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里除了王杰希，有谁对自己的队友不是明知故犯、横插一脚？
“那不一样。”喻文州说。
神月夜和在座所有人的过往，喻文州作为旁观者，很早之前或多或少就都了解一些，只除了和江波涛的。
这两人瞒得太紧，即便是喻文州，也是到最后她出事、所有人汇聚到一起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江波涛居然也在其中。
喻文州不是没有过猜测，但当时的情况，再多的猜测也没有意义了，他就没有多想。
也没有想到，神月夜和江波涛的过往居然会是这样。
比和王杰希的还要不可思议，王杰希当时并不清楚她身边混乱的情况，一脚踩进来不是马上就能退出，喻文州还能理解。
但江波涛——明知道周泽楷和她的纠葛，明知道其他人和她的过往，居然还敢一脚踏进来，该说他太勇敢、太自信，还是只是玩玩？
但看他的态度，也不像只是玩玩。
江波涛察觉到喻文州探究的眼神，意识到他的困惑，但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把内心的想法解释给在座的人听，于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喻文州也不指望他会解释，跟着笑了笑，也不再说话了。
这时，周泽楷忽然开口：“打过。”
“啊？”一群人懵逼。
“打过，”周泽楷又说，“竞技场。”
“哦！”这下其他人明白了，这意思是他打过江波涛，只不过是在竞技场。
“周泽楷你弱爆了，竞技场算个啥，这种情况要真人上阵知道吗！”黄少天马上鄙视上了。
周泽楷没说话，瞥他一眼，又瞥了瞥喻文州。那个眼神，充满内涵。
“哎哟我X，你什么意思！”黄少天叫道。
“咳咳！”
旁边的喻文州再次出声，生硬地打断他们的交流：“看来大家都没什么事，这么晚了，不如回去休息吧？”
一直没说话的张新杰第一个站起来，响应他的提议。
“回去了回去了，困死了！”他旁边的室友张佳乐跟着起身，他本来睡觉就晚，睡着没多久又被梦惊醒，这会儿已经哈欠连天。
“那我们也走了。”
“走了。”
其他人紧跟着一个个起身，很快会议室就从刚刚的人满为患变得空荡荡。
喻文州和黄少天照旧留在最后，等他锁好门转身就看见黄少天正双手插着兜，盯着走廊深处周泽楷和江波涛的背影。
“你怎么就盯上他俩了？”喻文州哭笑不得。
“这两个人很难缠，”黄少天回他，很快摆了摆手，“算了，先回去睡觉吧。”
他说完抬腿就走，喻文州连忙跟上，顺着他的视线也把目光投向前面两个人。
周泽楷和江波涛并肩而行，两人好像完全没受到刚才话题的影响，江波涛扭头对周泽楷说着什么，周泽楷点点头，很快经过最后一副壁画，一起进了房门。
看着他们就这样消失，喻文州不由叹了口气。
轮回这两位正副队，说起来以前和大家都不算很熟。或许是队长周泽楷性格的关系，轮回这支队伍整体都低调的可怕，从来没见过他们和哪支战队发生冲突，也从来没见过他们和哪支战队关系走得很近。他们大多时候好像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就像个半封闭的小圈子，无意识地把外人排除在外，导致外人对他们的了解只浮于浅表。
喻文州也是这样，他以前对周泽楷和江波涛的了解，更多的还是来自于赛场上。
周泽楷先不提，江波涛留给他最大的印象，不是他闻名于全联盟的沟通协调能力，而是他的稳——状态上的稳、心态上的稳。
无论轮回处于优势还是劣势，无论他的比赛是输还是赢，无论外界对他的评价是好还是坏，江波涛好像从没有受过影响，表现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沉稳得可怕。
而这次苏黎世的因缘际会，喻文州对他留下的第二大印象，则是他的自信。
轮回这支队伍，因为队长周泽楷太过强势，其他选手的光芒都被遮盖了很多，其中以副队长江波涛为最，外界对他的评价其实远低于他的实际水平。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仅没有质疑自己的能力，反而展现出无处不在的自信。
就像和神月夜的事，以当初的情况，江波涛敢毫不犹豫趟进这滩浑水，感情因素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恐怕这人从骨子里相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样强大的自信，出现在一直被众人看轻的江波涛身上，连喻文州对他都有些刮目相看。
“的确很难缠。”想到这里，喻文州不得不赞同黄少天的评价。
“是吧是吧？”黄少天抱着后脑勺，嘴里小声嘀咕，“这两个家伙烦死了，真想干掉他们，你有没有推荐的杀手？”
“呵呵。”喻文州笑。
“认真的，你说我要不要去意大利联系个□□什么的，突突突突，一人给他们来两发子弹，搞定一切！”黄少天又说。
“呵呵。”喻文州还是笑。
两人闲扯着回到房间，这一夜很快过去。
