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喜欢玩而已。
这句话由她说出来,荒谬得像一场灾难后的官方总结。
格林德沃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她确实看起来太年轻,像刚成年没多久。
可他从认识她时,她就已经是这样。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长大,或许是他们认识的还不够久。
可她不是孩童,也不像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
恶劣又幼稚。
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侧的一缕银发。
“你喜欢玩。这座塔、MACUSA、英国魔法学校,以及我身边所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已经充分理解了这一点。”
塞壬眨眼:“先生在夸我很有感染力?”
“我在提醒你,如果继续这样“喜欢玩”,欧洲大陆迟早需要为你单独设立一种灾害分类。”
塞壬想了想,竟然有点感兴趣:“叫什么?”
“克洛诺斯级事故。”
塞壬眼睛亮了一下。
格林德沃看着她:“不要露出那种被授勋的表情。”
“可听起来很厉害。”
“听起来像所有行政人员的噩梦。”
塞壬撇了撇嘴。
她刚想反驳,脑袋里那种宿醉后的钝痛又狠狠撞了一下。她皱起脸,抬手按住额角。
“头疼。”
格林德沃垂眸:“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后果。”
“我需要咒语。”
“当然。”他慢条斯理道,“毕竟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主动去学几个实用治疗咒语。”
塞壬不满地看他:“我会很多咒语。”
“会把学校炸聋,和会处理宿醉头疼,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
“先生又在说霍格沃茨。”
“因为它仍然值得被提起。”
塞壬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软下去:“我头疼。”
格林德沃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求照顾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停了一瞬。
随后,他还是抬起手。
温热的指腹落在她额头上。
塞壬下意识闭了一下眼,一道淡淡的光从他的指尖漫开。
那种钝痛立刻散了。
塞壬睁开眼,立刻甜甜地笑起来。
“谢谢先生。”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这次道谢听起来至少有三分真心。”
“有五分。”塞壬认真纠正。
“令人受宠若惊。”他说完,便掀开被子起身。
塞壬躺在床上,看着他走向镜前。
格林德沃换衣服的动作一贯优雅,衬衫、马甲、外衣,一件件扣好。
塞壬撑着脸看他。
等他把袖扣扣好,格林德沃像是很自然地开口:
“我上午去见德国那边的人。”
塞壬眨了一下眼。
他继续:“会谈不会太久。中午回来。”
话说完后,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格林德沃像是也意识到,自己这句交代出口得过于自然。
他侧过脸看向床上的塞壬。
塞壬窝在被子里,红眼睛亮亮的。
她没有得寸进尺,也没有立刻露出那种“抓到你了”的恶劣笑容,只是乖乖点头。
“知道了。”
格林德沃看了她片刻。
她今天倒是聪明,没有在这个时候挑衅。
他微微一笑,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额头。
“不要在我回来之前,让塔里出现新的物种。”
塞壬:“……”
她很真诚地说:“你对我偏见很深。”
“经验。”格林德沃淡淡道。
门很快合上,脚步声远去。
塞壬安静躺了两秒。
下一秒,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她赤脚踩过地毯,走到床头柜前,抱起那束狐尾百合。
花束很香,她低头闻了闻,心情明显变好。
花香干净柔软,比玫瑰顺眼多了。
格林德沃这次终于没有送那种红得像想宣布自己很危险的花。
塞壬抱着花看了一会儿,伸手摘下一朵小一点的狐尾百合,别在耳侧银发里。
她走到镜前看了看。
白色花瓣贴着银发,显得她那双红眼睛更亮,也更不像人。
塞壬满意地点头。
第238章 一尊雕像
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楼下有了点动静。
塞壬正趴在窗边无聊地看雪。
她听见大门方向传来很轻微的喧哗声,立刻抬起眼。
远处,纽蒙迦德主塔前的空地上,有两个人被守卫拦了下来。
一个矮胖男巫。
还有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学徒模样的年轻人。
两人身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塞壬的红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她几乎立刻推开窗。
冷风扑面而来,窗外高塔陡峭,下面的空地远得让普通人看一眼都腿软。
塞壬却像看见了什么非常好玩的东西。
她一高兴,直接翻身从窗沿跃了出去。
风声瞬间卷起。
银白长发被高空冷风带得飞起,像一条刺眼的月光瀑布。
她从几十米高的塔顶往下坠。
纽蒙迦德不少窗前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年轻圣徒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克洛诺斯小姐跳楼了。”
旁边人头也不抬:“她是跳下去,不是跳楼。”
“有区别吗?”
“对我们来说没有,对她大概有。”
啪嗒。
塞壬轻巧落在工匠面前。
工匠吓得整个人往后一弹:“梅、梅林——”
塞壬抬起脸,笑眯眯道:“你来了。”
工匠脸色白得像被雪洗过:
“来了,克洛诺斯小姐,当然来了,按时,非常按时。”
他身后的年轻学徒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正好这时,阿伯内西和卡罗女士从侧门方向走了出来。
阿伯内西原本是听见门口通报,说昨天那位雕刻工匠带着东西来了。
他还没明白什么东西。
卡罗女士则脸色仍旧不太好。
显然,昨日铁乌鸦与松果酒吧造成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过去。
她走出来时,正好看见塞壬从几十米高的塔上落下来,还对她挥了挥小手。
卡罗女士停了一下。
她脸上浮起一点非常克制的无奈,最后,她还是微微点头回应。
她会出来,或许是因为某种责任感。
也或许是因为她被塞壬传染了一点奇怪的好奇心。
她确实也想知道——
克洛诺斯小姐昨天到底买了什么,能让那个工匠脸色惨白地送到纽蒙迦德门口。
塞壬已经开始发号施令,“阿伯内西先生。”
阿伯内西本能紧张:“克洛诺斯小姐?”
“让他们清理空地。”
“清理空地?”阿伯内西看向她指的方向。
那是纽蒙迦德主塔正前方的一片空地。
平时用作来访者落脚,以及部分集会前的临时排队区域。
非常显眼,显眼到任何进入纽蒙迦德的人都会第一眼看见。
阿伯内西心里那股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克洛诺斯小姐,你打算——”
塞壬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放东西。”
阿伯内西:“……”
他很想说能不能不要放。
可是他不敢。
于是阿伯内西强行保持镇定,转头吩咐守卫和在场人员后撤。
“清空中央区域。所有人离开主空地,往两侧站。”
塞壬看了看,又皱眉,“再远点。不要站在中间。”
阿伯内西的心又沉了一截,“再远些!”
众人赶紧往后撤。
卡罗女士站在一旁,眉心微微蹙起。
她看向那个大箱子,终于觉得自己昨天的判断可能有误。
这或许不是一尊“花园摆件”。
塞壬抬手指向主空地正中央:“就这了。就放着。”
工匠咽了一下喉咙,“是,克洛诺斯小姐。”
他说实在的。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东西会适合放在这个地方。
纽蒙迦德的院子。
整个欧洲最危险,最阴森,最具压迫感的黑巫师高塔正前方。
一座由冷酷、秩序、权力与黑魔法组成的堡垒。
而现在,他要把这件东西放在主塔正中央。
他甚至开始好奇——
那位传说中欧洲最危险的黑巫师,真的允许自己的追随者在院子里放这种东西吗?
可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没用。
钱他收了,威胁他也听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倒霉。”
这句话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
工匠咬咬牙,把施了巨型伸展咒的箱子放在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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