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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雪越下越大了，洁白的新雪让窗棂与门槛长出了一层毛茸茸的霜苔，又被屋内漏出的灯光染成暖黄。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黑沉的夜色，书房内的灯光透过走廊与半掩的门洒落在房间内，狭窄的沙发上，千波贴着软垫侧躺着，她口中咬着披肩，只能靠着鼻腔不断深呼吸，她有心想要换一下位置，但双手怎么都使不上劲，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只能半倦着身体。
今晚也许降温了，但千波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烫得厉害，她在高烧时似乎也比这好受些，她猛地收紧膝盖，随后又立刻松开——膝盖的皮肤上沾染了湿意，随后是血腥味。
千波吐掉嘴里的织物，断断续续地道：“停、停一下……扉间……你腰上的伤口……裂开了……”
这么一句话千波说得像是要断气，但扉间似乎感觉不到伤口裂开的刺痛，他直起身，随后侧过脸再一次贴在她的心口，他的气息沉重而湿润，像是也带上了血腥气。
事到如今千波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冰雪浇铸的人并不会轻易融化，她的心脏在重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地泵着血管中的血液，有那么一瞬，千波几乎要分不清她嗅到的血腥味是否来自她鼓噪的血流，她的一切感官好像都在涌动的欢欣中过载了，她似乎听到扉间在说什么姐姐、什么心跳、什么伤疤——真是够了，宇智波斑留下的那个伤疤真是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谁来都要说几句，甚至还包括那家伙自己！
千波软乎乎地抗议：“不要亲伤疤了——”
扉间果真停了下来，他凑过来轻吻着她的侧颈，大概是担心让她感到不舒服，他吻得很轻，但反倒带来了一股叫人难耐的痒意。
千波受不了了，伸手去抓弟弟的头发，试图和以前一样将手埋入柔软的发丝里，然而软乎乎的白兔已经变成了高大威武的银狼，他的皮毛仍旧无瑕美丽，但却不再柔软，执拗地扎着她的掌心。
按理来说这时候就该加大力量了，千波不舒服的时候也不会让她的情人多么好受，但这是扉间，不是大哥，一丁点的刺痛和抗拒都能让他退避。
……没准还要哄哄他。
想到这里，千波心中忽然闪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坏弟弟，不会就喜欢听她哄他时说的情话吧！？
从小到大她和大哥相互夸赞过这么多回，扉间每一次参与时似乎都带着几分被动，小时候是不好意思，长大了则是克制包容，千波也习惯了扉间的沉默，她有时候甚至会把夸赞弟弟当做某种逗弄他的小把戏……
但是，扉间真的不爱听姐姐哥哥的赞美吗？那姐姐的情话呢？那恋人的爱语呢？
好啊，你想听那我还能不说吗。
千波松开手臂环绕在男人的肩上，从凌乱的银发中寻找他的眼眸，当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什么甜言蜜语都忘了，她的脑中竟然只剩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千波：“我爱你。”
扉间的轻吻终于停了，但千波可不会停下，她接着又捧起他的脸去吻他，一边亲吻一边含含糊糊地夸赞，都是语序颠倒、词汇重复的“好厉害”、“好喜欢”，虽然连她自己都是在话说出口后才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这口不择言所吐露的确实都是她的心声。
千波不知道扉间听明白了多少，他的回应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好像终于丢弃了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渴求和本能，她原本还以为扉间会是非常技术流的学院派，但到了这时候才发现他上一回完全没有放开，他一直谨守着最后一步——直到她真正回来，直到他百分之百地确定她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
然后千波就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她也什么都想不到了。
千波从紧贴着的肌肤上听到了扉间的心跳，那几乎与她的不分彼此，交叠在一处跳动，也许他们的血管正隔着薄薄的皮肤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两条交汇的河流，终将一同奔涌入海。
……
千波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见到了一匹发着微光的银狼，这巨大的美丽生物正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黑夜之中，沉默而迅捷，像是一抹掠过森林的月光。
冬雪堆砌的山林里，万事万物都陷入了沉眠，她和他一同蜷缩在山洞中猫冬，她被银白色的皮毛包裹，不管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大雪封山，这狭窄的巢穴里都温暖如春，也许等到明日清晨，今夜的寒冬就要过去，下一个春天热烈到来，银色的巨狼会在花丛中打滚，然后再带着整个春天闯入她的梦里。
