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师傅先上几个。”他声音温和，“我们有点饿了。”
河村师傅爽朗一笑：“好嘞，马上好！”
第一盘寿司很快上来，白色的瓷盘上铺着一片翠绿的紫苏叶，叶子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六贯寿司每一贯寿司的大小和形状都几乎一模一样，醋饭被捏成了规整的小丘形状，上面的金枪鱼微微超出饭团的边缘，覆盖得恰到好处。
艺术品来的。
真田遥迫不及待吃了第一口，鱼肉碰到舌尖，脂肪的油脂在口腔的温度里迅速融化，然后鱼肉本身的鲜甜紧随其后涌了上来，和醋饭微微的酸混在一起，在口腔的各个角落里轮番跳跃。
【咪的天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她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明显咀嚼的速度变快很多。
幸村精市总是能注意到真田遥的表情变化，看得出来她只是本能控制表情，但是没能控制吃东西的速度和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松了口气，也终于拿起一块寿司。
果然不错，不愧是柳莲二推荐很多次的。不过……
河村师傅一边继续做着新的寿司，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天，是那种让人觉得舒适的、没什么目的性的闲聊，不过也有很大的信息量，比如旁边有一家美术馆最近是印象派的展览，真田遥能感觉出来幸村精市很感兴趣。
“对了，你们是打网球的吗？”河村师傅的目光落在了幸村精市搁在吧台面上的那只手上，“哈哈，看手上的茧子很眼熟，我儿子也是打网球的。”
终于来了，可算到了。真田遥早就猜到话题最后肯定会扯到网球上，毕竟这可是《网球王子》的世界，什么都是围着网球转哒！
幸村精市微微挑了一下眉，笑着回答：“对，我打了很多年的网球。”
“这么巧？”河村师傅的表情变得更热情了，“我儿子也打网球！他也是从小就开始打的，是还是青学网球部的正选成员呢！他们今年成绩很好，关东大赛连胜两场了。”
“原来是青学的成员啊。”幸村精市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很寻常的微笑，很客套的微笑，没有夸赞和没有崇拜，更像是……
真田遥不知道自己的形容够不够贴切，反正她觉得幸村精市这个笑就是有点像温柔的傲慢。
会礼貌得体地回应一位为儿子感到骄傲的父亲，但是实际上因为自己是王者立海大的部长，目标向来都是全国三连霸，自然也不会觉得一个很久没有正式交手过的学校的成员有多厉害。
虽然他也看过青学和冰帝的比赛，但是那时候他们只看到了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的对决，而且，在他们看来，或许唯一称得上是对手的，也只有手冢国光。
真田遥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一方面她护短，无条件站在自己人这边，另一方面嘛……
这很正常啊！
更何况，立海大本来就是这样。
她记得梦里梦到的剧情，就是青学看未来立海大和不动峰的比赛的时候，说的就是听说立海大个个都是手冢国光一样的选手，以及对他们在和不动峰对决时表现出来的骄傲十分不满。
谁让们立海大设定就是被打败的，骄兵必败？
但是……
真田遥垂下眼眸。
【不会的，立海大会赢的。】
【精市一定会赢的。】
幸村精市的回应只有真田遥看出来了潜在的情绪，河村师傅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继续兴致勃勃地聊着自己的儿子，说他别看平时老实巴交的，一拿起球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模仿起河村隆的口头禅。
“吃好了？”幸村精市用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侧头问已经在喝茶的真田遥。
“嗯。”
“麻烦您，结账。”
幸村精市很自然地去结账，早就知道全场消费都由幸村先生买单的真田遥自然也是配合的。
结账之后准备离开，幸村精市跟河村师傅道别：“感谢招待，非常美味。”
“再见再见！下次带你女朋友再来啊！”
真田遥本来已经快要走到门口了，撤回了迈到一半的jio，惊讶地说：“啊？不是——”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慢半拍表示了惊讶的幸村精市。
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是意外、惊愕、难以置信……
没有他想要的情愫，不过，没关系。
也是不错的进展。
幸村精市非常自然地伸手理了一下她因为快速转头而乱起来的刘海，指腹不经意间蹭到她额前的皮肤，笑盈盈地对河村师傅说：“抱歉，我们还不是情侣的关系，不过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会带朋友再来。”
