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称得上甜。
“怎么会。”她说,“我又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格林德沃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闭上眼,轻轻笑了。
那笑声低低贴着她耳边落下,显而易见的不是根信任。
“你对自己的评价,经常能令人重新思考语言的弹性。”
塞壬假装没听见。
她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乖得像昨晚那个不知死活把他压回床上的人完全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格林德沃重新睁开眼。
他稍微一动,塞壬立刻意识到他要起身。
她抬起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先生要走了吗?”
格林德沃垂眸,“我以为你很关心我的伟大事业。”
“我现在也很关心。”塞壬说,“可是伟大事业不能再等一会儿吗?”
格林德沃看着她。
她演得颇为入戏,眼睛湿亮,语气柔软,手臂还抱得很紧,像只要他现在离开,她就会在这个清晨彻底枯萎。
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撒娇、示弱、依赖、假装不舍。
格林德沃明明看得出来,却没有拆穿。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散乱的银发。
“我不得不去处理一些事。”他说。
塞壬不满地皱了皱眉。
格林德沃继续:“不过在那之前——”
她抬眼。
他唇角微微扬起。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洗澡。”
塞壬眨了眨眼。
格林德坐起身,深色被子从肩头滑落。清晨冷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些昨夜留下的细小痕迹格外明显。
塞壬看了一眼,十分满意。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她立刻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
他下了床。
塞壬坐在床上,银发散乱,肩头还披着半截被子。她看着他站起来,忽然伸出手。
意思很明显。
格林德沃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像早已预料到一样,弯下腰接住她,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塞壬非常自然地搂住他的脖颈,双腿缠上他的腰。
她被抱起来后,好奇地低头看了看地面,像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离地这么远。
“为什么不幻影移形过去?”她问。
格林德沃抱着她往盥洗室走,语气平静:
“考虑到你昨夜对“主动权”的理解已经相当丰富,我不打算在清晨让你获得一次把我们幻影移形到湖里的机会。”
塞壬:“……”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
“当然。”他补充,“如果你更喜欢这个解释——我偶尔也愿意使用一些传统方式。”
“比如抱着我走过去?”
“比如确认你不会半路改变目的地。”
塞壬撇撇嘴:“先生真谨慎。”
“和你待在一起,这是最低限度的生存技巧。”
盥洗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水汽很快升起来。
……
沐浴之后,格林德沃没有吃早餐。
他换好衣服时,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优雅、锋利得近乎不近人情的模样。
黑色外衣扣好,银白短发整理得一丝不乱。昨夜与清晨残留的一切都被他重新压进得体的外表之下。
塞壬裹着浴袍,靠在门边看他。
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先生早点回来。”
格林德沃走到门口,侧过脸看她一眼。
“我希望回来时,纽蒙迦德仍然保持现在的形态。”
“先生为什么总这么不信任我?”
“经验。”
塞壬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
格林德沃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合上。
咔哒。
塞壬脸上的笑容维持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浴袍边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银发还带着水汽,贴在肩后。
她关上门,径直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那张折好的羊皮纸。
克雷登斯画的小银瓶。
瓶身精致,细链,透明中心,两个互相追逐的红点。
塞壬将那张纸摊开,红色眼睛在清晨光里一点点亮起来。
昨夜是昨夜。
清晨是清晨。
而现在,她要去查查那个小瓶子。
格林德沃的旧伤,旧爱,旧契约。
总得有一样,能被她撬开。
第194章 她的猜测
塞壬先去造访了克雷登斯。
准确来说,是带着那张羊皮纸去的。
羊皮纸被她折了两折,夹在一本随手从客厅拿来的魔法史里。
她一路从顶层下来时,神情十分自然。
克雷登斯的房间依旧很安静。
塞壬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
门没锁。
克雷登斯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书。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灰色眼睛在冷光里显得很沉。
他看见塞壬时,神情微微一动,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紧绷起来。
只是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她手里的书上。
“塞壬。”
“克雷登斯。”她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塞壬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把那本魔法史往桌上一放,又从里面抽出那张羊皮纸,展开,推到他面前。
小银瓶子静静躺在纸上。
细链,透明瓶心,两个互相追逐的红点。
“They’re red.”
克雷登斯垂眼看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
塞壬托着腮问:“你查到了吗?”
“没有。”克雷登斯摇了摇头:
“契约魔法的书里有很多关于誓言、血液、灵魂和魔法物品的记载,但没有一本明确提到这种银瓶。”
塞壬点点头,“那我等下也去找找。”
她说得很自然,像只是在说午后要去换一本书。
克雷登斯抬眼看她,“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塞壬眨了一下眼,反问得理直气壮: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克雷登斯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那双灰色眼睛垂了下去。
塞壬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克雷登斯才低声说:“因为先生以前应该很在意它。”
塞壬眼睛微微一亮,“怎么个在意法?”
克雷登斯皱了皱眉,像在回想。
“我不确定。”他说,“我只见过一次。它很小,像吊坠。他把它挂在胸前。”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解释过那是什么。”
“那它后来怎么不见了?”
“我不知道。”克雷登斯摇头,“我只是发现,它后来不在了。”
塞壬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羊皮纸上的透明瓶心。
“你觉得会是谁的?”
克雷登斯抬头:“什么?”
“两个红点。”塞壬说,“如果这是血,那肯定不止一个人的血。格林德沃一个,另一个是谁?”
克雷登斯沉默。
他其实并不知道格林德沃太多过往。
格林德沃告诉他的东西,总是有选择的。
名字,身份,血脉,仇恨,邓布利多。
每一个词都像被仔细打磨过,能精准落在他最脆弱的位置,却从来不真正完整地向他展示格林德沃自己。
他不知道格林德沃曾经爱过谁,不知道格林德沃曾经输给谁。
但他想了很久。
最后,克雷登斯抬眼,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语气说:
“邓布利多。”
塞壬愣了一下。
“谁?”
克雷登斯低声重复:“邓布利多。”
塞壬眨了眨眼。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缓慢地说:“他们不是敌人吗?”
克雷登斯看着她,脸上浮出一点复杂而阴沉的神色。
“看上去是。”
“看上去?”
“先生曾经告诉我,邓布利多就是这样。”克雷登斯的声音低下去,“他善于背叛。”
塞壬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盯着克雷登斯,又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小银瓶,再抬头看克雷登斯。
巨大的信息量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抬起一只手,“等一等。”
克雷登斯看着她。
塞壬没有再说话,她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背叛。
邓布利多。
宿敌。
小银瓶。
血液。
契约。
格林德沃曾经在她提到恋情时,几乎滴水不漏地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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