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刀刃亮出，面对家人可能遭受到危险，哪怕对面是白色，百鬼丸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可没有要跟你打架的意思。”猫女斜坐在高墙之上，双腿交叠，自然垂落，女人低头，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怀中的小猫，语气轻佻，“蝙蝠甜心的小鸟。”
听着这个称呼，出刃的剑犹豫着放下。
【好像——没什么威胁? 】
“怎么不去跟着他们一起夜巡。”
百鬼丸低头不语，手悄咪|咪勾起，试图再次勾引被他吓跑的猫咪。
“他们在找你。”猫女赛琳娜看着百鬼丸木质的义肢，上面的猫抓痕清晰可见，“整个哥谭的监控几乎都被翻出来了。”
“你在纠结些什么?”
“我不知道。”百鬼丸终于说出了话，他表情迷茫，“他说，夜巡不是我自己想的，怕我后悔。”
“那你呢?”
“我不知道。”
赛琳娜觉得小男孩的心思真难猜，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余光中瞥见了黑暗中很大一只的黑漆漆，忽然间笑了下。
“那我就只有一个意见要分享给你。”
百鬼丸抬头。
“事情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简单，对于你来说，最好的心愿就是，问问你自己的心。”
曼妙的身材舒展，长靴一蹬，猫女消失在了夜空之中，独留下茫然的百鬼丸。
【什么叫——问问自己的心? 】
警笛呜呜呼啸着朝着这边驶来，大概是蝙蝠侠终于处理完了犯罪团伙，找戈登来收拾残局。
见状不妙，暂时还不想被人发现的百鬼丸灵巧地跳下墙壁，朝着另外另外一处街角走去。
“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你竟然敢咬我!看我不把你打死!”
粗暴的男声从街角传来，与之伴随的，是一阵惨烈的猫叫。
脚步立即调转了方向，朝着声音的发源地驶去。
“你这个畜生!”
男子像是泄愤似得挥舞着手中的刀棒，在粗粝的水泥路上，丝毫不留情地将道路中央的一只黑猫踹走。
“你这个怪物，居然来碍我的眼!”
细细看去，在道路中央的黑猫毛发稀疏，瘦骨嶙峋，它爪子很尖，半点没有寻常猫类可爱迷人的模样。
它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仍旧坚挺地站起来，拱起腰背，竖起猫毛，对着面前的人类嘶吼。
“蛤——!”
男子觉得自己受到挑衅，更近一步上前，手上的刀棍眼看就要落下!
“你在做什么——”
空荡寂静的大街，漆黑的深夜，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男子顿时一个激灵，手中的棍棒一下子就脱了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嗡鸣。
一道削瘦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黑发披散，面色白皙，神态冷漠，乍一看神似恐怖电影中的鬼怪出场。
男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想弯腰捡起地上的棍棒，却被少年半途截断。
——他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 !
鬼魅一般的速度。
但是当男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长相之时，心又顿时放松了，特别是当他看见少年的两只木质义肢之时，更是猖狂得笑出了声。
“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豆芽菜，居然敢挡我的道，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活得不耐烦了?!”
百鬼丸没听这人在他耳边吐着些什么东西，灰褐色的眼睛凝视着颤颤微微的白色灵魂。
白洁，孱弱，原本的活力变成了蔫吧的奶油，颤抖着，站在眼前，还在拼尽全力，朝着面前炸毛。
“为什么?”百鬼丸回头，面无表情，灰褐色毫无神采的表情与面前的灰白对视，令男人寒毛竖起，脑海中疯狂叫嚷着不安。
但他犹在逞强，面前这个削瘦的亚裔能有什么威力呢?估摸着就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初入哥谭，才敢在半夜手无寸铁在外面晃荡。
他可看过了，这人身后没有一点枪支的痕迹。
他另外一只手悄悄捡起了地上的铁棍，趁人不注意，就想猛地朝百鬼丸砸去!
“哪有什么为什么，一个畜生胆敢阻拦我的路!还有你这个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企鹅人手下的一把手，坐拥三千手下，你给我滚一边去——”
嚣张的话还没说出完，被少年钳制在手中的手臂突然一折，坚硬的尺骨在少年的手中就像是一片薯片，轻易地被折断，发出清脆响亮的咔嚓一声。
百鬼丸的神色冷漠得出奇，灰褐的眼睛盯着灰白的灵魂之时，就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你看什么!啊——!”
