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傲罗、德国傲罗、国际巫师联合会护卫，甚至格林德沃的追随者都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姿态。
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没有用。
那些他们曾以为足以对抗一切危险的咒语，在此刻显得苍白得近乎可笑。
面对神明意志，巫师的魔杖像孩子举起的树枝。
塞壬停下脚步。
她握着格林德沃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
格林德沃也抬起头。
他的异色眼眸映出那片不断震荡的光幕，眼底原本压着的冷静一点点沉下去，变得深而危险。
第310章 天穹上的来者
第一道光芒出现了。
赤白色。
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从天穹之外拖着长长尾焰坠来，狠狠撞上光幕。
“轰——！”
光幕剧烈一震。
圣坛边缘的雪被震得倒卷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
红色。
如同染血的战火，穿破苍穹。
第三道是蓝色，幽深得像海洋最深处的漩涡。
第四道是黑色，令人恐惧的黑色。
第五道是绿色，丰饶、麦穗、腐烂与饥荒混杂在一起。
第六道银白如月。
第七道火红如锻炉。
第八道暖金如炉火。
第九道暗红如欲望凝成的花……
直到最后——
一颗比所有光都更耀眼的金色流星从天穹最高处坠下。
那不是流星。
那像一枚从太阳心脏中剥离出的王冠。
它落下的瞬间，整片光幕都被照成刺目的金色。
阿波罗猛地站起身。
他手中的金色珠子微微发颤，像重新感应到了主宰天空与雷霆的血脉。
他的眼眸剧烈震动。
“父亲……”
光幕之外，十一道身影依次显露。
雅典娜刚刚被誓言反噬击退，此刻羽翼仍有几处焦黑痕迹。
可她依旧挺直脊背，手握长剑，盔甲在天光下泛着银光，像从不承认自己曾经失败。
她身侧，是一个有着海蓝色卷发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披着深蓝与白金交织的长袍，发丝如海潮翻卷，眼眸是暴风雨前的深蓝色。
他手中握着一柄蓝色长剑，仿佛整个海洋都在他的呼吸里起伏。
再之后，是一个黑色短发的俊美少年。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红色眼眸冰冷无比。
他没有像其他神明那样张扬地展开力量，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可他周围的光都像被阴影吞没，连天穹也为他空出一片无声死地。
塞壬梦里那座黑色宫殿里的兄长。
紧接着，更多神明显出身形。
一个身披红铜战甲的高大男人，满身战火与血腥气，眉眼暴戾，手中长剑淌着鲜血。
一个衣着华美的黑发女人，头戴王冠，眉目端庄而威严，眼中却藏着尖锐冷意。
一个披着麦穗与绿金色长裙的女神，手中握着一把弯弯的长剑。
一个银发女神，手里的剑是银白色，眼神清寒，仿佛山林，野兽与夜雾都听她号令。
一个火红胡须，身形强壮的男神，身侧浮动着熔炉与铁锤的虚影。
一个眉眼轻快却危险的青年神明，脚踝处有金翼，手中剑缠绕着蛇影与道路的光。
一个温柔得几乎不像会出现在战场上的女神，衣袍暖白，掌心燃着一簇炉火。
足足十一个。
十一个长着巨大雪白双翼的神明悬在天穹之上。
他们的羽翼遮蔽云海，光芒压住雪山。
他们站在那里，便仿佛不是站在不丹之巅的上空，而是站在一座凡人无法窥见的宇宙神殿前，俯视着一粒被风吹起的尘埃。
而最后出现的男人，位于所有神明中央。
他有着金色长发。
比阿波罗更深，比日光更亮，比王冠更耀眼。
每一缕发丝都像从雷霆与太阳里抽出。
他背后的羽翼比其他神明更大，展开时几乎覆盖整片天空。
那双雪白羽翼边缘缠绕着淡金色雷光，每一次轻微扇动，都让光幕震颤不止。
他手握一把极其华美的剑刃。
剑身像天幕与雷霆共同铸成，那把剑没有落下，只是竖在他身侧，便让所有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他愿意，它就能将整座山脉、整片云海、整个巫师世界从中间劈开。
威压降临。
每一个巫师都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被丢进了浩瀚宇宙。
星辰无尽，黑暗无边，神明的目光像千万颗恒星同时注视下来。
