是一样的,至于五官,全部都是模糊不清。
如果说杂志社那些长着具体五官的人是忍现实中对那些人的印象了话,开着车的这家伙,看起来一定也不在乎周围人是什么样子啊。
所以,现在难道是她的梦境和眼前这位吉良吉影的梦境交织在一起了吗?
那样子,这家伙也能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吗?
忍的目光从窗户边移开,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车里显得过分安静了。
车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忍闭上眼睛,得以安静思考一下现在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现在应该处于梦境中,但是无法清醒地脱离梦境。
--而且说是随心所欲,但是现在的现实情况好像是,她只能控制自己所了解的事情。想要凭空飞起,但是飞到3米处就会掉下去。想要隔空变出东西来,但是无法出现她不了解原理的东西。
--被困在梦境究竟是因为人为因素还是什么超自然因素,这点不清楚。
--杜王町这一段时间有人昏睡不醒还成为了植物人,说不定就与这件事有关。无法从梦境中清醒就会成为植物人什么的,大概率是替身使者所为或者邪崇作祟吧。
--但是她才刚刚从鸟取回来,应该没有得罪什么奇怪的人,如果被袭击,应该也只是被波及吧。
--梦境里出现了唯一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男人,如果把他唤醒,能不能使得情况发生改变呢?
事情真的有点麻烦,但又不得不说,非常刺激。
忍把目光移到驾驶座的男人身上,若有所思。
如果能从他的梦境里找到一点突破口,那也不赖啊。
在她先开口之前,男人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发声,“忍。”
“嗯? ”忍还没来得及计较这个称呼的变化,那人已经开始换挡了。
“寄上安全带吧。”
车子的速度骤然变快,忍下意识拉过安全带,在扣上的那一刻,忍听到了汽车碾过什么东西的声音。 !
忍骤然抬起脸。
外面,现在是怎么回事?
男人皱起了眉头,向下一摁雨刮器。喷洒而出的水柱喷在玻璃上,将残留在玻璃上的血肉冲刷了下去。
“真是不讲卫生。”
*
冰淇淋筒被随意地堆在桌上,草莓味的冰淇淋化成粉色的黏液,滴落在了地毯上。
“诶诶诶!”卷发的小孩忽得睁开眼,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冰淇凌筒干脆地滚落了下去,倒扣在地板上。
倒扣着牛仔帽的男人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他想问结束了没,但是目光触及卷发小鬼气呼呼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这小鬼的能力似乎能进入他人的梦境并且在梦境中操纵别人,梦境中的死亡即为现实中的死亡。而在梦境中,人往往是最不设防的,用来引导内心的秘密,也是最方便的事情。
这绝对是无声无息阴人的好招数。
是人都要睡觉的,谁能保证睡觉的时候不会被这个小鬼偷袭呢?
不过,也不需要他发问,那小鬼就自己开始骂了起来。
“为什么丧尸也不行!这些家伙,难道玩过OO危机嘛!真是烦死了,我刚刚可是派出了最新款的僵尸。一定要我自己上场才行嘛!那家伙凭什么有那么强的信念感啊。”
啊啊,这是进入到了威胁不成恼羞成怒的地步了吧。
这小鬼本来就有些阴晴不定,还时不时把别人的梦境变成18+各类血/腥暴力影片的试验田,饶是荷尔荷斯仅仅只是在杜王町和他搭档,就听到了他不少进入梦境的恐怖的发言。
一般来说,精神力越强的人,对于这小鬼的梦境入侵反抗地也会更猛烈一些。但这不完全是好事,一旦不按照这小鬼的心意形式,他就会小心眼地展开报复。
荷尔荷斯挠了挠头,“别忘了目的。你还找【箭】吗?”
“找。”卷发小男孩咬牙切齿地继续闭上眼,“但是,我绝对要他们好看。”
*
简直就是像小孩子的游戏一样无理取闹。
忍已经能对突然出现在车外的奇怪东西坦然处之了。
难道说,现在是梦境大杂糅吗?这里还混合着哪个特摄片爱好者小孩的梦境吗?
一会是僵尸,一会是像特摄片一样的怪兽,已经完全到了无厘头的地步了。而且怪物的特写清晰地简直离谱。
车子颠簸地厉害,副驾驶上的一个袋子随着颠簸,弹射了过来。
那是个褐色的不透明纸袋,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一样,有点沉。
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忍皱了皱鼻子。
该不会是把食物放坏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忍拎着纸袋的边缘,急速往副驾上送去。
“啊,吉良先生,你的......”
又是一阵颠簸,这回好像是长得两个犄角的怪兽伸手挡住在了路中央。
男人微微调整方向盘,直直地撞了过去。
“噗通。”
纸袋没有撑住,受力不均的局面让它裂开了口子。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忍的腿上。
忍低头。
那是一只断手。
无名指上还带着一只漂亮的女戒。
这只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忍一时间想不起来。
忍抬起眼,和转过头的金发男人视线不期而遇。空调里的风吹来,一阵阵发凉,使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没有丝毫地慌乱,只是换成左手揽着方向盘,右手向后探了过来。
忍的背紧贴着靠椅,手向着自己的口袋伸去。
这家伙难道是......
手在忍的膝盖前停下,摊开。
“麻烦把我的妻子还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抽几个红包[亲亲]
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if线,请告诉我~
第64章
不要打情骂俏了
妻子?
--难不成说的是这只手吗?
忍面不改色,心里打着鼓,捧起了那只没有温度的断手。
嗯......好诡异的触感,就好像在触摸着自己的手一样。
男人手掌依旧在忍膝前展开。
他没有转过头,车依旧在向前开着。
忍把断手慢慢装进了纸袋。两面都是洞的纸袋,说起来更像是纸环,透过贯穿的洞,里面是什么一览无遗。
断手的皮肤仍旧保持着弹性。不管是指纹,还是指甲盖上的月牙,都太过细致,完全不像是什么工艺品能达到的效果。
而且,触摸起来,还有和人差不多的温度。简直就像是活着一样。
这个念头实在毛骨悚然。但是,既然是梦了话,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不过, 这家伙大概率有怪癖就是了。
啊啊,实在是糟糕, 唯一可能在梦境中清醒的家伙居然是恋手癖吗?
忍装作没看到男人透过后视镜的打量, 把断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夫人真是光彩动人啊。”
忍抛下这样的客套话,就扭头看向窗外,好像那里有什么美妙的风景一样。
男人顿了顿,声音有点奇怪,“我也这么觉得。”
“说起来啊......”
吉良吉影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盎然,在车子碾碎着骨肉的声音下,格外奇怪。他好像根本不觉得外面这样的情况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什么啊,居然看起来有一副要接着聊下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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