【作者有话说】
目前欠债：
营养液：8
请假：3
共11
第81章
“等下想去哪里？游乐园？浅草寺似乎有点远，快傍晚的时候带你去东京塔？”幸村精市一边询问真田遥下一步的规划，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查看路线。
真田遥想了想，说：“去美术馆吧，听河村师傅说就在附近。”
幸村精市肉眼可见地一愣：“小遥喜欢美术馆？”
【还好吧……】
【明明是你更喜欢，刚才眼睛就亮了，现在眼睛更亮。】
【哎呀，我可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虽然是带我一起逛东京，但是也不能就顾着我不是？】
【精市还是太体贴了，得亏遇到我了，不然多遗憾呢。】
【说出来可能不够大孩子，但是我还挺想去游乐园来着。】
【下次吧~多大点事~】
真田遥不可置否地说：“还可以，之前去的时候就是看个热闹好多东西看不懂。”
“这样吗？”幸村精市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光明灭不定，在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眨眼间，眼底恢复了温和，“那我陪小遥一起去，帮小遥讲一些我理解的，怎么样？”
真田遥一本正经地问：“你是导游吗？”
幸村精市含笑道：“我可以是。”
真田遥故作思考地沉吟了片刻，才勉强像给幸村精市个面子一样点了一下头：“那好吧，讲解不好我是不会给钱的。”
幸村精市从善如流地颔首，已经把美术馆之后的行程安排了：“那如果讲好了，请我在游乐园吃个冰激凌？”
真田遥的眼睛亮了亮，略微矜持地“嗯”了一声，跟着幸村精市往河村师傅所说的美术馆的方向走。
走了一阵儿，意识到回应他聊天的真田遥心思并不在跟他说话上，反而一直在往旁边看，幸村精市笑容微微一顿，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也没看到什么人。
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在看什么？”
真田遥指着旁边的一棵树，那棵树的树冠歪歪斜斜的，像是在拼命够旁边那栋楼的屋顶，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它长得好努力。”
没想到真田遥居然是在看树，而且还会这么评价，幸村精市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真田遥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笑。
她突然觉得——
【嗯……】
【今天虽然暂时搁置了学习计划，但好像也不亏。】
*
美术馆从外面看就很有设计感，幸村精市买的门票也看起来很有设计感，是镭射票的形式，上面似乎是莫奈的睡莲。
检票之后，真田遥把门票特意放在了背包的夹层里，准备回去当书签用。
展厅很安静，工作日的下午，人一点也不多。
射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盏灯都精准地照亮浅灰色的墙壁上间隔排列的画，明暗对比更显出……
【哦~这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
真田遥对艺术是真的不怎么了解，她最多就是先看看画长什么样，然后把说明牌上的文字，比如主题、画家、创作背景、推荐理由之类的看一遍，再对着文字把画验证一遍。
这样就是，有的画她能看懂，有的不能。
这个时候，专业人士幸村精市的导游就尽职尽责地上线了。
“这幅画是画家在乡下度假时的即兴写生。”幸村精市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真田遥能听见，“但看画面可能只会感觉到乡间的宁静。”
真田遥点点头。
“不过，看那条路。”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真田遥把视线落到画面左下角那条小路上，“是不是画到一半就断了？”
真田遥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
确实。
那条路的起点画得很清楚，泥土的颜色、路面的宽度、甚至路边的几株野草都有细致的刻画。但越往远处走，线条越模糊，色彩越淡，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原野的绿色里。
“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幸村精市的声音很轻，“也许他是想走一条很远的路，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到终点，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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