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里奇不回，科科瓦奇也不意外，把手机收好，戴上耳机，还有空和路边等候的球迷挥挥手。
人数不多，但都是最死忠的球迷，他们爆发出短暂的欢呼，高喊球员的名字，挥舞围巾。
科科瓦奇对他们点点头，随后大巴离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他要做些什么，来回应球迷的期盼，去迎接那个可以和莫德里奇碰面的时刻。
——
第二天下午，球队大巴驶入温布利球场区域的指定下车点，球员通道入口这段 露天路程 ，有成千上万的球迷早早在此守候，他们身穿清一色的白色球衣，将道路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护栏将他们与通道隔开，但无法阻隔震耳欲聋的声浪。
他们高唱着热刺的队歌，在警卫身后用力举着自己的围巾和自制的应援物品，大喊着：“英雄！去创造历史吧！”
科科瓦奇走下大巴时，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将他淹没，他拎着自己随身的包，不再低头，而是扫视一圈两边的球迷，目光扫过那些脸上充满渴望的面孔，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个人的情绪必须让步集体的期望。
不管来之前他有什么样的想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如今只剩下一个：为这些人拿到奖杯，创造属于他们的历史。
科科瓦奇仅有两次在温布利作战，这是他第一次以首发门将的身份站上这里，也是最后一次。
这个想法突然让他有些鼻酸。
他明白这是一家无与伦比的俱乐部，这些球迷是全世界最好的球迷。
他不善言辞，游走在人群之外，从一开始就抱着独善其身的想法，可人是社会性动物，他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不可避免地敞开心扉，交到了不少好朋友，见到了很多可爱的球迷。
他改变了很多。
赛前最后一次动员大会，教练组、随行的工作人员、主席和他的管理团队等等，所有人把温布利的更衣室和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小伙子们，抬起头，看着我。”
首发球员和主教练波切蒂诺、所有助教围成一个大圈抱在一起。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跳有多快，因为我也是，但我要你们忘记这是欧冠半决赛，忘记看台上的八万人，忘记所有的媒体头条。”
“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这是我们从小在街头、在公园里梦想过的比赛！我们无数次模仿过这样的时刻，现在，梦想成真了，我们就是故事的主角。 ”
“如果谁犯了错，不要低头，不要抱怨！下一个瞬间，用你的行动去弥补它！信任你身边的人，就像他们信任你一样！”
“今晚我们为了彼此而战，为托特纳姆这个名字而战！”
在震耳欲聋的球场噪音中，他用最大的声音喊：“无论发生什么！保持信念！战斗到底！”
“一、二、三—— COME ON YOU SPURS！ ”
球员们齐声怒吼，随后用力搂紧身边人的肩膀，转身，并肩向外走去，走向他们的战场。
隔壁的客队更衣室里，尤文图斯是一模一样的声音。
列维等候着更衣室门口，目送他们上场。
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赛季，走到现在，球员们已经创造出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作为主席，列维平日很忙，但关键战役他一定出现在他的专属包厢里，截至今年，他已经在任16年，整整16年的时光，不管他接手时对这家俱乐部有什么想法，到了今天，他能说出他爱这家俱乐部的话。
这样的场景总是很煽情，但也是他任内第一次有的场景。
“加油，不要害怕。”
他对每一位球员说。
去创造属于我们的历史。
第163章 不允许失败
温布利座无虚席，黑白与纯白泾渭分明，在夜晚体育馆馆内的照耀下，仿佛站在了多佛尔的白色悬崖上。
对科科瓦奇等人来说，他们何尝不是站在悬崖。
阿莱格里和他的尤文图斯目光沉沉，每个人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反正首回合已经失利，再退也是那样，不如舍身一搏，好歹把首回合收到的冤屈洗涮干净。
挑完边，两方队伍进行友好问候，科科瓦奇站在队伍最后，尤文图斯球员如流水一般从他面前走过，等到曼朱基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度重了点。
