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
戴尔这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强壮大汉把脸埋进他肩上，虽然不太适应，科科瓦奇也没有把他推开。
只不过这个时候更想念莫德里奇了。
孙兴慜赶来：“没有碰到另外那只手吧？”
“落地的时候调整了一下，没有压到。”
戴尔已经哭完了，他眼里真有泪水，现在估计都在他肩膀上了。
科科瓦奇用完好的那只手扣了扣脸，有点在意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痕迹。
孙兴慜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贴心地问：“怎么了？哪里痛？”
心痛。
科科瓦奇不敢说，对他挥了挥手。
距离比赛结束没多久了，他忍忍。
“哦。”
今晚是科科瓦奇的主场，大家正在为他庆祝他的精彩扑救，科科瓦奇却寻找着镜头。
他只想确认这个时候，他最在意的那个人有没有看到。
可惜镜头不会给他答案，科科瓦奇很快收回眼神，专注当下。
面对球迷的掌声，他大方伸出手去享受这一刻，这梦寐以求的一刻。
他一定要去到更大的球场，他要拿到很多冠军，他要在鲜花和簇拥中死去。
孙兴慜从旁边猛地一下跳上他的背，嘴里滋哇乱叫着，他是真的很开心科科瓦奇为这么多人喜欢着。
但他还是没忘在科科瓦奇耳边小声说：“记得给我传球。”
他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大有一种你敢说不我就把你掐死的意思。
他靠得太近了，科科瓦奇还是第一次给人当树桩，感觉不太美妙。
科科瓦奇正想点头，没想到这小子突然间像开了窍一样，又说：“不许拿我打窝，不许和埃里克森眉来眼去。”
这话科科瓦奇接不上，因为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他的沉默让孙兴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手上用力：“你还真的打算骗我又把我拿去打窝！？”
那他期待了这么久的梅开二度算什么？算他期待吗？
所有愤怒的情绪翻腾着一涌而上。
“去死！”
骂得真情实感。
“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聊。”
“聊你 X。”
他下来，但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骂得真难听，科科瓦奇揉了揉耳朵，这下倒不能再这么做了，到时候比赛是赢了，朋友就没有了。
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科科瓦奇还是很珍惜孙兴慜的。
庆祝时间结束，科科瓦奇赶紧对埃里克森做了个计划取消的手势，因为离得远，他又急，埃里克森差点没看懂他一只手在那挥来挥去干什么。
‘取消？你给他传球？’
‘他生气了。’
‘好吧。’
孙兴慜还是很好哄的，只要给个台阶，他马上就会下。
勒沃库森的进攻一而再的失败，对他们的士气有很大的影响，尽管主教练施密特一直在场边让他们打起精神，但他们还是肉眼可见的有些萎靡。
久攻不下，时间所剩无几，很多人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科科瓦奇看出了他们的心情，让戴尔往前走吸引注意力。
他刚刚针对坎普尔，如果坎普尔还记得这一茬，肯定要找回来。
戴尔照做。
果然，坎普尔看到他想起了自己连续被绊倒两次的经历，于是在对抗中，下意识伸出脚。
戴尔顺势倒地。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恰到好处，声音痛苦不堪，科科瓦奇都想为他鼓掌了。
当事人坎普尔懵了。
碰到了吗，没有碰到吧，他怎么能把191的后卫绊倒。
但边裁看得准确，举旗。
热刺获得一次任意球机会。
此时已经是比赛的第 85 分钟。
如果只是0:1，勒沃库森还有点希望。这粒任意球很有可能扩大局面，0:2 不是那么好追的。
后卫们离开自己的位置，走近一点观战，科科瓦奇却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被勒沃库森找到机会反击的话，现在的比分可能维持不住。
现在还不是比赛最后一秒，他不能保证胜利。
被绑着的手时间一久，已经慢慢失去知觉，科科瓦奇不知道这是否正常，在排人墙的时候特意去问了队医，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才松了口气。
