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那是“对不起”还是“求求你”，他又凑过来亲吻她的唇了，明明他还是那么温柔，连亲吻都卡在不会让她感到难受的边界上，但千波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落入了苍翠的森林中，这个绵长的吻好似让她也成了一颗深藏在土壤中的种子，她的魂灵之中萌发起新生的草木叶芽，又盛开出繁花盘旋着绽放，苍天乔木的根茎绕过她的躯壳扎入土壤，飞鸟昆虫掠过白日与黑夜，整片森林正在与她一同呼吸。
千波从不知道亲吻是这样一件让人迷离的事，她的意识空白了好一会儿后，等到她慢慢从这个吻中回过神来，她才发觉大哥还在细碎地亲吻她，而他的声音之中还带着股她无比熟悉的诱哄……
他一直是这么哄她的。
“别哭……”柱间咽下她的泪水，“千波，别哭了……”
千波按住他的额头推开，这才让她的胸腔与肺部一同摆脱了深水水压般的压迫，重新喘上了气：“……我没有。”
柱间低声笑起来，又黏黏糊糊地道：“怎么哭得全部都湿了……好乖好乖……”
千波难受得不行，她抓着这个罪魁祸首的咽喉就胡乱地撕咬起来，所有陷入陷阱的野兽都是这么反抗的，她立刻就尝到了血腥味，但这一回她却没有因此恢复理智，好在她立刻就得到了自由，因为钳制着她的事物在这一刻一同消散……
那匹巨大的牡鹿又温顺地凑上来，他退去了唯一能作为武器的鹿角，像是恨不能把全身的血肉都一起饲喂给她，但她并不想要他的性命，她只想要——
千波：“哥哥，吃掉我吧。”
柱间的动作顿住了，片刻后，他说：“好呀。”
*
一夜的狂风骤雨后，庭院之中便落满了红叶，到了这个季节，红槭正是最炽烈的时候，赏红叶也是民间最应景的活动，都城还曾经流行过红叶天妇罗，后来因为出现过不少食物中毒的案例，这才被官方禁止。
千波披着寝衣靠在窗边，今天早晨是个温和的阴天，风已经小了许多，但还是有红叶顺着枝干飘落，像是赤色的蝴蝶，翩跹到窗棱上，再悠悠地落地。
看着这样悠闲自在的红叶，千波竟然又有些犯困了，她甚至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软的，再这样下去一个回笼觉就跑不掉了，但今天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千波唉声叹气地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拉门就在这时打开了，有人提着一桶热水进入房中，千波转头看向这个傻笑的男人，很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又侧身坐了回去。
“千波……”柱间期期艾艾地凑过来，“我们洗漱吧……”
千波嗔他：“谁和你‘我们’？我几岁了，还要你帮我洗漱？”
柱间羞答答的：“可是我真的好想照顾千波哦，而且照顾妹妹是兄长一辈子的事呀。”
千波别开视线，也不回头，只伸手：“毛巾。”
随后滚烫的温度落在千波手上，在初秋还带着寒意的早晨，这正是能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热度，千波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大哥正在细细地擦拭她的手，从手腕到指尖，那软布力度正好，就和……一样，她立刻就抽回手：“哥哥——！”
柱间：“嗯嗯，我在哦。”
千波还想说什么，柱间已经换了一条毛巾，就这么擦拭起她的脸，这家伙虽然手大脚大的，但动作却很轻巧，让千波的最后一丝睡意也跟着跑了个干净。
“我们来热敷一下眼睛吧。”柱间将泡饱了热水的毛巾覆在千波的眼前，“虽然从外表来看已经不肿了，但应该还是不好受的吧？”
千波没有说话，抬手按着毛巾，但她也没有好好热敷，她把毛巾掀开一条缝隙，偷偷地去看身旁的男人。
“哗啦啦……”
柱间拧干了毛巾挂在一旁，驻地的老宅还遵循着传统的布局，没有现代的卫浴设施，洗漱全靠着外来运水与屋内洗具，千波今早醒得晚，都没注意到大哥是什么时候起床，又是什么时候在厨房烧好了水。
“家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人，爹去学校了。”柱间一边干活一边轻声道，“一会儿要先去水库和发电站那边看看吗？水库已经完全替换成水泥的了，而且现在三尾就被封印在那边……”
柱间回头，千波赶紧重新把热敷盖好，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带回了种子——除了扉间原本准备好但没来得及带上的，还有我后来批发的。”
柱间：“那真是帮大忙了，正好今年的育种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做得没有去年那么好，啊，我都答应了千波一定要做好育种，差一点就要食言了。”