他不由得看向这位国家队队友的眼睛，以此探寻些什么。
但曼朱基奇满脸冷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科科瓦奇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往自己的球门走去。
尤文图斯在猜硬币的时候要了开球权，这个倒不难理解，这两年，在足坛被讨论最多的技术无疑是高位逼迫，这一进攻哲学。
代表人物有很多，克洛普、瓜迪奥拉、波切蒂诺，阿莱格里却不在其中，因为这不是他战术基石，而是他在特定时机会使用的一种武器。
就像这时，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后，尤文图斯整体压上，试图利用经验开局抢攻，打乱热刺的节奏。
热刺略有一些措手不及，但数秒后也反应过来，防线后移，阵型被压扁。
尤文图斯的球员们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过半场，温布利宽阔的草皮仿佛瞬间变小了，皮球几乎只在热刺的半场来回传递。
只要热刺后卫试图从后场开始组织，伊瓜因、迪巴拉等前锋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猎豹一样扑上来，封堵每一个出球线路，迫使后卫只能仓促大脚解围，将球权交还对手。
尤文图斯进攻之激烈、紧迫，让全场哗然，没到五分钟，热刺半场已经宛若一座困兽之笼，屡次突破不得的热刺球员额头已然有些冒汗，脸上表情也变得慎重起来。
科科瓦奇的喊声从一开始的清晰洪亮，变得有些沙哑急促。
“左边！”、“盯人！”、“我的！”
他不停举手指挥眼前的防线，经过一个赛季的磨合，他和后卫们的配合已经出神入化，但这也很难抗住尤文图斯的进攻。
他们像疯了一样，不再讲究什么理智和战术，一有机会就对科科瓦奇的球门展开猛攻，科科瓦奇刚刚完成一次世界级扑救，将迪巴拉的弧线球托出横梁，还没来得及喘息，又要面对下一个角球，身体腾空，将球扑出，眼看着皮球再度被尤文图斯抢去，在数人间流转。
科科瓦奇精神高度集中，尤文图斯的人在这时展现出默契和经验，不用思考就知道该把球给谁，而下一个人又该怎么把球转化成进攻，即使失败也不气馁。
说实话，如果尤文图斯等人是越踢越激动的话，那热刺就是颓势渐显，一开始被尤文图斯打了措手不及，现在硬是在密集攻势中找不到反击的漏洞。
波切蒂诺看到弟子们数次跌倒又爬起来的场景，恨不得上蹿下跳，特别定制的西装都出现了明显的褶皱。
他想过尤文图斯会总结经验反扑，但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狠，已经完全不考虑自己球门的安危了。
再这么下去，被进只是迟早的事。
罗斯和沃克面对尤文边锋和边后卫的轮番冲击，不断地高速回追、滑铲，体能急剧下降，脸上写满了疲惫。
中后卫们也不例外，在每一次与对方的卡位、争顶中使出全力，屡屡相撞，没有人退后一步。
在这么激烈的场景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了。
皮球来到伊瓜因脚下，沃克找到破绽，奋力一铲，不久破除了科科瓦奇的危机，还把伊瓜因铲飞，让人痛苦倒地。
主裁判仍是上一场那个，他在尤文图斯的主场没有偏袒主队，此时也不会偏袒热刺，边裁看得清楚，在耳麦里告知了这件事，主裁判鸣哨暂停比赛，来到两人跟前。
沃克已经站起来，数次往返奔波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整张脸都是汗，他表情冷静，但是尤文图斯的人不会放过他，中场皮亚尼奇过来用力推了他一下后，战争就爆发了。
科科瓦奇没忍住，也往聚集的人群走去，换平时他是不会有这样的动作。
他也被这样永无止境的进攻弄烦了，心中火气上来，恨不得自己加入战斗。
拉住他的人是孙兴慜。
“别进去。”
科科瓦奇恨不得将手上的手套脱下来扔对面人脸上，却又不得不忍住。
低声问身边人：“你们怎么还没有突破？”
说好不埋怨，结果只做到后两个字。
孙兴慜眉宇间也带着烦躁，“我们在想办法了，你要是找到机会直接往前送。”
凯恩作为队长，挤进人群调停，虽然他脸上也不好看，这还是热刺踢得最艰难的一次开场。
沃克为了逼停伊瓜因，做出了犯规的动作，主裁判判定后，边裁举旗，竟然是罚了一个角球。
波切蒂诺脸色大变，随后用手挡住嘴对身边的助教说些什么。
真是大麻烦了。
他边说边看向球门前的科科瓦奇，他正用短暂的死球时机调整手套的松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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