因为不能用另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没了知觉，让他在恍惚间以为自己只剩一只手了。
如果受了伤，还拿不到胜利，简直是白送。
主罚任意球的是孙兴慜，这场他接棒凯恩，成为进攻端核心，科科瓦奇还没哄好人，预计要为他送上一次助攻，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好机会，勒沃库森虽然在比赛最后看不到赢的希望，但他们也不想热刺拿到过多的客场进球，这只是首回合，下个月他们还要去到伦敦踢次回合，还没到一锤定音的时候，
戴尔的跳水表演很出色，主裁判却没有给好位置，似乎是在下半场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偏袒热刺，在尽力找补。
有一次任意球也不错，他相信孙兴慜的实力。
孙兴慜目光如炬，他正带着一肚子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他把脚下的球看成科科瓦奇的头，用尽全身力气踢去。
科科瓦奇正觉得后脖子一凉，突然听到前场传来的欢呼声。
“进了进了！”
戴尔欢呼，这是他造出来的机会。
2:0。
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科科瓦奇站在球门前，双手握拳高举，身后影子被聚光灯拉长。
…
全场比赛比赛结束，主裁判吹哨后，科科瓦奇在球门旁的广告牌上坐着吹晚风，手上拿着专属水杯。
这会连寂静的夜空都变得可爱起来。
科科瓦奇咬着水杯的吸管，安静看了会头顶的星空。
勒沃库森作为工业化发达的小城，能看到星空的机会不多，科科瓦奇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头晕、开始眼冒金星了，后来发现不是，是真的漂亮璀璨的星空。
爱德华来找他的时候，科科瓦奇还在认真地数有多少颗星星。
“我去采访？”
“你是赛后评分最高的球员。”
那确实该去，科科瓦奇站起来。
孙兴慜还在替补席上，科科瓦奇看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自己就拿着外套往更衣室通道走去，完全不想和他说话。
科科瓦奇知道这次他来真的，有点苦恼地挠挠头。
他没什么哄人的经验。
欧冠媒体区在通道的边上，那里立了两个透明隔断，在他们的呼唤下，科科瓦奇走过去。
一位记者率先说：“恭喜你！”
科科瓦奇咬着吸管点点头。
“这是你的欧冠首场比赛，你有什么感想吗？”
科科瓦奇继续点头，点完才意识到要说话：
“很开心，我们做到了！”
“你觉得今天队友的表现怎么样？”
“完美，无可挑剔，特别是孙的任意球，技术又进步了。”
科科瓦奇竖个大拇指，多夸点准没错。
“对主教练的排兵布阵，你有什么想法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科科瓦奇忍不住瞪了一眼这个一直在刁难他的男记者，只不过他现在为了维持采访的笑容已经耗光了所剩不多的力气，连这一眼都显得是在撒娇。
“这是主教练的想法，身为队员全力支持。”
不过记者们很快也放过他了，转向比较正常的问题：“比赛中你们感受到球迷的热情支持了吗？这对你比赛时的状态有什么影响？”
是本地媒体用德语问的，没等翻译，科科瓦奇回答：“我感受到球迷的热情，这使我充满信心和动力。”
当地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的德语很好。”
“谢谢，和孙学的。”
“我学东西很快的。”
他耸了耸肩，没忍住卖弄一下自己的德语储备。
他这幅理所当然的臭屁样把其他记者都逗笑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场比赛最让人瞩目的除了他的发挥，还有他的伤势。
科科瓦奇晃了晃自己摘掉手套后，底下还绑着白色绷带的手：“事实上没知觉了，但队医告诉我这是正常的，暂时算一个只有一只手的人吧。”
又有人问：“你对你自己下一场欧冠比赛有什么展望？”
科科瓦奇看向声音来源：“继续保持，勇争上流。”
简易采访完成了，科科瓦奇继续嚼着自己的吸管往回走。
波切蒂诺过来问他等会儿要不要去赛后采访，科科瓦奇拒绝了，他现在很累，受伤的手让队医看了一下后，现在还在冰敷。
他有正当理由，波切蒂诺不强迫他，找了维尔通亨。
回到更衣室，队友们在为欧冠首场胜利跳舞庆祝，科科瓦奇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路过餐台的时候还扯了根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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