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方面的一名官员紧接着问：“如果那确实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白色羽翼？”
法国代表略微停顿，才委婉说道：“克洛诺斯小姐没有同行吗？”
另一人低声补充：“现在外界都在讨论他们的种族。”
“如果两者确实属于同一物种，那么——”
格林德沃抬起眼，那名官员的声音立即停住。
他不打算回答任何一个问题，缓慢走到长桌旁，
“我不是来听你们提出猜想的。”他轻声说：
“从霍格沃茨第一层防护被触动开始。”
格林德沃抬起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到邓布利多与他交手的完整过程，以及他最终逃离的方向。”
他环视众人，唇边浮起一点温和的笑。
“全部整理出来。并且。不要再用你们习惯的方式，将不知道的部分填上自以为是的答案。”
……
与此同时。
1900年。
柏林周边。
空气在废弃修道院外波动了一下，三道身影同时出现。
他们刚刚落地，一阵几乎足以掀翻房屋的狂风就迎面撞了过来。
康拉德甚至还没有站稳，整个人便被吹得向后滑出几步。
“该死——”他急忙拔出魔杖，一道防护咒落在身前。
格林德沃站在最前方。
少年金色卷发被狂风彻底吹乱，长风衣紧贴身体向后扬起。
他抬起眼，就他看见了那双遮天蔽日的羽翼。
纯白色的羽毛在夜幕下展开。
每一根羽毛边缘都仿佛流淌着金色光芒，羽翼扇动时，整片废墟上方的空气都在震颤。
一名棕发男人悬停在断裂的建筑上空。
他手中握着一把华丽至极的金色长剑。
剑身宽阔，由雷霆与日光铸就，每一次挥动，都有耀眼电光闪烁。
格里戈维奇的新住处已经被从中劈开。
他本人站在废墟中央，举着魔杖，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金色剑光再次落下。
轰——！
格里戈维奇勉强甩出地铁甲咒狠狠震动。
“这不可能……”他惊恐地喃喃：“这根本不是巫师的魔法。”
而格林德沃看着半空中的男人，唇角非常缓慢地勾了起来。
原来真的有那样一双巨大的羽翼。
魔杖从他袖口滑入掌心。
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羽翼和长剑，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正在屠杀巫师的怪物，而是一道等待拆解的谜题。
半空中的青年忽然停住动作。
他转过头。
那双湛蓝色眼睛即使在昏暗夜色中也很清晰。
最开始，他的脸上只有神明俯视凡人般的冷漠。
可当目光落向塞壬时，他明显愣了一瞬。他笑了。
塞壬死死盯着那张陌生的脸。
棕色头发，蓝色眼睛，不存在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不知道宙斯这一次又抢走了谁的身体。
可她根本不需要更多证据。
那种恶心的傲慢，那种仿佛世界理应匍匐在他脚下的目光。
绝不会属于第二个人。
“果然是你。”塞壬冷声说。
第543章 逃跑的大师
青年竟短暂收起了长剑。
他从空中缓慢落下，站在一根尚未断裂的石柱顶端。
白色羽翼在他身后舒展开来，遮住整片废墟。
“你仍旧如此执着。”
“我的妹妹。”
康拉德的表情崩塌了，他先看向宙斯，又看向塞壬。
妹妹？
宙斯却已经将视线转向格林德沃。
他的目光扫过少年金色的卷发，最后停在那双颜色不同的眼睛上。
“原来如此。”他唇边的笑意变得更加讥讽：
“你还是找到了那个在另一个时代长着银发的巫师。”
塞壬的脸色沉了下去。
宙斯继续说道：“真可悲，你亲手抹去了他的记忆，让他忘记你，忘记那些承诺，也忘记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
“可当他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你竟然还是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少年格林德沃的眼睛轻轻眯起。
抹去记忆。
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看来，你认识我。”格林德沃语气优雅：
“既然如此，在继续发表这些令人费解的感想以前，你至少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