百鬼丸一个跨步，摆拳击头，而后顺势转身鞭拳，三两步光靠拳头便将男人打得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稳住身影的男人怒目圆瞪，浑身颤抖，“你这个畜生，你在做什么!看我不——”
一把枪从他手中掏出，漆黑的洞口对准少年，扳机被咔得一下摁住，百鬼丸闪身躲避，却发现根本没有子弹射出。
男人甚至连枪的保险都没有摁下。
“啊!啊!啊——!你这个怪物!!”
男人仓皇后退，却不慎地踩到了石子，身形不稳，猛地向后跌倒，砰得一声巨响，男人自己磕到了自己的脑子，昏迷了过去。
百鬼丸不高兴地抿了抿嘴，走到了男人面前，专门掐了掐他的人中，看见灵魂稍有活跃，才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对着男人说道：
“百鬼丸不是怪物。”
少年想起了杰森每天晚上在他耳边的细语。
“百鬼丸，是奇迹。”当他这么说的时候，甚至没察觉，自己的脸上已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百鬼丸比你们要厉害得多。”
“你才是怪物，由恶意滋养自己养成的怪物!”
话解释完，百鬼丸觉得这男人也没什么醒着的必要了，干脆又是一拳直击腹部，男人在冲力下被迫再次向后退，而后呕出一口唾液，便再次昏迷不醒倒在地面。
【你不喜欢我，但是有很多人喜欢我。 】
百鬼丸拖着这人的身体，就像是他对待猫一般，在地面摩擦，百鬼丸俯身将那团幼小的生命抱在了怀里。
他在墙壁上灵活地走动，不一会便能看见一大堆白色聚集的场合。
警察还在这里处理蝙蝠侠留给他们的后续。
百鬼丸干脆利落将人往中间一扔，朝着熟悉的灵魂走去。
戈登被从天而降的身体吓了一跳，往后退，又忽然碰见了一团软软的东西，当即寒毛立起，歘得一下子转过身。
却见是百鬼丸站在他身后。
戈登长舒一口气。
“别跟蝙蝠学那套来无影去无踪，不等人把话说完就转头没得的功夫。”戈登说道：“对老年人心脏不好。”
百鬼丸：“?”
他揪住了戈登的衣服，抬头，颇有些主动认错的架势：“我把那个人打了。”
“他说他是企鹅人的一把手。”
戈登闻言吓了一跳，以为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鱼，连忙凑上前一看，却不由得无奈笑出了声。
“他不是。”
“他就是个专门在夜晚骚扰女性，到处抢劫的家伙，天天狐假虎威，最多也就是将人打到重伤。”
百鬼丸：“他，是灰白。”
“我打灰白，是不是，不好?”
戈登的神情很温柔，他蹲下身，巨大的风衣将少年的身影遮挡，“不，百鬼丸，他很狡猾，我们找了他很久了。”
“你先打得他吗?”
百鬼丸摇头，“他，先想打我，没打到。”
戈登笑得更为真切。
“灰白，仅仅是意味着，他没有强烈的杀人欲。”
“但是他也在绕乱社会，所有，你做的很对。”戈登低头，看见了受伤的小猫，“你保护了社会，也保护了一条生命。”
百鬼丸看向他，有些不解，“我这是，保护社会吗?”
“跟蝙蝠的夜巡一样吗?”
“是的。”温暖的大手揉了揉百鬼丸的头发，戈登转身想招呼警员带百鬼丸去一边，但一转头的功夫，身后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局长!什么事情?”小警员兴冲冲地跑过来，戈登却无奈摇头，“没事了，你去帮他们处理现场吧。”
百鬼丸不能看见，这转头没的功夫究竟是怎么学的?
高处黑暗之中，一团更深的黑暗默默看着一切，直到百鬼丸彻底离开，才一甩披风张开翅膀想走。
“怎么，不给我一点报酬吗?”猫女斜靠在墙上，看着黑影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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