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咒语被反弹，那个男孩活了下来。”
“英国人用神话化的方式称呼他为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的唇边浮起一点淡淡讥讽：
“他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却很擅长给不理解的事物取名。”
塞壬听着，没有打断。
格林德沃看向预言球：“爱之厅的缄默者试图研究这种力量。”
“他们会互相喂食迷情剂，记录普通爱与魔药迷恋之间的区别。”
“记录心跳，魔力波动，幻觉内容，记忆误差。”
“研究怎样触发那种古老的保护。”
他停顿一瞬，声音更轻：
“以及，那种力量究竟为何能够让死亡退后一步。”
塞壬的眉头越皱越深。
“古老魔法……”她重复了一遍，随后，她忽然茫然地摇了摇头：
“真的是魔法吗？”
格林德沃看向她。
塞壬抬起红眼睛，“有没有可能是神遗留的力量？”
这句话落下后，起居室里有一瞬间安静。
格林德沃看着她，“你看见了什么？”
第417章 爱与死亡
塞壬看向壁炉，火焰在她眼睛里跳动。
“我跌进喷泉之后。”她低声说：“喝了很多迷情剂。”
格林德沃的表情又冷了一点。
塞壬连忙说，“那是不小心的！”
“继续。”
“然后我听见了哥哥的声音。”塞壬说。
格林德沃的神情略动，那双眼睛变得更深。
“他说，死亡和爱是分不开的。”塞壬慢慢道：
“他说，我以为死亡带走一切，而爱试图留下什么。”
“但它们从一开始就缠绕在同一条线里。”
“凡人的爱会撕开死亡。”
“神明的死亡会留下爱。”
“真正古老的力量，往往在两者相遇时苏醒。”
她停顿了一下。
“他说，让我找到他。”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
如果塞壬是神明，那么她口中的兄长，也必然是神明。
而倘若这不是迷情剂造成的普通幻觉。
倘若那是一段真正来自死亡深处的神谕——
格林德沃忽然淡淡笑了一声。
塞壬抬眼看他，他唇边有一点讥诮。
“有趣。”
“魔法部的缄默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彼此喂食迷情剂。”
“记录那些廉价的迷恋，混乱的幻觉，和人体在过度甜腻气味下的反应。”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摸到谜底。”他慢慢靠回沙发，语气轻慢：
“可真正的钥匙，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迷恋。
“而是没有指定对象地坠入其中，让药剂本身、死亡痕迹与灵魂深处真正未完成的爱相撞。”
他看向塞壬，“他们研究了很多年。
却可能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喝下一整座喷泉。”
塞壬：“……”
她沉默了一秒，不满的辩解：“没有那么多！”
格林德沃笑意更深了一点。
“当然没有。”
塞壬看着他的表情，偷偷瞄了他两眼。
格林德沃几乎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
他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你又想做什么？”
塞壬立刻坐直，“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塞壬非常诚恳，“我只是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
格林德沃安静看着她。
塞壬摸了摸下巴，“伏地魔可能记恨上我了。”
格林德沃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你见到他了。”
塞壬点头，稍微有点后悔地说：
“是啊，我还骂他笑得很恶心。”
格林德沃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半秒。
他忽然靠回沙发背里，低低笑了两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他身上那点冷意散开了一些。
塞壬眨了眨眼。
格林德沃唇边浮着笑意。
“这一次。”他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评价并不完全错误。”
塞壬顿时精神起来。
她见他终于笑了，立刻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先生。”她声音很甜。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嗯？”
塞壬仰头看他，“这次魔法部看见他了，应该不会再否认伏地魔出现了。”
格林德沃淡淡道：“他们当然还会尝试否认一些东西。
比如自己的愚蠢和懦弱。”
“但汤姆·里德尔本人站在魔法部大厅里。”他唇边的笑意变得冷淡：
“这不是几份报纸能擦掉的事实。”
塞壬点点头，然后眼睛更亮。
“那咱们呢？”
格林德沃侧头，“我们？什么？”
塞壬一拍大腿，“哎呀。”
她看起来比他还要认真：“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宣布纽蒙迦德进入战场？”
格林德沃眉梢微动。
塞壬立刻开始发挥：“那个邪恶老阴尸都公开亮相了。”
“先生如此优雅，迷人，帅气，危险，锋利，智慧，强大。
什么时候宣布纽蒙迦德即将开启新的伟大时代——”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像是觉得好笑。
“亲爱的塞壬。
你刚才说出了一串足够让许多宣传官羞愧辞职的词汇。”
塞壬认真点头，“我可以继续。”
“不必。”他看着她，语气微妙：“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着急。”
塞壬眨了一下眼，她往他身边缩了缩脖子。
“也不是。”
“主要是那个伏地魔。”她皱起眉：“他看我的表情很奇怪，我觉得他想抓我。”
格林德沃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带近了一些。
“值得称赞的敏锐。”
塞壬抬眼。
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她，“汤姆想得到你，这几乎是必然。”
“你的存在，对他而言太诱人。”
“逆转年龄。”
“非人物种。”
“你身上每一个秘密，都足以让一个畏惧死亡的人发疯。”
他的声音仍然优雅，却越发危险。
“汤姆·里德尔把永生看成一座需要攀爬的高塔。”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讥讽。
“多么可怜。”
塞壬看着他的表情，“那他会来抓我？”
“他会想。”格林德沃淡淡道：
“但想要一件东西，与配得到它，是两回事。
“汤姆·里德尔习惯了恐惧，他让人跪下，让人喊他的名字时发抖。”
“让追随者以为暴虐就是力量，以为不死就是胜利。”
“可他永远不明白，统治并不只是让人害怕。”
“而死亡，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拒绝承认它，就停止存在。”
格林德沃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腰侧布料。
“他不配。”
这句话说的很轻慢，但塞壬点了点头。
她其实不太需要别人替她判断伏地魔配不配。
可格林德沃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很满意。
“我也觉得。”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
他抬手，将她耳边的银白长发轻轻拨开，指尖掠过她耳垂与颈侧。
“未来三天。”
塞壬立刻警惕：“未来三天怎么了？”
“你可以享受一个愉快的假期。”
塞壬愣住。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继续：“不需要练习咒语。”
塞壬的红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格林德沃看着她，“当然。”
塞壬盯着他看了一秒。
下一秒，她直接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先生最好。”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塞壬刚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格林德沃低下头吻住她。
它深沉，缓慢。
塞壬一开始还想说话，但很快被他按着腰往怀里带近。
她被迫仰起头，手指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格林德沃的唇舌带着一点辛辣酒气，或许他刚刚又喝了什么酒。
他一点一点夺走她的呼吸，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节奏。
塞壬的眼睫颤了颤，她终于安静下来。
壁炉火焰轻轻跳动。
茶几上的预言球里，银白雾气缓慢旋转，又逐渐沉寂。
格林德沃在吻的间隙微微睁开眼。
他看见怀里人颈侧那枚深红宝石，安静地贴在她苍白皮肤上。
他似乎能想象到不久前，汤姆·里德尔在魔法部大厅里看她的眼神。
猎物，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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