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克莉丝汀仍然在采花,她在花丛中穿梭,搜罗着最完美的白玫瑰,试图让它们在凋零前保留最后一分纯净和静美。
风起,月下千万朵白玫瑰摇曳,花瓣飞舞,掀起一阵夜幕下洋洋洒洒的白雪;格林德沃穿过这场雪走来,风也扬起他黑色的长袍,几乎让他与身后的夜幕融为一体,然而灿金色的短发又在月光下生辉。
格林德沃拂开玫瑰花枝,对花丛中的女孩懒洋洋地说:“太晚了,阿不思让我叫你们回去——”
克莉丝汀回头看了过去,淡金色的长发扬起,像是骤然升起的雾;她提着裙边穿过花丛往格林德沃的方向跑,裙摆里兜着的鲜花零落,和风一起携带着花瓣吹远。
阿利安娜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望无际的月下白玫瑰花田里,淡金色长发的少女扑进了少年怀中,风吹起了她雪白的长裙,而白玫瑰从她的裙摆间零落而飘,洋洋洒洒——
是夏日夜晚的一场大雪。
……
“表白了?”
“……怎么你也这样问。”克莉丝汀无奈地说,她对付着面前的培根,对阿利安娜强调说,“我才十五岁——绝不能谈恋爱。”
阿利安娜想了想,说:“好吧。不过,你为什么说我‘也’这样问?”
“阿不思也这样问过我。”克莉丝汀压低嗓音说,“看着点他吧……我总觉得阿不思这两天和格林德沃不太对劲。”
“我不觉得阿不思不对劲。”阿利安娜很轻地说,“他一直都这样。”
“哦,”克莉丝汀脸色沉下来,“那这真的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这个时候二楼传来很沉重的“哐当”一声巨响,是阿不福思睡醒了;他鹰隼一样的蓝眼睛扫视了下二楼的阿利安娜和克莉丝汀,哐哐哐下楼来了,一屁股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下坐下,眯着眼看向厨房的方向——
阿不思和格林德沃,两个人穿着围裙,一起在厨房里忙活,做早餐。
阿不福思指着这俩人,问:“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克莉丝汀也想知道,真的就是莫名其妙。
“两个人关系不好才不正常吧,”克莉丝汀百无聊赖地说,“都是有野心的聪明人,他们最掂量得清什么是最重要的。”
克莉丝汀脸上的阴沉很成功地转移到了阿不福思的脸上。
阿不思和格林德沃一人端了一碟约克郡布丁出来,两个人面上都带着笑意,看见阿不福思的一瞬间,阿不思脸上的笑意就敛了点;格林德沃把手里的那叠约克郡布丁放克莉丝汀面前。
克莉丝汀咬一口就知道这味道是格林德沃的手笔,阿不思做不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格林德沃这两天心情很好,克莉丝汀咬了一口约克郡布丁的脆壳,耳朵竖了起来,听了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的谈话——好像和英国政局有点关系。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雨珠冰冷地敲打着玻璃窗,今天是没办法出门了。
一般这时候阿利安娜会带着克莉丝汀玩儿毛毡,但是这天克莉丝汀让阿利安娜先上楼去,自己在客厅多听了一会听阿不思和格林德沃说话。
阿不福思明显也是这么想的,吃完早饭后坐在桌前没动;阿不思和格林德沃说话也不背着他们两个,从英国风土人情聊到对法政策,从世界形势聊到魔法界的规章。
阿不福思听了半天啥也没听懂,眉头紧皱;克莉丝汀好歹三年级的时候被老邓布利多教授拉魔法部当过几天书记员,很快捕捉到了一点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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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问你们喜欢不喜欢《雪寄隅谷》这个书名,刚刚书测测出它是最好的书名,可以换。但我有点慌啊,为什么它会是最好的,这么一个文艺风书名
第238章 选择,但更伟大的利益
“你们到底和麻瓜有什么深仇大恨?”克莉丝汀皱眉,问。
阿不福思有些茫然地看着克莉丝汀,他根本没有听出来阿不思恨不恨麻瓜;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但后者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懒洋洋地笑了下。
“不是仇恨麻瓜,”于是阿不思耐心地对克莉丝汀解释说,“是我们是强者,他们是弱者,我们应当为他们负起责任。”
克莉丝汀反问:“你凭什么断定麻瓜就是弱者呢?”
