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话语停顿，就连语速也变得缓慢，“为什么，不答应百鬼丸，永远留在百鬼丸身边?”
理智，客观，中立，这所有美好的形容都变得如此可恶。
百鬼丸的愿望很小，只是想要那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私心罢了。
骗骗百鬼丸也是可以的。
反正如果杰森真的再一次死了，他也管不到百鬼丸。
但是——
“我不想为难杰森。”百鬼丸说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偶，就连面前的幻觉都不忍心让他感到难过。
他上前一步，半抱住了面前这个真实的幻觉，“再陪陪我吧。”
百鬼丸自觉自己说的很冷静克制，但是面前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一下一下往倒吸着气，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百鬼丸手指下移，冰凉的指尖触着喉结，压抑的气音在这里做不到任何掩饰，他将自己一下子抱得好紧，就像是要融进血肉一般。
百鬼丸安静地依靠在男人怀中，皮肉相接，他更能感受到虚幻杰森胸口的剧烈起伏和用力扣住自己后背，乃至于能感到细微颤抖的手。
【杰森的手很稳，不会颤抖的。 】
百鬼丸觉得这幻觉实在是有些不称职，但是他又说服不了自己离开，他迷恋着怀中的温暖。
他听上去，好难过。
百鬼丸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是自己的幻觉，他自己也觉得那么难过，他的心脏仿佛随着面前人呼吸的加重而变得更加酸涩。
“你在伤心吗?”百鬼丸笨拙地安抚着他真实的幻觉，“虽然你是个不太称职的幻觉。”
“但是百鬼丸不在乎。”
“骗骗我，也没有关系。”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宛如奔腾的泉水一般疯狂上涌，但又全都梗在了喉间，千言万语，杰森想说很多话，比如，我不是故意把你抛下，那五年我几乎没什么记忆，比如，我也很想你，比如...比如...比如...
有太多的话，但是他说不出口，只能沉默而无言地将他的人偶死死抱在了怀中。
这怀抱很温暖，很重，也很让人熟悉。百鬼丸安静地想着，平稳的情绪却逐渐掀起波澜，犹如在湖中扔下的炸弹，一层又一层，涟漪变成了巨浪，他慢慢眨着眼睛，却在忽然落了泪，水珠一颗颗凝结从眼眶径直落了下来，哭得无声无息。
泪水砸在手上，却仿佛有千斤重，杰森一下子慌了神，想拿手去擦，手腕却偏偏被百鬼丸握住，就像是在抓住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死死不放，只要他一动，百鬼丸便会用那副令人心疼的，死寂的表情看着自己，就仿佛自己要再次抛下他。
能徒手将人骨头打碎的红头罩在这时却挣脱不了一点，能举千斤的手被细瘦的手牢牢框住。
“怎么了?”杰森低声询问道。
“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我的杰森了。”
“我就是杰森。”
杰森没有手，那他便笨拙地吻去人偶眼角的眼泪，眼泪流不干净，他就去亲微凉的眼眶，去亲吻人造的眼珠，企图制止泪水的流下。
“我就是你的杰森。
他将人偶一点点拼凑成了人类，会笑的会调皮的，在奇怪的方面有一点腹黑的人类，他将人偶拼凑，人偶将他养大。
他又怎么忍心让人落泪。
为何我要离你远去
为何你不能只拥有幸福与快乐，最大的悲伤与痛苦又为何是我给予你的。
他亲吻着青年，就像是在亲吻着他的全世界，从额头到眼角到鼻尖，他看着所有的一切从零开始拥有，看着所有的情绪因他而起，痛苦悲伤快乐。
最终杰森的吻停留在了百鬼丸唇间，他小心地啄吻着少年时的妄想，冰凉柔软，撬开牙齿的关锁，他找到了那片温软无措的柔软。
“我回来找你了。”
杰森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所爱之心的心口。
他闭上眼，在镌刻着自己姓名的心间再一次印上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细长的微凉敛住脸颊，食指停在了颈动脉之上，强劲的生命于指尖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强劲而活跃，恍惚之间，百鬼丸像是亲眼看见了那块冰凉的尸体再度复活。
幻觉还是酒意?
