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_也稚【完结】(128)

  胡辫的珠宝发出轻微的响动,发梢扫过胸脯。她微张着嘴唇喘气,他又来含住,头发散落下来,在她肩窝上,脸颊与眼梢。毛茸茸的挠着她,像夜的精怪迷惑他们沉沦。

  她呢喃着叫出了一个久违的名字,于是他说起蕃语。

  她听见了陌生的字眼,凭感觉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这个粗野小子,放浪地说着这些话,把手中的器物交给她。

  油布营帐上人影憧憧,亲卫婢子来回走动,远处有王公们的呼喊。

  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花猛烈翻动。玉其呻吟了一下,李重珩将人抱坐怀中,一下一下动作。他舔舐她耳朵,湿润而喑哑:“叫我。”

  每当这时她是另一种状态,他喜欢她嗲气的声音,还有整个人柔柔软软的状态,就连睫毛也那么温顺。她知道他喜欢,逞强变了样子。

  她用蕃语骂他贱奴、野狗,他恶劣地停下。她以为他要放了她,心空空的。她的衣衫都被扒光了,只有锦袜系在小腿上,他抱着她的腿扑倒,同时顶撞上来。她心猛地跳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把头皮抓紧了。

  案几被他们撞开了些,鲜红的柰果滚落。李重珩颇有闲余的把她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优美的背部。他望着他们交接的地方,然后她再也没了喘息的机会。

  视野里柰果颤动着,他用手指打开了她的嘴巴,“叫我。”

  玉其用蕃语叫了,最后乱乱地趴在他胸膛上。他又低头来亲她,说了好多好听的话。

  他说他们的开始不是错误。

  只是他应该更早一点找到她。

  第81章

  帐子里的人咬耳朵的时候,豆蔻便悄默走开了。

  营地处于背山一块平坦的草地,风从山岭绕开了,只有远处的林子微微起伏,像一只睡舒展了的毛兽。

  四下的营帐隐约还有乐舞声流淌,他们为了猎那头藏起来的老虎,卯足劲儿等待时机。

  夏顺从太子妃的营帐出来,找了块岩石,坐下来磨弓。

  豆蔻把她瞧见,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夏顺颇为警觉,举着弓瞪了过来,缥缈的火光下看清来人,转又继续做手里的事。

  夏顺最近不似以往那般神气,让人怪不习惯。豆蔻笑着跟她搭话:“夏奉仪干啥亲自做这些杂事?”

  “自己的弓自己磨。”夏顺应了一句,又觉得搞笑,为什么要理会她?

  豆蔻却把话接了下去:“你听说了吗?”

  夏顺动作一顿,掀起眼帘瞥了眼豆蔻,见她面上十足戏谑,故意来看笑话一般。夏顺心下一股不服输的劲:“你个呆头鹅,懂什么?”

  豆蔻那天在晋国公府与太子妃的人发生了冲突,回宫就被听雪娘子训了。他们这些王公驾临何处都有自己的目的,太子妃原是为了门下侍郎黄彦前去的。

  东宫要娶黄堂老的女儿。

  豆蔻面带做作的同情,道:“太子身边总会有新人的,你当初不也是新人吗?”

  夏顺忽然又没什么反应了,沉默地磨弓。豆蔻看她拿着一块硝石,指尖搓磨起火星,啧了一声,把弓抢来:“笨啊,这都不会。你在东宫都学什么了?”

  “燕王妃就会吗?”

  豆蔻十分得意:“王妃自是什么都懂,但有我在,不需要做这些!”

  “哦。”

  “你什么意思?”

  远处的火光照不到这边,光线暗暗的,夏顺鼻尖冻红了,抱起膝盖缩在岩石上。豆蔻看她闷闷不语,一屁股坐上去同她挤在一块:“哎,你是不是想成为王妃那样的人?”

  “什么,”夏顺撑着岩石挪开距离,“怎么可能。”

  豆蔻自顾自道:“我们身边的人都知道王妃好心,其实你也这样觉得吧。我就不明白,后来你为何要与王妃作对……”

  “你们知道我与窦太子妃长得很像?”夏顺来到东京,听见别的宫人偷偷议论了。

  豆蔻怔了一下。

  “果然,大家都知道。”夏顺咬牙,就来抢弓。

  豆蔻高举起弓:“你为这件事不高兴吗?”

  夏顺到意识到自己袒露了心事,恨恨地扑向豆蔻。两人扭打成团,豆蔻轻易翻身在上:“我下手很重的!”

