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就滚！”
斗篷下的三个人互相挤了挤眼睛。
罗恩无声地用嘴形说：
怪鸟。
赫敏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们趁阿不福思还在与客人争吵，小心绕过吧台旁边。
一个醉汉摇摇晃晃从楼梯上下来。
三个人连忙贴到墙边。
醉汉打了一个巨大的酒嗝，从他们身旁擦过去。
罗恩屏住呼吸，等那股味道终于过去，他才像重获新生一样吸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摸上二楼。
那扇熟悉的门仍在走廊尽头。
赫敏抬手敲门，这次，门很快就开了。
克雷登斯站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
黑发垂在下颌旁，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让那双灰色眼睛显得更加阴郁。
他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口，显然已经猜到是谁，但最后还是打开了门。
三个人连忙钻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哈利掀开隐形衣，罗恩第一个从下面钻出来。
“闷死我了。”他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袖子：
“我现在闻起来像喝多了的穆丽尔姑婆。”
哈利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罗恩改口：“也可能是喝多了的姑父。”
克雷登斯冷淡地看着他们。
“我记得我说过，让你们不要再来。”
赫敏拍了拍斗篷上的灰。
这一次，她沉默许久。
她更仔细地观察着克雷登斯。
像是试图从他的外貌里看出，他过去究竟是否真是格林德沃身边的人。
昏黄灯火下，他黑色头发垂在脸侧，发尾微卷。
灰色眼睛阴郁，睫毛很长。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整个人像一个瘦弱，安静，病气很重的青年。
如果只看外貌，他甚至称得上漂亮。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这个词，赫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一下眼。
她清了清嗓子：“抱歉，邓布利多先生。
但是哈利很想见你。”
哈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了赫敏一眼，最后只能点头：
“是的。”
克雷登斯看向他，“为什么？”
哈利刚准备开口。
克雷登斯又补了一句：“我为什么要见你。”
哈利的脸色僵了一下。
罗恩立刻小声道：“你看，又来了，他上次就这样。
要我说，哈利，见他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开始往门口瞟。
克雷登斯冷淡道：“是的。所以你们最好快点离开。”
赫敏深吸一口气，瞪了罗恩一眼随后看向克雷登斯。
“神秘人——”她显然鼓足了勇气，语速极快：
“你以前认识格林德沃，而现在格林德沃已经回到纽蒙迦德。
你认为他会不会和伏……神秘人联合？”
克雷登斯的脸色变得很冷，“不知道。
这也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
哈利立刻上前一步，“这当然是我该关心的事。”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罗恩下意识看向门，生怕楼下听见。
哈利却没有停，“也是你该关心的事！
你也是巫师，而且你不是纯血巫师。”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罗恩立刻拉哈利袖子，“哈利！”
哈利甩开他的手。
“你为什么要一直躲在这里？”哈利盯着他：
“如果你是帮邓布利多的，你可是格林德沃的旧部，你知道很多可以提供很多消息！”
“你应该帮你的……你的大伯。”
“应该反抗伏地魔，像凤凰社一样。”
赫敏一把抓住哈利手臂，“哈利！别说了！”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冲，可已经收不回来了。
这些日子压在他胸口的东西太多。
他被整个魔法世界称作骗子，疯子，伏地魔回来了，却没有人承认。
邓布利多不肯告诉他，大人们什么都不告诉他。
现在，一个曾经与格林德沃有关，又明显认识塞壬的人，就这样坐在楼上的房间里，说一切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
这让哈利几乎无法忍受。
克雷登斯安静地看着他。
很久以后，他淡淡问：“我为什么帮邓布利多？”
罗恩下意识说：“你不是姓邓布利多吗？”
克雷登斯看向他。
“那跟我没关系。”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空洞。
像不是在拒绝这个姓氏。
而是在说，所有这些东西都跟他没关系。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凤凰社，伏地魔，英国魔法部。
都跟他没关系。
赫敏立刻捕捉到这句话里的深意“不是完全没关系！”
她急忙说：“不，不可能完全没关系。
你认识塞壬·克洛诺斯，而她跟着格林德沃。”
“我想见她。”哈利忽然打断。
赫敏猛地转头。
罗恩眼睛都瞪大了。
克雷登斯看向哈利。
“谁？”
哈利攥紧衣摆。
“塞壬·克洛诺斯。”
“哈利，你疯了吗？”罗恩几乎叫出声。
赫敏也脱口而出：
“梅林，哈利，现在不行！”
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她不一定会伤害我们，但她是黑巫师——或者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
克雷登斯终于忍无可忍。
他抽出魔杖。
“离开。”
“你们今天说得已经够多了。”
哈利因他的冷淡更加恼火，他咬住牙，一把拉住赫敏。
“你不该躲起来！”
赫敏急道：
“哈利，别说了。”
哈利却没有停，“一切都跟你有关系。
可是你却不打算管，就像——”
第380章 造访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吞没了他剩下的话。
整个客房楼层所有窗户上的木板在同一瞬间爆开。
不只是克雷登斯这间。
走廊两侧其他客房，楼梯转角。
所有被阿不福思封死的木板，像被同一只巨手从外面撕开。
碎木与防护咒残片在月光中炸成一片飞散的雨。
三人吓得连隐形衣都忘记展开。
楼下原本喧闹的声音短暂静止。
下一秒，又爆发出更加混乱的叫喊。
因为狂风来了。
像整座山谷的风都被突然灌进猪头酒吧。
门板震动，墙上的画框歪斜，桌上书页四散飞起。
克雷登斯的黑色长发被吹得向后扬去。
他站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震惊太久，就缓缓转头，看向被彻底敞开的窗口。
刷拉——
一声巨大的风响。
所有狂风忽然收拢，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握住。
又像臣服在那双黑色羽翼之下。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
她悬浮在那里。
塞壬·克洛诺斯。
黑色羽翼在她背后展开，巨大得几乎遮住整扇窗与后方天空。
羽毛边缘被月光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冷光。
她银白长发在夜风中向后扬起，红色眼眸里沉着暗色光芒。
她一手握着那柄华丽黑色重剑，剑尖向下，姿态安静。
不像从窗外闯进来的袭击者，更像一尊从月光深处睁开眼的神像。
或者天使。
如果天使会带着漆黑羽翼，握着剑，踏着狂风而来。
哈利，赫敏与罗恩完全看呆了。
报纸上的动态照片已经足够清晰，可真正看见时，他们才意识到纸面承载不了那种压迫。
她真的有翅膀，不是幻象，不是报纸夸张。
那双羽翼真实存在，遮住月光，卷起风，也让整个房间里所有声音在一瞬间变得遥远。
赫敏张了张嘴。
“梅林……”她猛地抓住哈利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变调：
“塞壬！”
“塞壬·克洛诺斯——！”
哈利几乎忘记呼吸。
他看着窗外的女孩，那一瞬间，之前所有关于她的报道和猜测，都显得极其可笑。
她不是书上的任何一种生物，也不像他们见过的任何黑巫师。
塞壬没有露出从前那恶劣又坏心眼的笑。
她只是悬浮在月光里，目光扫过房间。
落在三人身上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随后又重新看向克雷登斯。
“看来，你有客人。”
她的红眼睛微微弯起一点，却没有真正笑。
“希望不会耽误我们的重逢。”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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