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任何一个数字错了,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导致相当多的数据偏移,最终得到一个谬之千里的答案。
数学是如此,翁法罗斯、乃至于铁墓也同样是如此。
用来影响博识尊的算式对于智械来说不算是很难拿运算出结果的算式,但是其中的环节也确实到了进行少许的修改就能让结果变得大不同的水准。
所以,黑塔女士在制订这份来到翁法罗斯之后要做些什么的计划的时候,除了那些要努力去做的步骤之外,还非常松散地加了一条:
但凡有机会直接影响到铁墓这位毁灭令使本身的演算数据的情况下,都要尽量地对那些数据造成影响。
换句话说就是对铁墓本身——这一行算式进行污染。
这也就是为什么无名客们需要足足将团队里的四个人投入到翁法罗斯之中来的原因,因为开拓的命途,本质上是一种具备外向影响转化能力的命途,就像是丰饶的正面、积极的繁育一样,可以在毁灭之中强行插入一些开拓的节点,并且将开拓本身的积极意义传递进去,从而在毁灭之中进行“开拓”。
神秘的命途为什么同样如此重要——这一点同样是原因之一。
7.
“所以。”我说,“我觉得你应该有想要做的事情,并且应该和我们这边暂定的大方向重合——在外面的电脑上,管理员实验日志上显示出来的最新信息是,NeiKos496正在持续攻击核心,并试图与铁墓相融。”
8.
白厄咧嘴笑了。
他浅蓝灰色的头发此时末端泛起一些金色的光芒来,那金色是浅浅淡淡的,但是很像是火种的光芒,也像是毁灭命途的某种表征。
“这么说的话——那我的确有个想法,不算太成熟,从开始尝试到现在,进展可谓是相当缓慢,不过现在西娅你来了,我想效率一定会有非常明显的提升。”
“在最初那个轮回的结束时刻,来古士就称呼我和昔涟为两个重要的因子——是用来构成铁墓的因子,换句话说,我们,还有身为黄金裔的大家,最后都能够被嵌入铁墓之中。”
“单凭一个我很难对抗铁墓,因为构成它的因子太多,从主体意识方便我就占不到半点优势,于是,在你离开之后的轮回里,我去找那刻夏老师询问了意见。”
9.
因为我直接作为翁法罗斯轮回中的一个存在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也将天外关于命途的那些知识带到了翁法罗斯之中来,因此,对于那段来古士被静默着的轮回岁月之中,每一个轮回的那刻夏老师都拥有了超越这个世界上限的智慧。
他将对于命途的研究纳入了他的学说,并且就每个人都是一枚因子的特性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用他们这些拥有个人意志、并且想要反抗铁墓这个整体的因子去替代铁墓的关键节点,其实是存在着逆向影响铁墓的可能性的。
当铁墓身体中的所有因子都指向了“铁墓”这个概念,那么这个毁灭令使就是铁墓没错。
但如果铁墓身体中大多数的因子都指向了“NeiKos496”这个因子,或者说,指向了白厄本身呢?那么铁墓是不是就变成了另一个白厄,或者至少,另一个三分之二白厄?
白厄会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吗?
很显然他不会。
他的所有怒火都冤有头债有主地指向了来古士和纳努克。
“这就是我们的计划,当然,毕竟铁墓以及积累了那么多的因子,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能做的也仅仅就只是拖后腿而已。”
“所以,之后的每一世,我都会最终回到这里,将自己所经历的,在这个轮回之中有所重叠的记忆切分出来,以NeiKos496因子变体的形式填入铁墓,或者替换掉其中一些部分。”
10.