这是1898年的夏天——按照时间推算,现在的麻瓜已经正在经历第二次工业革命,克莉丝汀不认为这时候的麻瓜能被称为弱者。
而且根据克莉丝汀前世所见……麻瓜的强大或许超出了大多数巫师的预期。
阿不思并不意外克莉丝汀提出这个问题,他温和且平静地对克莉丝汀说:“如果要保持秩序稳定,我们可以做一些……限制?”
克莉丝汀被少年的阿不思震撼到了。
阿不福思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劲,皱着眉头努力绞尽脑汁;但克莉丝汀已经被气笑了,她忍着掀桌子的冲动,尖锐地指出:“你们要豢养麻瓜?”
“‘豢养’这个词不准确,我们只是更换了一套规则。”阿不思沉静地说,他望着克莉丝汀,湛蓝色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冷淡得令人生畏,“比如现在,《保密法》让我们不能在麻瓜面前暴露——我们能不能新订一套规则,超越它?”
“这套规则已经运营了几百年了,阿不思,”克莉丝汀说,“而且容我提醒你,《保密法》制定最初是为了保护巫师的——”
“从来都这样,那便对吗?”阿不思倏地起身,深吸一口气,对克莉丝汀说,“看看阿利安娜……看看我们吧。我们有能力,却没办法做到我们想做的事——”
“破坏规则会死人的!”克莉丝汀也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
“那又如何呢?”阿不思反问,“哪场变革不需要牺牲?我们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我喜欢这个词。”格林德沃饶有兴致地说,“更伟大的利益。”
克莉丝汀瞪着阿不思,又看看格林德沃,有着种手心手背都是屎的无力感。
如果只是寻常两个嘉豪说这种话,克莉丝汀只会当他们吹牛;但是如果是阿不思和格林德沃。
毫无疑问,这俩真能做到。
这时候,一直默默听着的阿不福思慢慢开口了:“我想知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阿利安娜怎么办?”
阿不思沉默了一会,他抬起眼,窗外的天光恰好落进他湛蓝色的眼底。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阿利安娜。”阿不思说。
克莉丝汀冷笑:“你这是为了哪门子的阿利安娜。”
“你根本不可能成功,”克莉丝汀很轻的说,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除了细微的钟表滴答声,只剩下雨淅淅沥沥,“你想想看……抑制一个群体的发展,尤其是和你我一样拥有细腻情感的群体……脑子,阿不思,脑子。”
“别多管闲事,可可。”格林德沃懒洋洋地说。
克莉丝汀看了会格林德沃,他对自己扬了扬眉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浅灰色异瞳酝酿着思索和深沉。
阿不思明显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这很正常,人在上头的时候往往会刻意忽略某些逻辑和信息。
就像克莉丝汀前世做数学题一样,某些条件漏掉了,一直要等考试成绩下来老师讲评,才恍然这道题做不出的原因。
哪怕谜底就在明面上。
克莉丝汀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在客厅三人的注视下,兀自上楼去了。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黏黏腻腻,似乎没有尽头;关上的玻璃窗抵不住水汽,整个房间闷热而潮湿。
阿利安娜打开了窗户,这下透气了,但细密的雨丝斜落进来,打湿了她深红的卷发。
阿利安娜听到门外动静,轻声细语地问:“哥哥又给你惹麻烦啦?”
“没有。”克莉丝汀疲倦地说,她坐回自己床上,看着船头的那个球形毛毡——毛绒娃娃穿着白裙,有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长得像她自己,“准确来说,是我在给你哥哥惹麻烦。”
克莉丝汀很受不了——这里不像霍格沃茨,虽然小事不断但大事不犯,有邓布利多教授维持着秩序。
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正渴望着统治麻瓜呢。
几年风平浪静,一出事就能整出个大的。
阿利安娜坐到克莉丝汀身边,刚刚她床头的毛毡就是阿利安娜送的——女孩的眼睛漂亮而明净,带着最澄澈的温柔。
克莉丝汀感到可悲。
如果牺牲她,才是让阿不思清醒最简洁的方案呢?
……
接下去的日子,猫头鹰像是连珠炮一样从邓布利多的住宅里来来往往,阿不思一下忙了起来,和格林德沃一起整日整日呆在书房。
阿不福思搞不清这两个人想做什么,克莉丝汀知道一点,却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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