  “你这个贱婢!”夏顺抓住勒在脖颈上的手臂,蹬腿去撞她。

  豆蔻制住她,四下扫了一眼:“荒山野岭到处都是野兽,劝你不要惹我。”

  “放开我!”夏顺用力一推,豆蔻闪身站起来,教她扑了个空。

  “从那时开始你们就看中了我,想要把我送给太子。”

  豆蔻错愕:“你跟着郑十三跑了,你应该怪他啊。”

  “可他也死了!”夏顺说完这话,彷徨地定在原地。

  她想起郑十三教她的那些事情,她成了别人的影子,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现在,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压倒了她,而她无力反抗。

  零星的雨雪落下,撩起了她面庞的发丝,夏顺织锦的猎装沾惹了泥土与杂草,黑夜下倔强得要命,一点不似受人供养的嫔妃。

  豆蔻觉得很震撼,又说不出所以然。她莫名想到了少主,小时候少主托着一身病痛一次次爬上马背,就为了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

  为了向祖母、姨母,向每个帮助过她的家人证明,她要活下去。

  她要向母亲证明,她不是为了独自苟活,所以要报复背叛了她们的人。

  豆蔻嘴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见夏顺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弓,抿着嘴唇:“贱人。”

  “你只要有了孩子,将来……”

  夏顺让豆蔻闭嘴:“不可能会有孩子。”

  豆蔻不明所以,可也有点来火了:“当初干得好好的,你和郑十三跑了,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没得选。”夏顺用可笑的眼神看着她,“我们都没得选。”

  夏顺拿起弓走开了,一只梨滚落在草地上。

  豆蔻摸了下衣袍,果然是她拿来做靶的梨。她拾起来,忽然狠狠咬了一口。

  奉道之后,圣人很少在集体活动露面,但猎虎的传统还在。去年有人趁夜捡了个便宜,李景并不计较,而今年他需要这个头虎去圣人面前讨巧。

  东宫的人来报,山上出现了一头死鹿,有虎的踪迹了。

  一行人打着火把出发,荧荧火光向着山上飘远了。

  李重珩从营帐出来,一头胡辫挽在脑后,露出整个脸庞,夜色中给人感觉尤其冷冽。他挑斜眼尾,瞧了眼对面的李颂乐:“你不去?”

  李颂乐道:“我怕。”

  李重珩有意揶揄:“你怕老虎?”

  李颂乐傻笑:“我家有个母老虎,都说你七郎也步了后尘。可我看燕王妃温驯得很啊,那金仙观有这么灵验,让老虎都变兔子?”

  李重珩能感觉出来,玉其不喜欢狩猎。或许这地方格外冷冽的缘故,她刚在帐子里也有些发抖。

  他想之后得让那小薛医官来好好看看,她到底什么毛病,畏寒成这样。

  河西的冬可比这冷多了,也不见她有什么要紧。

  二人寒暄着,听雪提着灯笼带了个人来了。

  李颂乐一见来人,笑了。

  崔宇宁头带玉冠,圆领袍上扎革带,清贵郎君打扮,携着冷冽的风。她瞧见李颂乐,行礼道了声魏王。

  “我还说怎的不见你,”李颂乐望了眼远处的山头,“你来晚了。”

  郑十三还在的时候,常带崔玉宁出席冬猎。她拿得起大弓,准头极佳。

  魏王为人纯直,一贯心直口快。这也不是多么难听的话,但崔玉宁觉得讨嫌。

  郑十三是个众所周知的叛臣,他们崔家跟了燕王帐下,也有了二姓家奴的意思。

  崔玉宁冷哂不语,风刮红的颧骨好似染了胭脂。

  贵族子弟向来欢迎这样的佳人作陪,尽管她有点不解风情,不似崔家三娘。

  李颂乐笑道:“说来你家三姐姐可是去了淮南,还好走得早,赶上冬月恐怕就逢水匪了。”

  崔玉宁暗暗挽起手中的马鞭:“魏王的舅哥领了个剿匪的美差,没个二三月怕是回不来。也不知那群水匪藏在哪个地方,专劫朝廷要臣?”

  李颂乐摇头:“那几个工部小吏也算不得要职,临时招揽参加修渠,算他们倒霉。”

  崔玉宁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李重珩:“我来找五娘,她还没起吗?”

  二人正好借口离开,到营帐说话。

  帐子宽敞,轻纱帷幔横在中央,油灯暗光中一道剪影投在帏幔上,似是熟睡。

  李重珩不自觉柔和了眉眼,回头见崔玉宁若有所思把他瞧着,他敛了敛神色:“可有线索?”

  案发以来,裴书伊便以郊游之名查案。崔玉宁代为来传话:“洛水往东与伊水交汇一段,有一个叫岩岛的渔村,商船过境停歇,有些人气。旅店、赌坊一应开在船上,夜里很是热闹。县主觉得可疑,但她孤身一人,不像个生意人,没法混入其中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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