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
格雷维斯缓慢转过头，看向紧闭的书房门。
昨天塞壬那一剑不但劈裂了地面，还震坏了门框附近的几层隔音咒。
格林德沃今天一早便离开纽蒙迦德，负责修复的人显然还没来得及处理。
因此，塞壬自以为压低了的声音，依旧相当清晰地传进大书房。
卢修斯脸上的笑容僵住。
德拉科惊恐地抓住母亲的手，脸色瞬间惨白。
门外，格林德沃尚未回答，塞壬已经又想出一条更加邪恶，也更加幼稚的方案。
“或者让他们抽签。”她兴致勃勃地说：“抽到短的那个留下当人质，抽到长的那个去偷。”
“不过不能让纳西莎夫人抽，她看上去比这两个聪明，万一作弊怎么办？”
大书房里死寂一片。
卢修斯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
德拉科已经快要无法呼吸。
门外传来格林德沃低低的笑声。
“这个提议相当有趣。”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优雅又很清晰：
“不过，考虑到门上的隔音咒还没有修好，我认为暂时不宜启用。”
塞壬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珠慢慢转了一圈。
她有些恼怒地看向格林德沃，“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以为你会在制定绑架方案之前，先确认周围环境。”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一只手揽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推开了门。
第498章 死亡问题
大书房里的所有人同时看了过来。
卢修斯在看见格林德沃的那一瞬间，身体明显僵住。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这位黑巫师。
过去年轻时，他当然见过格林德沃的照片，也听过那些被长辈刻意压低声音讲述的故事。
但那些故事距离英国纯血太远了。
它们属于七十年前和欧洲大陆，属于另一个早已结束的时代。
直到此刻，格林德沃真正站在他面前。
卢修斯才意识到，所谓过去式是多么可笑的一种说法。
格林德沃看上去很年轻，银白头发，异色眼睛，苍白而优雅的面容。
他的唇边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
可那笑意并没有真正降低任何压力。
锋利与危险像隐藏起来的刀刃，不需要拔出来，也足以让人感到寒意。
德拉科同样屏住了呼吸。
他上一次见到格林德沃，是在巴黎的集会。
那时候，他混在人群里，隔着无数高举魔杖的巫师，远远看见这个男人站在高台中央。
可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书桌。
如此近的距离让德拉科第一次看清，格林德沃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他是否显得凶狠。
相反，他看上去非常从容。
嘴角挂着优雅笑意，动作不急不缓，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令他仓促。
但就是这样的人，让人本能地觉得，他天生应该站在人群最前方。
卢修斯迅速站起身。
他原本准备好的措辞有点混乱，最后只能把姿态放得更低。
“格林德沃先生。”他的声音有点断续：
“感谢你……感谢你今天的救援。”
卢修斯努力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我刚才已经与克洛诺斯小姐进行过一些交流。”
格林德沃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的塞壬。
塞壬理直气壮地回望。
“希望你们刚才的交流足够愉快。”格林德沃说。
卢修斯的笑容更难看了些，“当然。”
格林德沃缓慢向书桌走去，“克洛诺斯小姐的性格一向如此。”
他淡淡道：“坦率，直接，并且偶尔会提出一些让塔内大多数人感到头疼的建议。”
塞壬立刻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格林德沃唇边笑意微动，顺势接完后半句：
“不过，这里是纽蒙迦德。”
“纽蒙迦德会包容来客。”
他看向卢修斯，语气温和：
“而来客自然也应当适当包容纽蒙迦德的一些不良习惯。”
卢修斯立刻说道：“当然。纽蒙迦德的一切都令我印象深刻。这里的人训练有素，秩序井然。”
他干笑着补充：“能够亲自来到这里，是我的荣幸。”
“是吗？”格林德沃笑了笑。
他牵着塞壬走到书桌后，在那张椅子里坐下。
卢修斯喉结动了一下，“是，是的，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微微抬手，示意马尔福一家坐下。
卢修斯刚刚落座，就听见格林德沃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么，我暂且当作，你没有在汤姆面前，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说过某些类似于——”
他停顿了一下。
“格林德沃只是七十年前的过去式。”
卢修斯浑身一抖，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
“我不敢。”
他当然敢，他太敢了，他可在伏地魔面前说过格林德沃不少坏话，这让他非常心虚。
卢修斯忍不住重新审视格林德沃。
他坐得十分随意，一只手轻轻支着下巴，眼里的笑意还没有消失，可卢修斯后背已经开始发凉。
塞壬站在书桌旁边。
她看见所有人都坐下了，心里顿时有些不满。
凭什么她要站在格林德沃身边，像个专门保护他的保镖一样？
她抬起手，准备将窗边的单人沙发直接拉过来。
可魔法还没释放，手腕就被轻轻牵住。
格林德沃稍微用力。
塞壬没有防备，向前一步，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她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顺势靠进他怀里。
那意思十分明确——算你识相。
德拉科迅速低下头。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幅画面有些没眼看。
外界确实一直有传闻。
有人说塞壬·克洛诺斯是格林德沃复出的真正原因。
有人说她是纽蒙迦德信奉的女神，也有人说，她其实是格林德沃的爱人或者情人。
德拉科以前不敢完全相信。
现在看来，后一种说法大概根本不是传闻。
格林德沃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自在。
他一只手松松圈在塞壬腰间，另一只手依旧搭在椅子扶手上。
“不要紧张，孩子。”他看着卢修斯：
“我一向不习惯让别人在与我交谈以前，先恐惧我。”
卢修斯脸上的笑容僵硬，“我没有恐惧，格林德沃先生。”
“很好。”格林德沃淡淡道：“那会让我们的交流更加有效率。”
他垂下眼，随意拨动了一下桌上的裁纸刀。
“我前半生中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都被囚禁在纽蒙迦德。”
“英国在这几十年间发生了许多变化。”
格林德沃抬眼看他，“所以我很好奇。”
“英国那些自诩拥有古老血统的家族，为什么会选择追随汤姆·里德尔？”
卢修斯沉默片刻，“黑魔王拥有强大的力量。”
“力量不是答案。”格林德沃说。
卢修斯谨慎地改口：“他提出的一部分提议，与英国纯血家族长期以来的利益比较符合。”
“哪一部分？”
“维护传统，保护巫师社会不被麻瓜出身者过度改变。”卢修斯谨慎地说。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淡淡的笑，“你把歧视描述得很文明。”
卢修斯的额角开始渗出薄汗。
“英国的大部分古老纯血，都出身斯莱特林。”他斟酌着继续：
“而黑魔王被认为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这或许也是一部分原因。”
“一部分？”格林德沃问。
“比较小的一部分。”卢修斯说。
“是的。”格林德沃淡淡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卢修斯不敢接话。
格林德沃继续说：“你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千年前死去的巫师留下的姓氏，而是凌驾于麻种与混血之上的权力。”
“在汤姆早期最为活跃的时候，英国的纯血家族确实一度如日中天。”
卢修斯低声道：“那是许多人共同认同的。”
“共同认同？”格林德沃轻声重复。
卢修斯停住。
格林德沃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兜圈子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卢修斯。”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出卢修斯的名字。
卢修斯背在后面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我不介意别人隐瞒。”格林德沃说：
“但前提是，他有足够的能力让我无法看见。”
卢修斯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过了几秒，他终于低声说道：“反对，等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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