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坐在靠窗的位置，银白长发垂在肩后，红色眼睛低垂着。
她看起来很安静。
可正因为如此，奎妮才觉得心口一点点发冷。
她在巴黎见过塞壬站在圆台上的模样。
那一刻，奎妮觉得她像神明。
可现在，奎妮在她眼底看见的东西更接近报纸上那些文字。
奎妮忽然意识到，报纸上写的塞壬·克洛诺斯，很可能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是失控。
她只是正在极其冷静地想怎么杀人。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奎妮猛地抬头。
塞壬没有动。
门外传来一个行政人员谨慎的声音：
“戈德斯坦恩小姐，克洛诺斯小姐。”
奎妮站起来打开门。
门外的年轻行政人员脸色苍白，手里捧着一份刚印出来的报纸。
他显然不太愿意在这个时候靠近塞壬，却又不敢不来。
“声明已经发出去了。”
他说。
“纽蒙迦德正式公布，汤姆·里德尔及其食死徒于伦敦北部劫走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先生。
声明同时指出，奥睿利乌斯先生受纽蒙迦德庇护，任何针对他的伤害，都将被视为对纽蒙迦德的再次袭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消息已经传往英国魔法界。按照阿伯内西先生的要求，重点投递了几处渠道。”
奎妮还没说话。
塞壬抬了一下手。
那名行政人员立刻低头。
“是。”
他退了下去，。
奎妮回过头。
“这……”她眼里有些不解：“现在公开，会不会让他更危险？”
塞壬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平，“先生想让阿不思知道。”
奎妮一怔。
塞壬看着窗外，“想利用这件事，先让英国和汤姆斗起来。”
奎妮慢慢坐回去。
塞壬继续道：“阿不思有一个社团。”
她皱了一下眉，像是在从一堆她不太感兴趣的名字里翻找正确答案。
“似乎叫……”
“凤凰社。”奎妮轻声说。
“对。”塞壬说，“凤凰社。”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窗台，“先生笃定阿不思不会放任不管。”
奎妮沉默了片刻。
那毕竟是邓布利多。
哪怕奥睿利乌斯站在纽蒙迦德身边。
只要他知道伏地魔抓走了奥睿利乌斯，他就不会真的什么也不做。
塞壬揉了揉眉心。
那动作很少出现在她身上，她似乎很不耐烦，也似乎很烦躁。
“但是这还不够。”
奎妮看向她。
塞壬站了起来，“不能就这么等。”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奎妮立刻跟着站起来，“克洛诺斯小姐，你去哪儿？”
塞壬没有回答。
她推开门，走廊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红色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奎妮下意识想追，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塞壬看样子并不是要冲出纽蒙迦德。
……
塞壬没有被限制出门。
因为格林德沃没有给她下禁令。
他只是回来之后，很平静地告诉她：
“不要闯进马尔福庄园救人。”
他那时站在大书房的窗边，指间还夹着一封从英国线送来的回信。
“他未必在那里。”
塞壬看了他一眼，“如果在那里呢？”
格林德沃转过身，“那也不是现在。”
她沉默很久。
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现在所有巫师社会都在看，想知道纽蒙迦德是不是真的不会放弃它的追随者。
克雷登斯对格林德沃而言，已经不只是一个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
他必须被救回来。
……
塞壬走进黑色螺旋楼梯，一路向下。
负一层。
地下实验室的门很久没开过。
格林德沃最近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使用它。
这里比塔上冷得多。
黑色石台上摆着成排玻璃器皿，银质坩埚，几只被封在水晶瓶里的奇异材料。
塞壬点燃壁灯，火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随后，坩埚被架了起来。
水声响起，火焰升高。
不久之后，地下实验室里开始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守卫路过负一层入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爆响。
他停住脚步。
然后，非常有经验地后退三步。
第二名守卫从楼梯拐角经过，刚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就被第一名守卫一把拽走。
“别问。”
“为什么？”
“克洛诺斯小姐在下面熬魔药。”
第二名守卫的脸色立刻变了，“她会熬魔药？”
第一名守卫沉默了一下，“这正是可怕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塞壬在鼓捣什么，她也不让人靠近。
阿伯内西中途派人去看了一眼。
那名可怜的行政人员站在门口，刚刚探进半个脑袋，就看见塞壬把一小块像干枯尾巴一样的东西丢进坩埚。
坩埚里瞬间冒出一团红烟。
红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尖叫。
行政人员非常冷静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临近傍晚时，实验室门终于开了。
塞壬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透明瓶子。
瓶子里装着红色液体，颜色很漂亮，像新鲜血液，又比血更清澈。
塞壬拿着它时，动作罕见地很小心。
小心到所有看见她的人，都在一瞬间自动往两边避让。
没有人问那是什么。
因为纽蒙迦德如今已经形成了非常优秀的生存习惯。
如果克洛诺斯小姐拿着一样东西，看起来像她自己都不太想让它掉到地上。
那么正常人最好离它远一点。
第457章 卧底时间
马尔福庄园地牢里，时间变得很长。
长到克雷登斯已经分不清过了几个小时。
他们没有继续无节制地对他使用钻心剜骨。
伏地魔很清楚，钻心咒持续太久，人会疯。
疯掉的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没有价值。
所以折磨变得了肉体折磨。
鞭笞咒一次又一次落在身上，像被烧红的铁线抽进皮肉。
黑魔法留下的伤口不会立刻愈合。
有些只是皮开肉绽，有些却像毒虫，钻进血肉里，沿着神经一点点爬动。
克雷登斯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黑发被汗水浸湿，垂在脸侧。
他被迫低着头，手腕被铁链勒出深色血痕。
阿米库斯喘着气，兴奋和恐惧混在一起，让他的脸涨得发红。
阿莱克托则站在一旁，用细瘦的手指摩挲魔杖。
“说吧。”她尖声说，“奥睿利乌斯。”
“塞壬·克洛诺斯怎么做到的？”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轻得像一片快要被踩碎的薄纸。
阿莱克托的嘴角抽了抽，“你真以为她会来救你？”
克雷登斯的睫毛动了一下。
阿米库斯立刻笑起来。
“看。”他说，“他听见这个才有反应。”
阿莱克托的脸靠近了一些，她眼睛亮得恶心。
“可怜的小邓布利多，你在等她，是不是？”
克雷登斯闭上眼。
不是。
可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阿莱克托抬起魔杖，又一道黑魔法落下。
克雷登斯的身体猛地绷紧。
地牢里再次响起卡罗兄妹尖细的笑声。
……
马尔福庄园一楼。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忽然升起。
斯内普从火焰中走出来。
黑袍无声落下，像一片从火焰里切开的阴影。
他的黑眼睛先扫过空荡的长廊。
随后，看向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伏地魔不在这里。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往前走去。
走廊里没有多少人，家养小精灵看见他便低头避开，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斯内普的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某间昏暗客厅。
……
“我不同意。”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听见自己在说什么了吗？去救一个纽蒙迦德的黑巫师？一个帮格林德沃杀人的人？”
穆迪拄着拐杖站在壁炉旁，魔眼不安地转动。
“我也不喜欢。”他粗声说，“这是陷阱的味道。伏地魔抓他，就是为了引格林德沃，或者那个长翅膀的姑娘过去。
我们贸然伸手，只会把凤凰社拖进他们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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