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眉头紧紧皱起。
格林德沃观察着他的表情。
“可如果你是来放它。”他的声音更低。“那么问题会有趣。”
斯内普指尖慢慢收紧。
格林德沃看着他,“是谁让你来的?”
第479章 柏林的夜
斯内普最后还是被劫回了纽蒙迦德。
毕竟交换条件这种东西,首先要确保自己手里握着能够交换的筹码。
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一枚被阿不思·邓布利多埋进食死徒内的棋子,显然相当有价值。
他或许不是阿不思最珍视的人,但一定是阿不思目前最不能轻易失去的人之一。
如果纽蒙迦德想从那位霍格沃茨校长口中得到关于魂器的信息,那么斯内普无疑是一份非常合适的拜访礼物。
或者说,人质。
幻影移形的扭曲刚刚从纽蒙迦德庭院里散开,斯内普便踉跄了一步。
倒不是因为跨越距离带来的眩晕,而是塞壬揪着他后颈衣领的手,几乎把他的长袍勒进了喉咙。
“放开。”斯内普咬着牙。
塞壬仿佛完全没听见,她单手拎着他,脚步很快。
斯内普被她拖得长袍下摆一路扫过积雪。
“克洛诺斯小姐。”他的语气更加阴沉,“我腿没有断。”
塞壬头也不回。
“但我觉得你会跑。”
“我如果想跑,至少会选择一个不会被人从后面像搬运死狗一样拽住衣领的时机。”
“那你现在更不该抱怨。”塞壬冷冷道,“因为我还没拽你的头发。”
斯内普脸色一黑。
他在伏地魔身边多年,早已学会了如何把愤怒和杀意全部藏进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里。
但面对塞壬时,这份训练似乎总会遇到一些非常实际的困难。
比如说,他现在确实快被自己的衣领勒死了。
“我建议你稍微松开一点。”斯内普冷声道:
“除非纽蒙迦德打算用一具窒息而死的尸体去和邓布利多交换情报。”
塞壬想了想,手指松开了一点。
斯内普终于能顺畅呼吸。
但下一秒,她又抓紧了,“不过你最好别想跑。”
斯内普闭了一下眼。
他们穿过庭院时,塔门正好从里面打开。
阿伯内西显然已经听见幻影移形的动静,匆匆从大厅里迎了出来。
他原本神情严肃,脚步很快。
可在看清庭院里这一幕时,他的步子明显停顿了一下。
先生与克洛诺斯小姐一起回来了。
这本身就已经足以让人警惕。
而克洛诺斯小姐手里还拎着一个黑发黑袍的男人。
阿伯内西看了斯内普两秒,又看向格林德沃。
“先生……”他的声音里有点迟疑,“这位看起来有些眼熟。”
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淡淡道,“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斯莱特林现任院长。”
阿伯内西立刻想起来了。
何止眼熟。
对方的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英国情报里。
格林德沃抬起手,轻轻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雪:
“这位是纽蒙迦德的客人。”
阿伯内西看了一眼仍旧被塞壬揪着衣领的斯内普,“客人。”
“是的。”格林德沃微微一笑,“请为斯内普教授准备一份有灵感的待遇。”
阿伯内西的嘴角明显绷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严肃,恭敬低头。
“好的,先生。”
所谓有灵感的待遇,是纽蒙迦德内部一个相当特殊的说法。
它最早来自丽塔·斯基特。
有床,有桌椅,饮食正常,甚至可以在经过检查后得到书和纸笔。
不算坐牢。
只不过门外永远有人站岗,窗户打不开,魔杖会被收走。
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访客,也没有任何真正值得消磨时间的事情。
这是种非常枯燥的囚禁。
两个守卫很快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斯内普的手臂。
塞壬终于松开了他的衣领。
斯内普整理了一下被勒得皱乱的长袍,脸色阴沉得厉害。
“纽蒙迦德的待客礼仪,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冷冷道。
“我原以为至少会有一杯茶,而不是两个守卫和一间经过语言修饰的牢房。”
格林德沃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
“斯内普教授。”他的语气温和。
“真正的牢房在地下。”他唇边浮起一丝迷人的笑意:
“相信我,你会更喜欢楼上的风景。”
斯内普盯着他。
格林德沃又补充:“茶,会有人送到房间。”
“希望你的魔药学知识足以让你分辨其中是否有毒。”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一下,“多谢提醒。”
“别客气。”
格林德沃抬了抬手。
两名守卫立刻架着斯内普向楼上走去。
斯内普走上台阶时回过头。
“我建议你们尽快联系邓布利多。”他的声音冰冷:
“在克洛诺斯小姐决定把下一位知情者也掐到失去说话能力之前。”
塞壬立刻眯起眼睛。
格林德沃却轻轻笑了一声,“你的建议很有价值。”
他看着斯内普被带上楼。
“但我认为,阿不思很快就会主动联系我们。”
斯内普被带走后,阿伯内西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他看向格林德沃。
“先生,需要立刻向霍格沃茨送信吗?”
