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可以继续躲。
躲在邓布利多身后,躲在英国,躲在你那套“我要查明真相”的漂亮废话里。
但你迟早要出来,因为你知道,我会找到你。
到时候,你最好带着我的棍子来。
否则,我会把你那颗金色脑袋按进地里,让你亲自体验一下成为一株向日葵是什么感觉。
顺便,如果你还在假装自己很委屈,麻烦停一停。
你委屈起来很难看,比你的剑还难看。
——塞壬。
附言:如果邓布利多看见这封信,请转交给那只苍蝇。不要把它收藏起来研究,我知道你们聪明人都有这种坏习惯。
——
塞壬看完后,满意地点点头。
“写得很好。”
格林德沃看着她,“确实很有你的风格。”
“谢谢。”
“不是夸奖。”
“我当作是。”
格林德沃轻轻笑了,随后把信纸抽回去,放到桌边。
“那么,亲爱的塞壬,你写这封信,只是为了告诉洛克西阿斯先生,他是一只苍蝇?”
“这很重要。”塞壬严肃道,“他需要知道自己在我心里的准确定位。”
“显然。”格林德沃垂眸,指尖轻轻点了点信纸:
“不过,我更关心另一点。”
塞壬看向他。
格林德沃慢慢道:“你想通过这封信,把他引出来。”
塞壬没有否认。
“也不算引出来。”她说,“只是提醒他不要躲太久。”
“你似乎很急着见他。”
“我急着拿回我的东西。”塞壬轻轻哼了一声。
格林德沃靠回沙发,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似乎也很急着知道,我准备如何处理洛克西阿斯。”
塞壬顿了一下,然后她露出一个甜美笑容:
“先生真敏锐。”
“你旁敲侧击得相当明显。”
塞壬:“……”
她决定放弃绕圈,“所以先生打算怎么样?”
格林德沃看着她,异色眼眸在壁炉火光下显得极其漂亮,也极其危险: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塞壬皱眉,因为她讨厌这种问题。
这种问题通常说明,对方不仅不打算回答,还想从她的回答里反过来套东西。
“先生可能想抓住他。”
“继续。”
“研究他。”
“还有呢?”
“如果他有用,也许你会试图策反他。”
格林德沃唇角微微一扬。
塞壬看见这个笑,脸色更冷了一点:
“如果策反不了,也许杀掉。”
“很合理。”塞壬盯着他:“但我希望先生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格林德沃轻声重复:“错误的决定。”
“是。”塞壬坐直身体,“我和阿波罗不可能共处同一片屋檐下。”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壁炉火光微微跳动,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她:
“你是在告诉我,你不会接受。”
“是。”
“你现在倒是坦诚。”
“我一直很坦诚。”塞壬说,“只是先生不喜欢我坦诚的方式。”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却有锋利的边缘: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
塞壬警觉地看他。
格林德沃低垂着眼:“你和阿波罗·洛克西阿斯,究竟发生了什么?”
塞壬沉默了,她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抚过裙摆。
片刻后,她说:“没什么。”
“塞壬。”
“真的没什么。”她抬起头,红色眼睛里带着一点冷淡:“只是仇人而已。”
格林德沃看着她,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而已”。
塞壬不情愿地继续:“我叛出了……呃……”
她停住。
那个词卡在喉咙里。
神域?
十二戒律?
还是那个被人类语言说出来就显得过于荒唐的地方?
她最终含糊地说:“总之,阿波罗的父亲管着家族里的人。我叛出了他父亲,阿波罗苍蝇大概是替他父亲讨伐我。并且觉得我杀了他妹妹……呃,妻子。”
格林德沃安静地看着她,“这听起来像一段被你切掉了九成内容的故事。”
“剩下一成足够理解。”塞壬说,“我叛了,他追杀我。很简单。”
“不。”格林德沃声音很轻,“并没有那么简单。”
塞壬抬眼。
格林德沃坐在沙发里,姿态优雅。可他说出的话却像刀,一点点切开她不愿意碰的部分:
“如果只是讨伐,你在提到他事就不会是那样的表现。”
塞壬的脸色冷下来。
格林德沃看着她:“你不是单纯想杀一个追兵。你像在杀一段至今仍然刺痛你的过往。”
塞壬一言不发。
“你恨他。”格林德沃继续,“但你恨得太明显了。
所以我是否可以猜测,你们曾经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往?”
塞壬闭了闭眼,她像是忍耐了一会儿,最后撇了撇嘴。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塞壬睁开眼,语气冷淡:“是。”
客厅里安静下来,她看着壁炉,声音压低了一点:
“但那是以前了。”
“以前。”
“现在我们是死仇。”塞壬抬眼看他,红色眼睛很亮,也很冷,“这点没有任何误会。”
格林德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人看不出他究竟相信了多少。
过了片刻,他才说:“我会考虑。”
“考虑什么?”塞壬皱眉。
格林德沃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你刚才说的。”
“我说了很多。”
“所以需要考虑。”
塞壬盯着他,忽然很想把茶杯扣到他那张优雅得过分的脸上。
格林德沃像看出她的念头,唇角微微一动。
“亲爱的塞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什么眼神?”
“像在考虑如何谋杀一位愿意认真听你说话的绅士。”
塞壬冷笑:“先生是绅士?”
“在足够宽泛的定义里。”格林德沃微笑。
塞壬:“……”
她觉得今晚的试探并没有失败,但也没有成功,格林德沃仍旧什么都没说。
可至少,她已经把自己的态度放在了他面前。
阿波罗不能被带进纽蒙迦德。
绝不能。
第170章 戈德里克山谷
英国。
戈德里克山谷。
那是一座不算大的小房子。
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窗外是英国阴沉潮湿的夜色。
房间里的布置并不奢华,温和整洁。
书架靠墙摆着,上面有几本摊开放着的书,桌上放着茶壶与两只杯子。
阿波罗·洛克西阿斯坐在椅子上。
他浅金色头发在火光里显得更亮,像被太阳留下的余辉。
那张脸年轻、漂亮,漂亮到有些不真实。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完整称呼。
只有一个非常让人火大的收信名:
金发苍蝇。
阿波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赤褐色头发和胡须修整得很利落,穿着灰色西裤,白衬衫与灰格子马甲。
他不像格林德沃那样锋利耀眼,他的气质更温和,也更沉静。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富有智慧,像能看见许多别人试图藏起来的东西。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看着阿波罗手里的信,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看来这封信确实是给你的。”
阿波罗没有回答。
他展开信纸。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到难以描述的表情。
邓布利多看见他的表情,轻轻皱了皱眉:
“洛克西阿斯先生?”
阿波罗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往下看。
读到“被中年巫师收留的漂亮金丝雀”时,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读到“把你的金色脑袋按进地里,让你亲自体验一下成为一株向日葵是什么感觉”时,他闭上眼。
邓布利多似乎从阿波罗那种表情里判断出这封信的内容并不友善。
“克洛诺斯小姐写了什么?”
阿波罗沉默片刻,把信纸递过去。
邓布利多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沉默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壁炉火焰轻轻爆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缓缓说:
“我想,我真的不该收到这个发件地的信。”
他抬眼看向阿波罗,目光温和:“所以,她还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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