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踢墨西哥，心情怎么样？”
“我以为你会问白天踢成这样，心情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不踢得挺好的。”
莫德里奇甩了下头发，是他的锅他认，不是他的，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这么黏人，去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科科瓦奇翻了个身，一条腿搭上他膝盖：“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我会抓住眼前人。”
当下什么东西、什么人在他眼前，他就会牢牢抓住。
“和你见不到面的时候，我总会很矫情的说一个人也没事的，你去忙也没事的。”
其实见不到面的时候真没事，他的生活被很多东西填满了，除了一个异国的男友，但真正见面后，他原先被填满了空间就空出来了，装上了原本异国的男友。
莫德里奇放下手机，和他肩并肩躺着：“那个时候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
在孤单寂寞的时候，他会想起远在异国他乡的男友。
可能这就是大多数异国恋失败的原因，明明他不是孤家寡人，却要承受孤家寡人的现状。
后来科科瓦奇在家里昏迷后，莫德里奇不顾一切也要来到伦敦，他知道自己长期对科科瓦奇的亏欠。
有一种说法是越爱越觉得亏欠对方。
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在对方最难受的时候给到实际的帮助，他在恋人这个位置上是没有做到位的。
“我无时无刻需要你。”
“所以我很感激你来到了马德里，来到我身边。”
从 17 年下半年开始，事情太多，一个人能扛，但他不止一个人，不管是情绪价值还是实际行动，科科瓦奇都做到最好。
越是这样的时候，莫德里奇越觉得自己曾经对他的亏欠。
科科瓦奇做得比他做得多。
察觉他的话中话，科科瓦奇侧过头，看他侧脸。
“让你有压力吗？”
难道是他的爱像蜘蛛网，把他缠在里面了。
“倒也不是这个比喻。”
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是。
他需要这种紧密到窒息的感觉。
“我只是会想我做得不够多，会不会让你失望。”
又变成哲学问题了。
“多和少是怎么衡量的？”
科科瓦奇伸手过去，勾起他耳边的头发，缠在手指上。
“我觉得少了。”
松开头发，顺势捏住他耳骨：“在这里打个洞。”
在他拒绝的话语出来前，科科瓦奇赶紧补上：“我说我。”
莫德里奇瞥了他一眼：“还没死心？”
“我那颗放飞自我的心一直都在，只不过暂时被压住了。”
正值赛期，他是打算在夏天去打的，慢慢恢复，到时候戴一排漂亮的耳饰。
“你打算把头发留长一点吗？”
他现在的头发长度比起去年已经长了很多，目前看似没有剪短的想法。
“有点想，没留过很长，但是剪过很短。”
科科瓦奇哇了声：“说实话，长发真的很有气质。”
某些时刻，非常戳他。
莫德里奇抬起头，顺了把脑后的头发，很真挚的问：“气质？我吗？”
科科瓦奇呲了一声：“说这些。”
“其实对方付出多少，爱不爱，另一方是有感觉的，你觉得我像傻白甜、恋爱脑吗？”
莫德里奇坐了起来，表情认真，科科瓦奇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发麻，也坐了起来。
“真的要我说吗？”
“……你说吧。”
“有点。”
“啊啊啊啊啊！”
意料之中的尖叫声响起，在被扑倒之前，莫德里奇自己捂着耳朵躺下了。
科科瓦奇扑到他身上，双手摁着他胸，莫德里奇双眼无神：“你该庆幸隔音不错。”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蠢吗？！”
科科瓦奇暴走。
莫德里奇摸摸自己的脸，装出无辜的表情，企图迷惑他：“倒不是蠢，我只是觉得年轻人在处理事情上会有点懵，年纪小经验不多所以慌张，深思熟虑后做出很多冲动的决定？”
这确实是科科瓦奇人生现状，但他在感情方面绝不是这样。
他有顾虑，生怕走错一步。
他不愿这段关系虎头虎尾，他希望有个好结果。
“好像那个金钱问题，你有 100 给我花了 99，我是知道的，我反而觉得我很抠门，并没有做到你想要的程度。”
没想到莫德里奇说：“是吗？在你眼里我已经离百分百差不多了吗。”
科科瓦奇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没有吗？你不爱吗？”
“爱爱爱，我只是觉得百分之九九有点抬高我了。”