“不必。”格林德沃抬眼看向塔顶。
“阿不思会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让他先想一想,自己愿意用多少秘密,把斯内普教授换回去。”
……
柏林。
某座麻瓜小镇。
这里并不属于城市繁华的区域。
狭窄街道两侧排列着一栋栋独立小屋,屋顶被夜露打湿,路灯隔着浅浅雾气发出模糊的黄光。
小镇已经沉睡。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栋房子的窗户破了。
也没有人看见,屋内地板上凝固的血迹正缓慢渗开。
克雷登斯跪在地上。
一只手撑着木地板,呼吸断断续续。
他缓慢抬起头。
周围的桌椅全部倒了,餐桌被从中劈断,木椅撞碎在墙角,柜子敞开,瓷器散了一地。
不远处倒着三具尸体。
房子的主人。
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他们甚至不知道杀死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宙斯只是需要一处暂时落脚的地方。
于是他用克雷登斯的身体踹开了门。
当那个男人试图拿起壁炉旁的猎枪时,宙斯甚至笑了一下。
白色羽翼从背后展开,羽毛化为雷光与利刃,鲜血溅在墙壁上。
克雷登斯记得这一切。
当身体由宙斯主导时,他并非陷入沉睡,仍然清醒。
但他只能被困在自己的身体深处,看着宙斯使用他的双手,使用他的眼睛,使用他的声音。
看着宙斯杀人,他用他的脸对塞壬微笑,那柄金色长剑在他掌心凝聚,又朝塞壬挥落。
克雷登斯艰难地挪动身体,背靠墙壁坐下。
伤口在衣物下重新裂开,黏腻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流。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首先出现的是一张少女的脸。
银白长发。
红色眼睛。
她站在七十年前的纽约街头,嘴角带着恶劣又鲜活的笑意。
她递给面包,她躺在巷子里奄奄一息,被他用旧报纸盖住?
记忆一段段涌回来。
从第二塞勒姆,到巴黎,再纽蒙迦德。
最后是神明降临时撕裂天空的雷霆。
那场神战,她浑身是血,躺在圣坛上。
是的。
他记起来了全部。
从第二塞勒姆开始,直到那场神战的最后,包括所有人为什么遗忘。
克雷登斯面无表情地坐在墙边,一滴眼泪却忽然从眼角落下。
啪嗒一声,砸在木地板上。
他怔了一下,低头伸出手,指尖碰到那一点湿润。
温热的泪水停在他的指腹。
他看了很久,仿佛不明白那是什么。
可他记得。
七十年前,在记忆彻底消失之前,他想的是——
太好了,塞壬,我不用再记得这些。
我是懦夫,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啪嗒。
又一滴眼泪落下。
七十年前,她离开时,拿走了那个毁掉他前半生的默默然。
七十年后,她回到纽蒙迦德,又把那座高塔一点点拼了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