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神月夜去敲他门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你在吗？方锐大大。”神月夜在门外问。
“不在！”里面很快有人答。
神月夜：“……快开门啦。”
“没人！”里面又喊。
神月夜一阵无语，深吸口气，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你先开门，我想跟你聊一下。”
这下里面干脆连回话都没有了。
神月夜：“？方锐大大？？”
“方锐？”
“开个门？”
“真的只是聊聊。”
“……”
为什么真有种他逃她追那味儿了！
神月夜大无语，甩掉脑子里忽然冒出的狗血，最后又敲了一声：“方锐。”
里面还是没声音，似乎打定主意要做缩头乌龟。
神月夜冷笑一声。
逃避有用的话，还需要警察吗？
既然这样，她深吸口气，语气平淡地下最后通牒：“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没动静。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11点10分，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其他人就该回来了，你说，等他们看到我在你这里踹门，会是什么反应？”
还是没动静。
神月夜在心里默数十个数，然后抬起脚——
咔。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方锐露出个脑袋，讪讪地笑：“刚刚在换衣服。”
“哦。”神月夜放下腿。
方锐让开门：“进来吧，有点乱别介意。”
神月夜走进去，酒店房间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构造，刚进门正对面便是沙发，似乎刚刚还有人躺在上面，沙发上留下有些显眼的凹痕。
这个痕迹……
神月夜不自觉脑补出方锐刚才支着脑袋趴在上面，一边听她在外面敲门，一边纠结烦恼的样子，偶尔可能还会蹬下腿？
她扶额，连忙打住自己的联想。
方锐在她身后关上门，也走进来：“随便坐随便坐，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用，”虽然他说随便坐，但毕竟是李轩和他的房间，神月夜站在沙发旁没有动，就这样简单明了地直切主题，“对不起。”
“啊？”方锐愣住。
神月夜看着他：“我当初并没有让你做卧底的意思，知道你误会应该跟你解释的。”
只不过因为方锐真的很开朗，一些明明很普通的事情从他那里说出来，就会变得十分有趣，所以她当时明知道他误解了，却也没有去说明，反而任由他沉浸在当卧底的新鲜和刺激里，也沉浸在她和黄少天的世界里。
“后来不告而别，也有点抱歉。”
她那时候精力基本都在黄少天身上，连喻文州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更别说只是聊聊天的方锐了。所以和黄少天分手后，她迅速更换了手机号码，除了喻文州谁都没告诉，相当于放弃了当时所有因为黄少天认识的蓝雨的人，把这段过往彻底抛在了脑后。
对方锐来说，还是蛮过分的。
神月夜其实多少明白，当年的她对蓝雨那些少年们的吸引力，尤其喻文州和方锐，他们天然就更容易被她吸引。
所以如果不是她任由方锐靠近，又随意地不告而别，或许方锐在后来不会对她有那么深的执念。
毕竟，他那么豁达的人啊。
方锐听得一阵沉默，良久，他摆出和平常相差无几的表情，语气轻松：“什么啊，就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神月夜摇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又诚恳，“不说当年，在兴欣的时候，你的心思……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的。”
知道，但没说出来，也没回应。
因为他没开口，也因为当时的她确实需要这份感情，甚至越多越好。
神月夜叹气：“所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是很自私的。”
她又叹，然后坚定地看向他：“所以，你没有必要被我困住，不值得的。”
方锐看着她，一时没说话，他知道她是出于好心，很诚恳很坦诚地来和他说这些话，说这些事。
这些已经过去的事。
真的是她的错吗？
方锐不至于连这点都分不清。
但他也明白她的意思。
不要被她困住。
是的。
说来说去，真正想说的其实是这个。
真的是一如既往，很温柔的人啊。
所以，应该答应她的。
像平常一样，笑嘻嘻地，很轻松地答应她的。
他可是联盟最有名的猥琐大师，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会难倒他呢？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开不了口呢？
明明这么温柔，却为什么这么让人难受呢？
方锐什么都没有说，神月夜乍一眼看过去，仿佛看到他流泪的眼，她一惊，定神再看，才发现是她的错觉。
方锐只是沉默着，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她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我……”
“砰砰砰！”
就在她上前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忽然又被敲响了。
“锐哥干嘛呢？快开门！”李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神月夜又是一惊，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结果，方锐和她想法完全相反。
于是，原本面对面站在沙发旁的两人，一个往门口走，一个往沙发后冲，砰——完美地撞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方锐是身体有点虚，还是底盘不稳，居然被比他娇小许多的神月夜直接撞到了沙发上。
“嗷！”
随着这一嗓子，两人一上一下都跌进了沙发。两个人的重量再加上冲力，沙发直接飞出去了将近半米。
极刺耳的一声。
李轩在门外估计也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变得迟疑：“锐哥，你没事吧？”
方锐顾不上其他，忙喊道：“没事，你等会儿！”
“行行行，你慢点。”李轩说着，敲门声停了。
方锐这才一阵龇牙咧嘴，试图爬起来。
“你没事吧？”他护着身上人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
“有点晕。”神月夜贴在他胸口，只觉得眼前一片雪花，摔下来的时候方锐虽然反应很迅速地伸胳膊替她挡了一下，但她的脑壳还是撞到了沙发棱，那一下，天使在她眼前直接出现了。
“对了，你胳膊，手。”想起方锐可是拿右手替她挡的，神月夜头晕眼花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见她在他胸口摸来摸去地找，方锐忙把手递过去：“没事没事，好得很。”
眼前还在冒星星，神月夜摸着他似乎完好无损的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她重新趴下去：“头好晕，让我缓一下。”
“啊。”方锐应了声，没再说话了。
神月夜又缓了十几秒，终于感觉雪花从眼前慢慢消失，她这才感知到周围的环境。
首先，她躺在一具温热的躯体上，这没什么问题，但——这具身体的胸口为什么几乎没起伏？
神月夜撑着脑袋爬起来，就看到身下的方锐也不知道是因为憋气，还是其他什么，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根。
“……”
看着像钢板一样挺着，一动不动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想笑。
也是这时，她突然懂了方锐刚才的沉默。
那样的沉默恍惚让她想起几天前的江波涛，也是这样的沉默和……受伤。
明明那时候想过，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做了，结果遇到方锐，又下意识用了同样的方法。
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想把他推开的方法。
原来，在逃避的并不只是方锐啊……
“对不起，”神月夜轻声说，低下头，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刚才的话忘记吧，我会再好好想想的。”
她说着，从沙发上翻下去，起身走向门口。
“再等我一下吧。”
打开门前，她最后如此说道。
第162章 番外·苏黎世78－那些压力与安抚
因为这段插曲，本来只是隐晦躲着她的方锐，这下连眼神都不敢和她接触了。
看着明明就坐在斜对面，却眼睛都不抬一下的人，神月夜又气又好笑。
她伸出脚，从桌面下踢过去，就见方锐整个人一惊，但即便这样，他都硬挺着没有抬头。
就这，还猥琐大师？
神月夜摇摇头。
要不是李轩在旁边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还真想再来两脚，看他是不是真的坐得住。
“哈哈，”李轩有没有发现不确定，坐在她旁边的江波涛却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压低声音问，“早上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神月夜收回脚。
“哦？”江波涛明显不信。
神月夜果断转移话题：“你们出去都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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