热敷已经有些凉了，靠着这东西也阻隔不了多久，千波索性把它撤下去，这一下她又和柱间面对面了，他果然在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专注而认真。
……情况糟糕了，千波想，她这两天最好都不要和大哥对视，否则她应付不来啊。
柱间忽然就笑了：“千波要换哪一套衣服呢？是衣箱里的，还是现代带回来的？”
室内已经没有可以停放视线的位置了，千波只好盯着窗外的红叶看，带着几分迁怒地挤兑：“那你还要帮我换吗？”
柱间：“好呀好呀。”
又是这种一口答应——！
千波想起昨夜的事，立刻就觉得脸上的热意在往下蔓延，她横了男人一眼：“当然不好，这是哥哥该说的话吗？”
柱间竟然想了想，随后他认真地解释：“这个确实不好判断……但我知道这是丈夫该说的话。”
第188章 白雪红花:迎接
清晨的庭院被落叶染红，太阳升上天空，逐走了薄薄的阴云，灿烂的阳光重回大地，将昨夜的落叶染得艳红，早起的男人十分勤快，一边做早饭一边分出影分身收拾庭院，他用干树枝扎成的扫帚将落叶堆积到一起，再将它们一同掩埋。
庭院后的走廊上，千波一边走出房间一边扣好装在外袍上佩箭筒的束带——在大哥贴心的换装服务面前，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出任务的劲装，正值战时，她这种级别的战斗力就得准备随时可以出发，不管她有没有战斗任务。
至于昨晚的松懈……太不应该了！
千波在心中狠狠谴责，但这事情里头她占一半的责任，于是她也没法完全迁怒大哥，只好在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怎么就爽成那样了呢……上次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回事，难道说这就是从小练习忍者三禁童子功和紧急补课选手之间的差距吗……
千波一边走神，一边苦大仇深地盯着院子里的扫地工，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家凑过来给她塞了一枚形状完美的红叶才回过神，千波横了这个满脸羞涩的影分身一眼，转头去厨房又吃上了家的味道。
厨房里弥漫着朦胧的水雾，家里没有别人在，就只有一对嬉笑打闹的年轻人，千波莫名就觉得这氛围很像是爱侣新婚，虽然她仍旧下意识躲避大哥的视线，但柱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躲闪，不论她在做什么，他都跟在她身边、围着她打转，千波打开卷轴清点物资他就帮着搬东西，千波计算清单拟定物资去向他就端茶送水，他一直在看着她，那亮闪闪的眼神就好像她在做什么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即便千波已经很熟悉大哥了，被这样不错眼地关注着，竟也有了些许的羞涩与不自在，她料想自己身边这个是影分身或者木遁分身，就像是她的小千咪一样，于是千波朝大哥招招手，在大哥凑过来的时候按住他，然后用手头的细毛笔在他的侧脸上画了一只简笔皮卡丘。
柱间好大一只就这么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小声询问：“千波，这是什么？好痒哦……”
千波提起笔，又亲了亲他另一边的脸：“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到本体身边了，回去就知道我画的是什么了。”
柱间没有动，他只是笑，那表情还有些傻乎乎的，但千波忽然就明白了：“你这个不会是本体吧！”
柱间眼神游移：“唔……”
千波只好又拧湿手帕，一边把她的大作皮卡丘擦掉，一边亲昵地埋怨：“我们千手的族长大人应该很忙碌吧，怎么就这么把本体留在我这里啊。”
柱间乖乖把脸贴在妻子温暖的手上：“因为我好想陪着千波哦，刚刚成婚就分开，现在又好不容易重逢了，等到之后肯定又会重新忙碌起来，像是现在这样宝贵的独处时间，我一分一秒都不想放过。”
千波：“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成婚了……”
柱间：“没关系的，我一直都知道！”
千波觉得这话就不太对劲了，但要是再追问下去，他们很可能就不只是已婚，按照大哥那坚定的信念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共同回忆，他们很可能明天就要过上结婚纪念日，后天再来个金婚五十年，并且还会把扉间带上，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通知他来当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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