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属于这座塔里更靠近火光与权力的位置。
而自己仍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
他垂着眼，看着那枚宝石很久。
最后，他说：“你戴上很合适。”
塞壬看向他。
克雷登斯的声音很低，阴郁，克制。
却很认真，“它看起来像本来就该在你身上。”
塞壬眨了一下眼。
她原本只是来炫耀一下礼物，顺便在行动前确认克雷登斯没有因为阿不福思的事阴沉到影响任务。
可是克雷登斯这句话说得太认真。
认真得让她难得没能立刻接上调侃。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哼了一声。
“眼光不错。”
克雷登斯没有反驳。
塞壬重新扣好扣子。
这一次，克雷登斯的视线彻底移开了。
他看着桌上的任务名单，过了片刻，低声问：
“什么时候出发？”
塞壬说：“很快。”
“今晚？”
“也许。”
克雷登斯点了点头。
塞壬看着他。
忽然觉得，格林德沃说得不完全错。
克雷登斯不是旧家具。
不是她想让纽蒙迦德变回熟悉模样时，随手搬回来的某样东西。
他会想阿不福思，会在被提起旧房间时沉默。
塞壬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克雷登斯愣住，抬眼看她。
“你怎么好像已经准备好去死一样。”
克雷登斯垂下眼，“我没有。”
“最好没有。”塞壬转身往门口走：“你回来以后还要搬家。”
克雷登斯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好。”
塞壬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
门被她打开，又合上。
房间重新安静。
克雷登斯站在桌边，听着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许久以后，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刚才被她弹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很轻的触感。
回来以后。
搬家。
他垂下眼，慢慢将袖口扣好。
火光在他灰色眼睛里晃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魔杖，重新转身面对那份任务名单。
第410章 行动。
霍格沃茨。
那天的天气阴沉得像一场漫长灾祸的前奏。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看见了那一幕。
刺痛从额头闪电形伤疤深处炸开，下一秒，他看见了魔法部。
黑暗，长长的走廊，冰冷的地面。
还有小天狼星。
他的教父倒在地上，脸上带着痛苦，像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伏地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冰冷，轻柔，带着蛇一样的恶意。
哈利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旁观，还是正从伏地魔的眼睛里看出去。
那一瞬间，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是小天狼星。”他声音发抖，“他抓走了小天狼星。”
赫敏的脸色一瞬间变白。
“哈利——”
“我要去救他。”
“你不能就这样去！”赫敏几乎是立刻说道。
可哈利已经听不进去。
小天狼星是他仅剩的家人。
如果小天狼星死在魔法部分，如果他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没做。
哈利觉得自己会疯掉。
“你不能一个人去。”赫敏的脸色很白，却把魔杖握得很紧。
罗恩站在哈利旁边，尽管脸上写满了“这糟透了”，却仍然没有后退。
金妮、纳威和卢娜也赶了过来。
卢娜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像他们只是准备夜游。
最后，哈利没有办法拒绝他们。
他们一起出发了。
……
魔法部。
深夜的魔法部比白天更加空荡。
大厅冷得可怕，金色喷泉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灯光明灭。
哈利握着魔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电梯门打开时，面前是一条漫长阴暗的走廊。
尽头，是神秘事务司。
他们走了进去。
这里的门太多了，一扇又一扇，像没有尽头的迷宫。
每一扇门后面都通向不同的厅。
有一间房间里放着会自行运转的时间装置，还有的房间里漂浮着令人不适的光。
他们终于找到了预言厅。
那是一座巨大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房间。
架子一排排延伸出去，高耸入黑暗深处。
无数玻璃球安静地陈列在上面。
它们有的微微发光，有的暗淡如死去的眼睛。
空气里有一种陈旧的灰尘味。
仿佛这里存放着的不是预言，而是一整个世界被封起来的命运。
“Lumos。”赫敏轻声念道。
几根魔杖同时亮起，光线照出一小片道路。
六个人慢慢往前走。
罗恩紧张地左右看，“这里太安静了。”
“别说话。”赫敏低声道。
“我只是说它太安静了。”罗恩压低声音反驳，“通常这种地方如果太安静，下一秒就会跳出什么东西。”
卢娜认真地说：“也许它们已经跳出来了，只是我们没看见。”
罗恩瞪大眼睛，“谢谢你，卢娜。真的非常有帮助。”
“我看见了我的东西。”纳威踮着脚站在一个架子前。
哈利没有说话。
他正顺着架子上的标签找自己的名字。
手里的魔杖照过一枚枚预言球。
那些细小标签上写着名字，日期，编号。
他越往前走，心跳越快。
终于。
他停了下来。
那枚玻璃球安静地放在架子上，里面有银白色雾气缓慢旋转。
标签上写着他的名字。
哈利·波特。
哈利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预言球的那一刻，冰冷的感觉沿着他的手指蔓延上来。
他把它拿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团黑色影子在他面前猛地凝聚，像烟雾从地面卷起，拉长成人形。
金色面具在魔杖光芒里闪了一下。
哈利猛地后退。
“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四面八方，黑袍人从阴影中涌出。
一张又一张金色面具浮现在架子之间。
他们早已等在那里。
赫敏举起魔杖，罗恩骂了一句。
最前方的食死徒慢慢抬手，摘下面具。
金色长发在黑暗中垂落下来。
卢修斯·马尔福露出那张苍白而傲慢的脸。
“波特。”他的声音柔滑，冷得像蛇鳞：
“把预言球给我。”
哈利握紧手里的玻璃球。
“它是我的。”
卢修斯轻轻笑了，“你只是一个负责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的孩子。”
他向前一步，“把它给我，现在。”
哈利抬起魔杖。
下一秒，咒语炸开，预言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光束在黑暗中撕裂空气。
架子被击中，玻璃球碎裂，银白雾气像被释放的亡魂一样飘散开。
有人尖叫，有人跌倒。
卢娜被飞来的东西砸在脸上，鼻血瞬间流了下来，可她很快稳住身体，抬起魔杖。
“倒挂金钟！”
一个食死徒猛地被倒吊起来，黑袍翻卷，金色面具差点掉下去。
“快走！”赫敏喊。
几个人拼命往门的方向跑。
咒语贴着他们身侧飞过，一排预言球被炸碎。
罗恩差点被绊倒，金妮一把拽住他。
纳威脸色惨白，却仍然回头甩出一道咒语。
门被撞开。
可门后不是走廊。
是空的。
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他们脚下。
几个孩子来不及刹住，直接冲了出去。
“啊——！”
身体坠落的瞬间，哈利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脏停了一拍。
赫敏的声音在风里被撕碎，几根魔杖同时亮起。
悬浮咒乱七八糟地砸在自己和同伴身上。
他们没有摔死，但也绝不算体面。
六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罗恩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我再也不要进任何一扇门了。”
哈利勉强爬起，向四周看了看。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一个平整而巨大的天坑。
周围是层层高台和石阶，中央有一座圆形台阶。
圆台之上，立着一座古老的拱门。
那拱门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石头发黑，像被太多岁月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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