但是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不要，再，离开我。”他说的斩钉截铁，指尖却在轻微颤抖。
我从未给过他安全感。杰森忽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该给他下保证吗?不切实际且虚幻的保证，就连神奇女侠都会对自己感到不赞成吧。
或许我真的疯了，被摧毁了理智。
他拉住了百鬼丸的手，缓缓单膝下跪，湛蓝的眼睛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宛如一泊最为平静的湖水。
我或许有一天会后悔。
杰森失笑，却毫不迟疑地低头，
再一次地，学着少年的自己，朝着青年的手指亲吻，立下他来自灵魂的誓言。
“我向你保证。”
真是疯了，我绝对是喝醉了。
“我绝对不会再次离你而去。”
就连阿卡姆那群人渣都会放肆大笑。
但是又怎么样呢?
“无论生存还是死亡，我始终与你同在。”
“我会用的一生来向你证明。”
“那如果，你再次死亡呢?”
从细缝钻进的冷风似乎吹醒了一点百鬼丸的神志。杰森抬起头，月亮正在人偶的后背发光，它皎洁明亮如同月银给他的世界铺上一层银纱。
杰森看不清百鬼丸的表情。
他只知道人偶同样朝着自己单膝下跪，手指托住了自己的脸，他们额头相交，宛如鹳鸟般缠绵。
百鬼丸竖起一根手指堵住了杰森的嘴，就这么隔着那根手指与杰森拥吻。
“那我要，跟随你一起。”百鬼丸低声说道。
“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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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在一些特殊场所，总有些禁忌需要人去维护，比如明明刚过感恩节，离圣诞节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警局的桌子上就已经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铃声一响，便有一位黑发蓝眼的俊美警官咬着蛋白棒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终于在迟到的前一秒安全抵达了自己的办公室，就是有点刹不住车，差点摧毁了同事新建的苹果金字塔。
“嘿嘿嘿，迪克，注意着点。”同事赶忙稳住自己的苹果山，目光虔诚，“可不能让这些倒了。”
“什么?”迪克咬一口蛋白棒，揉着自己乱糟糟的脑袋，视线转移到苹果山上，口齿含糊不清，说道，“苹果?老大什么时候把甜甜圈改成那么健康的东西了，圣诞节快到了?”
“我饿死了，快给我一个。”
一个晚上不是在偷窥就是在砖瓦房上蹦蹦跳跳，今天一早还为了赶早班连阿福做的早饭都没吃的迪克格雷森着实是饿了，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可怜的肠胃在发出叽里咕噜的声响。
但是还没伸手，就被自己的亚裔同事啪得一声打了下来。
“这是一种信仰。”亚裔同事虔诚地说道。
迪克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同事那张十分典型的亚洲人的脸，迟疑地问道：“我怎么记得你不是基督徒?”
基督徒的圣物好像也不是苹果?
“我昨天，放了一个苹果。”亚裔同事虔诚地说道，“结果昨天一整天，居然都没有任何谋杀案!”
那可不是。迪克边打哈欠边回到自己的座位，昨天杰森就跟突然磕了药一样，兴奋到不行，一整个晚上都骑着摩托举着枪到处逮人，维持了一种令人惶恐的积极性，最重要的是，杰森居然穿上了全套的防弹服，完美地遵守了蝙蝠侠在早期制定的，几乎没有任何人遵守的安全准则。
这种高超的效率之下，所有的黑道成员都以为红头罩疯了，没有人敢出来惹事，生怕出事之后送去的不是阿卡姆而是红头罩的餐桌。
就连提姆都诡异地保持在了一种奇怪的微笑之上。
蝙蝠侠差点把这两个人全部叼回去做全套的精神检查。
值得一提的是，百鬼丸的心情也是诡异的好，大早上起来，难得见到的是百鬼丸抱着猫坐在摇椅上晃荡，而不是和达米安一起联合成为韦恩庄园的花园破坏者。
再砍下去，韦恩庄园要变成韦恩荒园了。
迪克感慨：“所以这跟苹果有什么关系?”
“在我的家乡，苹果就是平安果。”同事顺手分了些苹果给迪克，叠成了一座小山，“保平安，避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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