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能够理解的强大。
他们是法则，是传说，是神话，是人类与巫师在漫长岁月里曾试图用故事驯服的恐惧。
而此刻，故事睁开了眼睛。
圣坛上所有人脸色发白。
沃格尔嘴唇颤了颤，几乎后退半步。
奎妮双手捂住耳朵，可她听见的并不是心声。
而是所有心声同时塌陷后的空白。
克雷登斯仰头看着那些光芒，灰色眼睛里浮现出近乎荒诞的疲惫。
邓布利多嘴唇微微张开。
他看着天穹中央的男人，蓝眼睛里闪过震撼，也闪过极深的忧虑。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阁下。”
他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传向天穹。
足够尊敬，却仍保留着一个巫师应有的尊严。
“我想，若我的判断没有错误，您便是奥林匹斯的神王。”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让所有人都听清这句话。
“我们不会祈求庇护，也无意冒犯诸神。但此处是人间，也是巫师世界所处的凡世秩序之内。”
邓布利多抬起头，声音依旧温和而坚定：
“若我没有猜错，你们的戒律之中，应当有一条——神明不得降临人间。”
天穹之上，金发男人垂眸看着他。
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继续道：“既然这条戒律仍然存在，既然诸位现在仍被阻隔在光幕之外，那么争端仍有停止的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塞壬与阿波罗，又重新回到神王身上。
“我们愿意听取缘由，也愿意避免这场冲突进一步扩散到凡世。
但我恳请诸位停下此刻的压迫，不要将一场神域内部争端，降临到无数无法承担它后果的人身上。”
格林德沃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即便在这种时候，阿不思仍然试图维护某种意义上的保密法。
真是熟悉。
真是令人厌烦。
可邓布利多还未说完，塞壬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笑了笑，笑容很勉强。
像那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礼貌表情。
她看着天穹中央的男人，只说了一个名字。
“宙斯。”
第311章 家庭聚会和喷子
哪怕早有猜测，但真的听到它的那一刻，他们也屏住呼吸。
宙斯。
原来不是传说中的名字。
不是古书里被麻鸡诗人一次次书写的神王。
而是真实悬在他们头顶的存在。
天穹之上的神王垂目俯视她。
那双蓝色眼眸深处有雷霆，有日光，有无法反驳的秩序。
他说：
“塞壬。”
那声音仿佛代表了一切秩序，威严，明朗。
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该被刻进山脉、法律与众神的王座上。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塞壬握紧了手中的权杖。
宙斯继续道：“你从来不愿长进。离开奥林匹斯这么久，你竟然还与凡人勾结在一起。”
“凡人。”
这个词落下来时，整个圣坛都像被按低了一寸。
格林德沃的眼神微微一沉，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冒犯。
因为他并没有认为在这些神明面前，自己不是凡人。
只是个词被说出来时，带着令人不适的俯视。
格林德沃刚要开口。
塞壬却先笑了一声。
“是的。”她抬起头，红发在风里飞扬，声音清楚极了：
“我现在倒是觉得，跟凡人勾结在一起，总比跟自己的血亲勾结在一起好得多。”
她偏了偏头，笑得恶劣：
“毕竟我们家族的习惯，在外界看来恶心得很。”
圣坛上死寂。
阿波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连他在这样的场合，都差点没能维持住痛苦的表情。
此刻他自己也被骂了进去。
宙斯身旁，那个头戴王冠的黑发女人眉头一皱。
“塞壬。”
塞壬看向她，笑容更冷：“赫拉，怎么了？冒犯到你了？”
赫拉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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