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撑着床坐起来：“所以才更应该找到他。”
她看向格林德沃，那双红色眼睛在暗金色光影里显得冷静而锋利：
“在他影响整盘棋局之前剔除，不是吗？”
格林德沃看着她。
许久之后，他慢慢笑了。
“剔除。”
他轻声说。
“多么干净的词。”他微微前倾，银白短发被壁炉火光镀出一层冷硬边缘：
“你希望我替你处理洛克西阿斯。”
塞壬没有否认。
格林德沃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你向我隐瞒他，隐瞒与邓布利多保持联系。
在塞纳河畔差点被他杀死，又在我试图弄清真相时对我使用索命咒。。
现在你躺在我的床上，告诉我，亲爱的盖勒特，你应该把他从棋盘上剔除。”
塞壬：“我没有这么叫你。”
“差别不大。”格林德沃淡淡道，“重点是，你终于把自己的麻烦递到我手里，还希望我把它看作共同利益。”
塞壬抬起下巴：“难道不是吗？”
“某种程度上，是。”格林德沃承认得很快，但他的目光仍旧没有缓和：
“洛克西阿斯先生确实可能成为问题。尤其当他与邓布利多站在同一条线上时。”
他说到“邓布利多”这个名字时，声音没有变化。
可房间里像无声降了一层温。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立刻接受你的叙述，替你处理一位你自己没能杀死的旧日麻烦。”
塞壬冷冷道：“你也可以选择不处理。”
“我当然会处理。”格林德沃微笑，“只是不会按照你的节奏。”
塞壬皱起眉。
格林德沃看着她，异色眼眸里有一丝迷人的冷酷：
“在我没有控制，得到，或者杀掉洛克西阿斯之前，你暂时不能动。”
“什么意思？”塞壬的脸色沉下来。
“字面意思。”格林德沃声音温和：
“你会待在纽蒙迦德，更准确地说，你会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塞壬缓慢坐直，脖颈上的指痕被床边暗光照得更清楚。
“你要关我？”
“如果你喜欢更戏剧性的说法，可以这么理解。”
“格林德沃先生。”塞壬声音冷了，“我已经说了我能说的。”
“你说了足够让我暂时不杀你。”格林德沃的回答很轻，轻得几乎像一句礼貌的提醒。
可塞壬瞬间安静下来。
格林德沃看着她，唇角还带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但远远不够让我满意。”
塞壬手指在被褥上收紧。
“随便你。”她冷冷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格林德沃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她，黑色衣摆在火光里垂落，像夜色落到床边。
“好好想想，塞壬。”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温柔：
“你很聪明。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一条半真半假的路能通向哪里。”
他微微停顿，异色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
“我认为，你会想明白的。”
格林德沃转身走向门口。
他停在门边，像想起什么，轻轻侧过脸。
“还有。”
塞壬看着他。
“不要再试图证明你在水里比我更有优势。”
他微微一笑。
“结果已经不太体面了。”
塞壬脸色彻底冷下来，格林德沃却已经推门离开。
门在他身后合上。
咔哒。
房间重新安静。
第147章 下三滥战术
壁炉火光仍旧在低低燃烧，吊灯折射出暗金色的光，整间卧室华美，寒冷，像一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囚笼。
塞壬盯着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闭上眼。
她察觉到了。
格林德沃对她依旧有杀意。
不是暴怒时一闪而过的那种，而是更趋于冷静的判断。
如果她的存在对他的棋局弊大于利，他会杀了她。
哪怕他对她有兴趣，哪怕他喜欢她制造出的混乱。
哪怕他曾为她买下宝石，把她搬到顶层，纵容她把纽蒙迦德后院填成湖。
杀与留，在格林德沃这里，或许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现在她安全，因为阿波罗还在外面，因为格林德沃还没有控制住阿波罗。
因为她与阿波罗来自同一个“族群”，因为她知道一些格林德沃不知道的东西。
可一旦阿波罗被抓住，被策反，被杀死。
她呢？
塞壬睁开眼，看着暗色天花板。
糟糕，太糟糕了。
以格林德沃的能力，这件事很悬。
阿波罗可以和她打得昏天黑地，把塞纳河畔搅成废墟。
可是如果他真的正面撞上格林德沃，塞壬并不认为他能全身而退。
尤其阿波罗现在还和邓布利多有牵扯。
这意味着从她和阿波罗的对抗，变成了两方势力。
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
阿波罗。
克雷登斯。
默默然。
再加上她。
她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跑？
跑得掉吗？
从纽蒙迦德跑出去，意味着要面对格林德沃的追捕。
更何况如果阿波罗已经站到邓布利多那边，就算她跑了，面对阿波罗时，不仅要承受巫粹党的追捕，还要面对邓布利多的阵营。
那更烦。
她不喜欢邓布利多，她还没有正式见过他，但她已经决定不喜欢。
一个能把阿波罗藏起来，教他巫师魔法，又让这件事持续到现在的人，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老好人。
至少绝对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那种人。
还不如留在格林德沃这里。
可是留在这里也危险，因为格林德沃不是普通人。
他不会永远被她的笑容、眼泪、撒娇和恶作剧拖住。
他会等待她露出真正的弱点。
塞壬不能把所有底牌都给他。
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怎么办？
塞壬坐在床上，整整一天没有下床。
格林德沃没有进来，也没有让治疗师进来。
门外偶尔有脚步声，但没有人推门。
食物被放在外间的小桌上，隔一段时间会被换掉，像整个顶层已经真的被封锁成了华丽的监禁区。
塞壬没有吃多少。
她只是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风雪。
阿尔卑斯山脉在灰白天空下沉默起伏。
她试图从漫长记忆里翻找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被强大，危险，擅长操控局势的人困住，自己掌握一部分关键秘密，却不能全部说。
对方对她有兴趣，也有杀意，自己暂时有价值，但价值随时可能被替代。
有没有过？
塞壬想了很久。
记忆像潮水一样翻上来。
神殿，海风，白色石柱。
血，戒律，权杖，羽翼。
阿波罗。
赫莉。
她想起许多旧事，却没有找到一个让她满意的办法。
这真是她最近遇到过最讨厌的局面。
临近傍晚，窗外的风雪变成暗蓝色。
壁炉火焰跳动着，给房间里的黑石墙壁镀上一层温暖而虚假的光。
塞壬缓缓睁开眼。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格林德沃看上去没有破绽。
永远优雅，永远冷静，永远站在局势最合适的位置。
可他并不是真的没有。
他也有裂缝，他好像也被“背叛”过，甚至有一段相当轰轰烈烈的感情。
这件事他不详细说，但塞壬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如果是这样……
如果他不是油盐不进……
塞壬的红色眼睛亮了一下。
那如果他爱上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杀掉自己了？
这个念头出现得非常自然，自然到塞壬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躺了回去。
很好。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想法。
可惜，苦于专业对口。
塞壬仰面躺在格林德沃的床上，看着暗金色吊灯。
她不是第一次想到这种手段。
引诱、蛊惑、亲近、让对方产生偏爱，让危险的人以为自己可以被靠近，让强大的人在杀意之前先产生犹豫。
这本来就是她擅长的事情。
她会笑，会哭，会示弱会让人觉得自己被她需要。
也会让人觉得，她只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别人看不见的真实。
如果对象是别人，这甚至算不上难事。
可对象是格林德沃。
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就让事情变得讨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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