翁法罗斯可从来都不是没有准备。
这是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命运,当然不可能选择自己什么都不做,就只在那边等待着别人拯救自己。
所以,在来古士处于被静默中的那段时间里,翁法罗斯始终都在靠着白厄将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代代轮回传承下来,并且在之前的基础上逐渐更进一步、做到更好、更有效率。
于是,最终就形成了一个大抵这般模样的循环。
白厄通过律法半神刻律德菈创造出来的通道去往核心,将每个轮回中至少千年的时间用在和核心里面的那些数据对抗,并且将翁法罗斯轮回之内新出现的那个他以忆灵的形态在整个世界上吸收和黄金裔们同行的经历,最终变成一份用来填充、替代铁墓节点的因子。
“忆灵的技巧是昔涟教给我的,”白厄说,“说起来,她怀疑她自己的性质就和还在轮回之中的我一样,都是经过了忆灵化的、一段与自己平行的记忆。”
在最初的十个轮回里面,他一次都没有成功,差一点就要对自己的天赋失望,但是随后的一个轮回中,他成功将自己的忆灵作为因子填进了铁墓之中。
从那一次开始,世界的黑潮出现速率就变得更慢了下来。
作为永远第一个接触到黑潮、对抗黑潮的泰坦,尼卡多利本应该最先被黑潮的负面因素影响,陷入疯狂的状态中。
白厄因此信心大振。
哪怕随后又失败了一百好几个轮回,让他很有些不确定地怀疑自己先前是否只是新手光环的一份福利,所以才能在偶然间成功了一次,他也始终没有对第二次成功的出现产生多少信心上的动摇。
一定会又第二次成功的。
而只要还有出现成功的机会,那么在一次次的累积之后,早晚会出现关键的转机。
11.
白厄在有一段时间中恨过自己天赋驽钝。
如果是那刻夏老师的话,一定会很早发现其中的关键诀窍,随后轻车熟路地开始将铁墓中的那些因子替换成他们自己吧?
那样,对于铁墓的无害化处理到了这时候应该以及进行得很有声有色了,黑潮的威胁也就不再是来古士出手将神秘的影响悉数抹除了之后就重新变得汹涌、几乎和最初的那几个轮回没有太大的区别这般模样。
来古士从静默中脱离出来,开始快速地填补上那些西娅留下的、针对权杖运转的坑。
在这个过程中,这位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的管理员,开始尝试着纠正轮回的走向,因为律法火种——也就是协议的存在,他不能直接伤害一位黄金裔,而黄金裔也无法真正伤害到他,于是,他只能转变思路,尝试过让世界将恨意对准这位“盗火行者”。
在之后的一个轮回的最开始阶段,白厄被视作过带来黑潮的人。
但是这一策略的效果不佳,在没过多久,白厄就重新获得了黄金裔们的信任——一如在最初的那些轮回之中,每个人都很愿意将信任交付给他,坚定地相信着这个从哀丽秘榭走出来的青年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甚至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并不计较在乎。
并且,因为信任了白厄,所以他们在这一轮回表现出的反抗甚至比之前那些来古士被静默之后相对平和的轮回要更激烈。
在那一个轮回中,他是带着那些伙伴们给予他的“遗物”进入到权杖核心区域的,纷争的力量、浪漫的攻击、死亡的触摸、诡计的替换、理性的加持……
在这些几乎和献祭了自己最后存在的辅助之下,他替换了第二枚因子。
白厄并不知道的是:
作为世界之内的数据、专业完全不对口的毁灭命途,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他爆发出了强到过分的力量,硬生生将那些原本应该属于铁墓的因子击碎了,并且在这些书记再生之前,强行将这一轮回的自己以忆灵的姿态填补到了这个空缺中卡着。
这可比神秘命途直接改写模因的技巧要更困难,完完全全就是在用数据的、非令使之身强行给毁灭的令使制造不会愈合的伤口。
考虑到同属于一条命途,还有着高下的区分,他实现的事情几乎就是奇迹。
“来古士无法直接伤害到我和其他黄金裔们,所以,我能保证我一直在这里执行对铁墓的因子替换,至于说外面的轮回,就只能交给其他人去拖延时间,争取让那个会出结果的完美数晚一些、再晚一些到来。”
说一句可能乍一看起来不那么恰当的话:
翁法罗斯延续到现在,其实很大程度上靠着的是黄金裔们的互相信任和自信。
那刻夏老师对白厄的韧性有着相当不错的信任,他相信白厄去做为因子存在,一定能够对铁墓造成一定的桎梏,甚至相信,当白厄将铁墓替代到一定程度之后,白厄将会替代铁墓成为这个毁灭令使。
甚至,因为他的一切憎恨都是朝着纳努克的——毁灭毁灭的令使,听起来更纯粹了。
白厄也非常信任自己的同伴们一定能够完成自己的嘱托,相信他们的意志坚定地贯彻始终,从来如一。
而他同时还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他相信那些重叠的,在这个世界上一遍又一遍重新来过的记忆总能给予他更多的、继续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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