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克雷登斯身体微僵。
两人从阴暗巷子走出去，进入对角巷，像一对普通的兄妹。
第389章 马尔福大街
今天似乎是周末。
街上的人不少。
不过大多是成年巫师。
一些人抱着书本从丽痕书店出来，有人在药材铺门前挑挑拣拣。
几个穿着破旧长袍的巫师聚在街边谈论最近的报纸。
塞壬东张西望，几乎每走几步都要停一下。
商店橱窗里摆着崭新的扫帚护理套装、银质坩埚、自动搅拌羽毛笔和一堆塞壬看不懂但看起来很会爆炸的东西。
对角巷比她记忆中又多了几家新店。
也少了几家旧店。
七十年的时间总会在街道上留下痕迹。
只是巫师们仍旧穿着那些颜色古怪、剪裁也古怪的长袍。
克雷登斯走得有些僵硬。
他一边留意周围，一边不得不忍受塞壬时不时停下来盯着橱窗里的东西。
“那个是什么？”
“速效逃课糖。”
“听起来有用。”
“你不需要逃课。”
“我需要逃咒语练习。”
“格林德沃会知道。”
“所以它不够有用。”
克雷登斯刚想让她继续往前走。
下一秒。
“砰——”
塞壬一头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克雷登斯立刻伸手扶住她，同时抬起眼看向对面。
一个金色长发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昂贵长袍，外面披着深色披风，手中握着一根华贵手杖。
银蛇杖头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整个人像一只精心梳理过尾羽、恨不得让整条街都知道自己昂贵的金孔雀。
而且还是一只被人不小心碰脏了尾羽的金孔雀。
男人低头看向塞壬，浅色眼睛里的厌恶几乎毫不掩饰。
“看路。”他的声音拖得很慢。
傲慢，冰冷，像在和某个不配被他记住的店员说话。
塞壬站稳以后，抬头看他。
因为伪装，她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女巫。
而男人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从塞壬看向克雷登斯，又从克雷登斯略显苍白阴郁的脸，落到两人并不华贵的衣服上。
那种嫌恶更深了。
“对角巷近来真是越来越不像样。”
他轻声道：
“什么人都能在这里横冲直撞，仿佛这是一条供肮脏下等巫师撒欢的麻瓜街道。”
克雷登斯的眼神冷了下来。
塞壬眨了一下眼。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被人当面这么骂过。
更准确地说。
现在通常是别人被她骂，或者在被她骂之前先闭嘴。
男人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下压，继续说道：
“粗俗，衣着廉价，举止毫无教养。。”
塞壬眯起眼，“你在说谁？”
男人的目光又扫过克雷登斯，“我以为这显而易见。”
他的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肮脏东西，撞上别人以后，连道歉都不会。”
克雷登斯的表情阴沉下来。
塞壬转头问他：“这是谁？”
克雷登斯低声道：“马尔福。”
塞壬皱眉，“马尔福是什么？”
卢修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已经有几个巫师停下脚步。
他们听见“马尔福”这个名字以后，目光明显变得犹豫。
有人开始后退，也有人忍不住留下看热闹。
卢修斯冷笑：“连马尔福都不知道。
果然，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肮脏东西，总是缺乏最基本的教养。”
他目光扫过克雷登斯。
“还有你。”
“看起来像刚从某个黑魔法事故现场捡回一条命。”
“带着这种女巫走在街上，并不会显得你更体面。”
克雷登斯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塞壬看向克雷登斯，“他说话一直这么慢吗？”
克雷登斯：“……”
卢修斯脸上的讥讽变得更冷。
克雷登斯低声解释：“英国纯血家族的家主。”
塞壬却先笑了，她的笑声很轻。
“你知道吗？”她说：“我本来以为英国巫师只是衣服丑。”
卢修斯的眉心跳了一下。
塞壬上下打量他，神情很真诚：
“现在发现，也有一些人是从头丑到尾。
你这件披风是谁建议你穿的？讨厌你的人吗？”
周围又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卢修斯的手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
塞壬继续：“还有你的头发， 它为什么这么亮？
你每天早上起来，是用黄油梳头吗？”
“够了。”卢修斯咬牙。
塞壬眯着眼笑了笑：“不够。如果尊贵的马尔福这么讨厌和我们这种平民撞在一起，为什么不自己修一条马尔福大街？”
卢修斯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塞壬继续：“马尔福巷也可以。”
“马尔福桥。”
“马尔福广场。”
“马尔福公共厕所。”
周围终于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笑声。
那声音很快被压住，可卢修斯已经听见了。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塞壬还没说完，“或者更彻底一点。”
她好心建议：“修一个马尔福魔法学校。
只收会走路不看前方，说话像喉咙里含着银勺子的学生。”
塞壬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
“我好像在霍格莫德村碰见过这么一个讨厌的小鬼，我建议你收他做第一个学生，马尔福校长。”
克雷登斯抿了一下唇，他努力保持阴郁。
失败了一点点。
卢修斯从未在对角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女巫羞辱到这种程度。
“你敢羞辱尊贵的马尔福。”
塞壬立刻道：“我呸。”
这一次，周围的笑声明显压不住了。
有人转过身假装看橱窗，肩膀却抖得厉害。
也有人露出担忧神色，显然觉得这两个年轻巫师要倒霉。
卢修斯·马尔福在英国巫师社会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得罪的人。
尤其在此时。
马尔福家族仍旧有钱，有地位，有魔法部关系。
而卢修斯本人也极少遭遇这样近乎当街扒光贵族体面的羞辱。
他几乎气得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我说尊贵不是说出来的。”她认真道：“也不是靠手里拿一根会咬人的拐杖到处显摆。
更不是靠在街上欺负两个你以为没背景的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像忍不住似的，看了眼他的披风。
“不过你确实很适合被挂起来。”
卢修斯的手已经抽出了魔杖。
杖尖从蛇头手杖中滑出。
周围巫师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克雷登斯几乎在同一瞬间挡到塞壬面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冷冷看向卢修斯。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那种阴冷感让卢修斯后背汗毛莫名竖了一下。
眼前这个年轻男巫看起来苍白，瘦削，不像出身显赫。
可他站在那里时，周围空气像突然变得更暗。
卢修斯厌恶这种感觉。
更厌恶自己竟然有一瞬间因为两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迟疑。
“教教你们礼仪。”他说。
他的魔杖一挥。一道咒语朝克雷登斯袭去。
克雷登斯抬手。
动作很快，也很安静，咒光在半空被挡开，撞上旁边墙面，炸出一片碎屑。
人群立刻发出惊叫，退得更远。
卢修斯脸色变了，第二道咒语紧随其后。
克雷登斯躲都没躲，魔杖在他指间转动，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精准击中卢修斯手腕。
卢修斯的魔杖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克雷登斯又一抬手。
卢修斯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掀翻，重重摔在石板路上。
人群彻底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更加混乱的低呼。
“他打倒了马尔福！”
“天哪——”
“快走吧！”
塞壬在克雷登斯身后非常捧场地拍手。
“克雷登斯！”她兴奋道：“快，往他那张可恶的脸上揍两拳！”
克雷登斯：“……”
卢修斯：“……”
周围几个巫师：“……”
克雷登斯一把抓住塞壬的手腕。
“走。”
“可是他的脸还没有被揍。”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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