清晨的太阳是跳跃的，晨光下的森林闪烁着苍翠的光泽，生气勃勃的气息无处不在……
千波从美梦中醒来，她的身体还隐约记在春日草甸中打滚的感觉，但她的感知在告诉她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一些变化，随后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扉间的心跳和声音，于是她也就不急着清醒了，只留恋着美梦的余韵，扉间好像在说着什么“兄长”的，那声音因为透过胸腔震动传来而显得闷闷的。
千波终于战胜困意，她努力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事近在咫尺的素白肌肤——对了，昨晚她直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扉间一直抱着她，他挡在外侧，她则躺在他的怀抱里，身后就是紧紧挤压着她的软垫和靠背，她身上则裹着毛毡材质的披肩，难怪她会梦到和银狼窝在山洞里冬眠……
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了，千波就想要爬起身，但扉间把她搂得很紧，千波重新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边抬头看他，一边单指刮过扉间的小腹：“早上到了吗？”
扉间正侧头看着外侧，闻言下意识收紧了力道，随后才松开手，低声道：“……还没有，现在大约在凌晨三时。”
“是四点了。”有人跟着道，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回荡，竟然很是温柔，“时间还早，还可以去床上睡个回笼觉。”
千波沉默了一瞬，猛得挣开扉间的手支起身，她在客厅的另一张沙发上看到了一道背着光的身影，那真是好大一快阴影啊，走廊的灯绕过他都要费好大的劲。
千波放松下来，软乎乎地抱怨：“大哥……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柱间轻声笑起来，扉间则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坐起身，他的动作很轻柔，小心地不压到千波披散的长发。
房间里响起细细的水声，随后是陶瓷茶壶落回茶几上的声音，接着柱间递来一个半满的茶杯：“冷茶应该放了一天了，少喝一点，需要再烧点热水吗？”
扉间顺手接过茶杯，千波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久放的茶水果然带着一股浓厚的涩味，但可以解渴——她确实感到渴了。
扉间也没让千波多喝，感觉差不多后他就放下茶杯，随后找外衣披上：“我去烧吧，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柱间：“我回来没多久，因为在外面淋了雪，所以还在玄关那里等了一会儿，我没有把雪水带到屋子里哦。”
这话听着竟然还有几分小骄傲，千波喝了冷茶后终于不再感到燥热，她又把披肩扯得紧了一些，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大哥是背着光的，而她和扉间正相反，所以哪怕客厅里的光线非常微弱，大哥应当仍然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他们。
扉间十分头痛：“……兄长，你是连夜赶回来村子？”
阴影又动了一下，千波自动在心里补充了大哥的动作，他大概换了个不那么强势的坐姿，还摸了摸鼻尖——可能是不好意思？虽然她完全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啊，我很想回家。”柱间低声叹息，“抱歉，没有很好地克制自己，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但这么说起来，这真是好怀念的感觉，就和小时候一样。”柱间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复述一个尘封的美梦，“我在做完任务之后回到家中时正是深夜，你们都已经睡熟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电灯，屋子里只有一只蜡烛，千波要比扉间高一个头，正好可以完全抱着扉间——没想到现在反而反过来了。”
扉间：“大哥，我长大了。”
柱间：“也是。”
兄弟二人说着几句话的功夫，扉间已经简单收拾好了自己，但千波还是头晕脑胀的，也不知道这是因为疲劳、纵欲还是眼下这个叫人头痛的复杂情况，说起来他们还是高效率过的，但她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十分不适应……
扉间低声问道：“先回房间？客厅里很冷。”
千波把脸埋在双手中，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呀，我还想再睡一会儿，明天还有好多工作……还要迎接风土战线回来的忍者和回收情报……”
柱间听到这里，忍不住就小声嘀咕：“扉间先用飞雷神跑回来，斑大概会很生气。”
扉间不客气地道：“那也没办法，这个术式就是用来抢跑的。”
话音落下，扉间已经抱起千波闪到了她的卧室中，房间里没开灯，半开的窗外还在飘入雪花，气温并不高，千波打了个哆嗦，扉间立刻抖开被子把她裹紧了，随后又去关门窗，同时不忘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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