宙斯垂眼看着他，白色羽翼在雷光中展开。
“我是推翻旧王的雷霆。”
“是统御苍穹，海洋与大地的意志。”
“是诸神向其低头，凡人以祭火呼唤的君主。”
青年重新握紧金色长剑，湛蓝眼睛冷冷俯视他们。
“第三代神王。”
“宙斯。”
废墟里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缓慢转过头，看向塞壬。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神王”这个身份震慑，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刚才叫你什么？”少年眉梢轻轻扬起，“妹妹？”
康拉德觉得自己的精神可能已经出现了问题
盖勒特所谓的未来妻子，好像忽然变成了神明的家族成员。
“别再说你那些自封的恶心称呼了，宙斯——”
塞壬已经没有心情解释。
她似乎患上了一种十分严重的疾病，只要看见宙斯，怒火就会在一瞬间烧穿全部理智。
轰——！
一股气流从她身后猛然爆开。
巨大的黑色羽翼瞬间展开，狂风贴着地面向四周横扫。
康拉德刚刚撑起的防护咒剧烈震动。
他被迫抬起手臂挡住脸，而格林德沃站在风暴中央，金发与衣摆被吹得向后扬起。
他定定看着塞壬的背影。
黑色重剑在她手中凝聚，剑锋落下的一刻，整片夜色仿佛被从中劈开。
塞壬羽翼一震，身体冲上半空，黑色重剑迎面斩向宙斯。
宙斯抬起金色长剑，两把剑在空中相撞。
“轰隆——！”
黑色咒光与金色雷霆同时爆发。
脚下那根石柱甚至没能维持一秒就开始崩裂。
宙斯借助羽翼向后滑开。
塞壬紧随其后，重剑在她掌中划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弧光。
宙斯横剑抵挡。
雷霆从剑脊喷涌而出，天空被金色雷霆彻底占满。
她猛地收拢一侧羽翼，羽毛与雷电碰撞，空气里弥漫起焦灼气味。
一根羽毛从高空落下，还未触及地面便燃烧成灰。
塞壬借着雷霆的冲击旋转身体，重剑自下而上狠狠劈出。
宙斯胸前的衣服被剑光撕裂，一道黑色伤口从肩膀延伸到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还真是恶心。”塞壬冷笑：“像蟑螂一样，碎得到处都是。”
宙斯抬起眼，雷霆沿着金剑迅速攀升。
“而你变得粗鄙了，妹妹。”
“漫长岁月没有教会你尊敬，只让你越来越像那些躲在泥土里咒骂天空的凡人。”
金剑横扫。
大片雷光化作扇形风暴，直接撞上塞壬。
她被推出十几米，羽翼在空中重新展开，强行稳住身体。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塞壬唇边的笑意变得更加恶劣，“那就更好了。”
她抬起重剑，剑锋直指宙斯。
“我告诉你。”
“就算你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自己那些残肢断臂，也拼不出真正的你。”
宙斯眉心皱起，金色雷霆在他身侧一层层聚集。
“什么意思？”他问。
塞壬慢悠悠地笑了起来。“因为你碎得太彻底了。”
“你的那些零碎早就不只掉进这一段时空，有些碎片可能还在百年后。”
“有些已经去了你永远无法抵达的未来。”
“还有一些——”她的红色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或许早就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宙斯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在撒谎。”他冷冷说。
“你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塞壬嗤笑一声。
宙斯猛地挥剑，一道比刚才更加强烈的雷霆从高空劈落。
塞壬抬剑挡住，耀眼光芒将两个人的身影同时吞没。
宙斯的声音从雷霆里传出：“我始终不懂，你为什么要卑微地依附一个短暂的灵魂。”
“你让所有人遗忘一切，让那个巫师忘记你，让追随者忘记你存在过，让所有与失败有关的记忆沉入黑暗。”
“然后呢？”金色长剑压着黑色重剑一点点向下，他讥讽道：
“那七十年的空白究竟惩罚了谁？”
“是他？”
“还是你自己？”
塞壬眼中的红光猛地加深，她的羽翼向前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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