莫德里奇心里有自己的主次顺序，就好像他们不会出柜，维护职业生涯，多数时间要考虑曝光。
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程度，科科瓦奇应该要在他心里所有事情上排第一第二，实际上没有。
他解释得很清楚。
科科瓦奇听完倒没有生气。
“可能这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吧，我不生气，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有自己的追求，爱情、家庭只是你的后盾。”
科科瓦奇很慕强，他从小就期待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一个在自己领域发展得很好的人。
“好吧，从这个角度，我们确实是绝配，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这件事就是要算清楚一点，我不想你一直在付出，又或者说我给你的，没有你给我的多，这对你不公平。”
科科瓦奇摁着他肩膀，眼神坚定：“那你想我怎么做，少做一点？”
还有个答案是莫德里奇多做一点，但他显然做不到，不然也不会为难。
此时此刻，莫德里奇都要感叹他的敏锐和贴心。
他从不提及一些没意义的话题，以防两方的情绪走向下坡路。
“我相信情绪是一口井，里面的水源不是无限的，我想它有平稳长久的产出，现在这么看，你好像和我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现在做错事都不会用年纪小的理由来逃避了，我确实年龄小，人生经历不多，在你眼里有时候我的信心会变成你的昨天，你被折磨过，你很疲惫，尽管最后得到了成长，我会有这一天的，我还要踩许多坑，做错许多事，但这不适用感情方面。”
“好吧，我不说这么自信的话了。”
心是会变的，科科瓦奇十岁时不喜欢吃的东西，二十岁突然喜欢上了，没有任何理由。
他从莫德里奇身上离开。
“在你的角度，担心我不能保持这个状态也正常，毕竟会有落差。”
是他越界，一开始两个人只是谈恋爱，后来他递上戒指，这就涉及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家庭。
家庭对莫德里奇来说完全不一样。
为此他有很多顾虑。
“我需要稳定，罗伯特。”
当两个人彻底交心又分开时，难受的不只有科科瓦奇。
被撕裂的也是莫德里奇的真心。
科科瓦奇沉默了一会：“我知道。”
“你想我退一步吗？”
“不，我没有批评你，我不是指责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这是两个人的事，我意识到我可能会高估自己，你说得对，爱意不是无限的，我只想说，在我心里，你做得足够多。”
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的科科瓦奇，莫德里奇摸摸脸。
在热恋时刻说出这些尖锐，甚至悲观的想法，会让两个人都非常难受。
但他无法无视他心里的想法。
“我、我准备了东西，之前买的。”
莫德里奇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到科科瓦奇手心。
科科瓦奇不可置信地看着被塞到手心的盒子。
他上一秒还在想，是他太粘人了吗，下一秒就收到了这个礼物。
“你没有给你自己准备，我知道你是想我送给你，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决定，而非一个戒指这么简单。”
莫德里奇多次在深夜问自己，科科瓦奇的存在到底是阻碍还是家的方向。
他这两年遇到了很多事情，或者说他遇到的困难从来没有少过，各种各样的，他一直都一个人，已经习惯了，突然出现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男生，他担心自己只是年纪上来，突然冒出来的孤独寂寞。
最后的答案是，这不是阻碍，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只是看到他的笑脸，他都会觉得烦恼忧愁一扫而空。
他已经 33 岁了，这不是什么情窦初开。
所以他买下这枚戒指，作为回礼。
科科瓦奇颤着手打开，里面也只是很简单的钻石戒指，考虑到他张扬的性格，莫德里奇特地镶了颗不小的钻。
“草，我的手怎么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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