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眨了一下眼睛。
格林德沃将她放回地面。
“你想学什么？”他问。
“咒语？”
“变形？”
“或者是魔药？”
塞壬的瞳孔缩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笑意更深了些。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会把无知称作谨慎，将无能称作善良。”
“他们会告诉你，有些事情不应该触碰，有些力量不应该使用。”
格林德沃略微俯身，近距离看着她。
“但我不会。”
“只要你有能力学会，我就不会阻止你。”
塞壬安静听着，表面仍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怯弱模样，心里却已经开始迅速盘算。
这个坏心眼巫师到底想做什么？
前一秒还掐着她的脖子，认为她平庸得无可救药。
后一秒又突然温柔地告诉她，无论想学什么都可以。
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还是说，巫师的情绪都如此不稳定？
塞壬谨慎地缩了缩脖子。
“可是……”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揪住裙摆，“我还要回第二塞勒姆。”
“玛丽·卢女士如果明天早上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会生气的。”
格林德沃静静看着她的表演。
她说话时刻意放轻声音，肩膀也微微缩着，看起来像一个长期寄人篱下的可怜女孩。
倘若他没有见过未来的塞壬，或许真的会相信。
可现在，他只觉得有趣。
“玛丽·卢。”格林德沃轻声重复那个名字。
唇边的笑意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只是一个愚蠢的麻鸡，依靠恐惧控制孩子，又将自己的无知伪装成信仰的女人。”
格林德沃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塞壬凌乱的银发。
“你不需要留在一个麻鸡的屋檐下。”
塞壬抬起脸，“可是她会找我。”
“那就让她找。”格林德沃说得平静极了。
因为玛丽·卢的愤怒，以及塞壬眼下这个虚构出来的困境，都不值得占据他更多时间。
“她找不到你，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回去。”
格林德沃终于松开她。
他向后退了半步，朝少女伸出手。
“跟我走。”
塞壬看着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她其实并不想跟这位“格雷维斯先生”离开。
这个男人太危险，也明显不正常。
前一刻还要杀她，后一刻就开始承诺教她魔法。
即使是塞壬，也无法理解这种变化究竟来自哪里。
可她同样清楚，自己眼下没有多少拒绝余地。
而且，跟去看看似乎也没有坏处。
她还没有真正见过巫师生活的地方，也没见过除这个坏心眼家伙以外的其他巫师。
他的住处里，或许会有书，有能够帮助她理解这个时代的东西。
塞壬低着头思考了很久。
最后，她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般，勉强点了一下头。
“好。”
格林德沃看着她。
他知道，塞壬此刻答应得并不情愿。
甚至很可能正计划着在抵达目的地后，如何翻他的书，偷他的东西，再寻找机会逃跑。
可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让过去的自己把她从屋顶扔下去。
格林德沃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塞壬身体有些僵硬，还没等她后退，那只手已经沿着银发落到肩头，将她揽进怀里。
“抓紧。”他说。
“什么？”
塞壬刚刚抬起脸，周围空气就开始收紧。
幻影移形产生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下意识抓住格林德沃的大衣。
下一秒。
两个人同时从狭窄巷道中消失。
第555章 哈迪斯的要求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窗外天色阴沉，将整个房间都映得有些昏暗。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右手平放在桌面上，接骨木魔杖正安静地躺在掌心。
它被无数人争夺过，也见证过太多死亡。
邓布利多低垂着眼睛，拇指轻轻擦过杖身。
过了很久，他缓慢闭上眼。
几日前那个夜晚，再一次浮现在意识深处。
……
那天，他原本坐在校长办公室里。
壁炉已经熄灭，桌上只留着一盏灯。
邓布利多正在翻阅一份关于冈特家族的旧档案。
可就在他伸手翻动下一页时，一股力量忽然抓住了他的意识。
办公室，书桌与灯光在一瞬间被拉远。
邓布利多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下坠，穿过一片无法被魔法照亮的黑暗。
等他重新站稳时，脚边已经出现了一条黑色河流。
河水无声流淌，不反射光线，也看不见尽头。
空气里没有风，可远处黑色雾气却在缓慢翻滚，像无数沉睡的亡魂正在水下呼吸。
邓布利多握紧魔杖。
他抬起头，看见河流另一侧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身材颀长，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头上戴着一顶鎏金冠冕，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和令人无法形容的美貌。
这双眼睛，几乎让邓布利多瞬间就响起了塞壬。
“阁下是谁？”
男人抬起眼，目光很冷淡。
“哈迪斯。”
他的声音从河流上方传来。
邓布利多的目光微微一动，某个名字立刻浮现在脑海。
“阁下是……”
男人神情没有变化，“冥界之主，哈迪斯。”
邓布利多沉默了两秒，他沉声说，“我知道了，那么，克洛诺斯小姐……”
“是我的妹妹。”哈迪斯回答得十分平静。
邓布利多看着他，“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吗？”
“不是。”哈迪斯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上：
“她不知道我在这里，更不知道你会看见我。”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一眼接骨木魔杖。
“看来，阁下是为了它而来。”
“是。”哈迪斯没有掩饰，“你需要把它交出去。”
邓布利多的手指缓慢收紧，“交给谁？”
黑色河水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哈迪斯看着他，冷冷说出一个名字：
“汤姆·里德尔。”
邓布利多的神情一动，“伏地魔？”
“是。”
邓布利多安静了片刻。
“阁下既然知道他的名字，想必也知道他正在做什么。”
“我知道。”哈迪斯淡淡说。
“他杀人，制造恐惧，分裂灵魂。”邓布利多缓慢说道：“我正在寻找那些被他藏起来的魂器。”
“如果接骨木魔杖落入他手中，他所拥有的力量只会更加危险。”
哈迪斯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起手。
黑色河流上方出现几道模糊的光影。
一座倒塌的高塔，白色羽翼，以及一个被无数锁链缠绕，跪在废墟中的人影。
“战争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哈迪斯说道。
邓布利多注视着那些影像。
“那个名叫奥睿利乌斯的巫师是你的侄子。”
哈迪斯继续道：
“但现在占据那具身体的，并不完全是他。”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那是……”
“宙斯。”哈迪斯说。
河面上的影像瞬间破碎。
白色羽毛与雷霆被黑水吞没，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弟弟。”
哈迪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厌恶。
“他破碎以后，意识散进不同的时间。”
“如今他正在重新寻找自己的力量，也在寻找能够替他撬开死亡边界的东西。”
邓布利多再次看向手中的魔杖，立刻意识到：“死亡圣器。”
“是。”哈迪斯点头。
“既然如此。”邓布利多皱起眉，“更加不应该将接骨木交给伏地魔。”
哈迪斯看着他，“恰恰相反。”
“只有它落进汤姆·里德尔手里，一切才会结束。”
邓布利多沉默许久。
他太熟悉预言与命运留下的陷阱。
一句看似明确的话，往往能够被理解成数十种完全不同的答案。
“为什么？”他问。
“因为他会相信自己终于战胜了死亡。”哈迪斯缓慢说道：
“只有当一个人真正相信自己无所不能时，他才会主动走进那条唯一能够杀死他的道路。”
“你寻找魂器，试图削弱他的灵魂。”
“格林德沃替塞壬寻找接骨木魔杖。”
“我的妹妹想找到我和奥睿利乌斯。”
“每一个人都在追逐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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