东方既白，旭日东升。神月夜踩着清晨的阳光来到酒店门外，远远就看到熟悉的玻璃旋转门旁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苏黎世的清晨有几分寒意，江波涛穿着长衫长裤，头上换了顶蓝色棒球帽，斜靠在门旁石壁上，正低头玩着手机。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似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帽檐抬起露出秀气的下巴。神月夜远远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昨天的周泽楷，也是这样，默默站在她的宿舍楼下，一直等到她出现。
轮回这两位，大概年纪都偏轻，神月夜总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不同于其他人的积极和进攻性，比起周泽楷，江波涛表现的要委婉一些，但本质上相差不远。
她无奈地笑，正要出声喊他，江波涛忽然抬起头。
两人仓促间对视，先是沉默，继而相视一笑。江波涛收起手机，飞快朝她走来，还隔着几步远他已经张开手臂，神月夜不由露出笑容，迎上去，扑进他怀里。
大概等了有一会儿，江波涛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神月夜抱紧他的腰，忍不住吸了口气，然后笑道：“叛逆妹妹好哥哥哈？”
“咳咳！”没想到她开口先翻起旧账，江波涛搂着她一阵咳嗽，想起当初瞎编的故事，不由有些尴尬，“当时不是怕你被吓到吗？”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神月夜调侃，“不过你也真会编，唉……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吗？”
这种控诉江波涛可不敢接，他连忙解释：“你当时什么都不记得，我如果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不是要被你当成变态了吗？”
至于合理的解释，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哈哈！”神月夜笑，她也就随口一说，并没有计较的意思，比起江波涛当时的胡说八道，留给她更深印象的，是他的眼泪。
灼热的、喜悦的、庆幸的眼泪。
直到现在，那温度仿佛还灼烧在她心底。
唉……我到底作的什么孽？
神月夜不由叹息。
如果昨天还只是怀疑自己的本性，今天，经过江波涛的记忆，她总算确认了，她以前的确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人。
就算有苦衷，明明知道结果，当初却还毅然决然把江波涛拖进来，更多还是因为她私心里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吧？
很喜欢很喜欢，即便失忆后，也一见钟情的喜欢，所以明知不应该，还是那样做了。
我真是太坏了。
神月夜收紧抱着他的手，脸贴在他胸口，虽然难受，心里却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酒店门外人渐渐多起来，不时有人把目光投在他们身上，神月夜抱着他：“好像不是太好，我们先上去吧？”
江波涛没说话，抱着她的手松了松，神月夜也顺势退开，放下手，准备拉他先去楼上，结果还没摸到他的手，又被他揽住肩从背后抱住。
“怎么了？”神月夜扭头问他。
“嗯……”江波涛把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开口道，“有点不想放开你啊，就这么上去吧。”
“……别闹，没法走路了。”
“谁说的？”江波涛说着手臂用力抱起她。
被抱着往前挪了两步，神月夜：“……”
出现了，粘人精？？江。
久违地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忽然又这么黏人？”
“我早说过了，我一直很黏人的嘛！”江波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把头凑到她颈窝蹭了蹭。
脸颊差点被棒球帽边缘刮到，神月夜偏头想躲，江波涛已经抬手摘掉了帽子，细软的头发随着他低头重新温柔地落在她耳后，微热的鼻息细细密密洒在颈间。
他这个样子，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神月夜不由有些心软，摸摸他的头发：“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早训了，我们先上去再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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