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他身后合拢。
塞壬站在窗前，按在窗台上的手指正在一点点收紧。
窗台发出“咔嚓”声，一道裂纹从她指下缓慢蔓延。
说不着急是假的。
从得知小汉格顿被彻底封锁开始，她已经有好几次想直接幻影移形过去。
杀进去。
把所有挡在面前的人一起掀开。
她不认为纽蒙迦德会输，食死徒看上去人数众多，实际上早已从内部腐烂。
他们依靠恐惧聚集，又随时可能因为更强烈的恐惧背叛。
既然这场战斗迟早会发生，那么提前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同。
塞壬现在只希望一件事。
先生还活着。
第559章 谈判桌
没过多久，大书房门再次打开。
奎妮快步走了进来。
她甜美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压力，眉心也轻轻皱着。
“亲爱的。”她看向塞壬，“客人都已经到了，在大会议室。”
塞壬转过身。
她脸上的情绪已经重新收敛得干干净净。
“走吧。”
她看向塞西莉亚与赫尔穆特，“你们跟我一起去。”
……
大会议室的门缓慢打开，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格雷维斯坐在右侧下首第一位。
他面前摊开着数张地图，地图边缘不断浮现出新的红色标记。
小汉格顿，霍格莫德，伦敦，法国海岸以及几条跨国通道，都被不同颜色的魔法线连接在一起。
阿伯内西坐在左侧。
他根本没有时间抬头，一封信刚刚写完，身后立刻有人接走。
新的空白羊皮纸又自动滑到面前。羽毛笔继续落下。
阿伯内西已经不太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台即将冒烟的写信机器。
除了纽蒙迦德负责军事行动的高级成员，长桌两侧还坐着来自不同国家的代表。
德国联合魔法部的高级议员，法国魔法部副部长，奥地利安全委员会主席……
长期与纽蒙迦德保持秘密联系的纯血家族领袖。
以及一位脸上戴着深色面具、始终没有公开身份的男人。
塞壬大概知道那是谁。
国际巫师联合会现任副会长。
他显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在战争开始以前便已经坐进纽蒙迦德的会议室。
塞壬走进来时，会议室里的声音迅速消失。
格雷维斯站起身，“克洛诺斯小姐。”
其他人的目光也同时落向门口。
他们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塞壬。
有人亲眼见过她展开黑色羽翼，也有人只看过报刊上那些照片。
她在传闻里更像一种灾难。
黑翼遮住天空，一剑摧毁建筑，从神秘事务司一路打出去。
与伏地魔发生正面冲突以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纽蒙迦德。
可现在，她并没有展开羽翼，看起来像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年轻女孩。
没有人真的把她当成女孩。
因为所有来到纽蒙迦德的人，都会经过那座庭院。
路过时，他们都下意识抬起头，看见那尊持剑指向天空的巨大女神像。
也都会意识到，眼前这张年轻面孔所经历的岁月，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漫长。
塞壬走到长桌尽头坐下。
塞西莉亚与赫尔穆特分别站到她身后两侧。
她朝奎妮看了一眼。
奎妮立刻明白，迅速在长桌中部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如果有人试图隐瞒什么，塞壬需要她能够立刻知道。
格雷维斯重新坐下。
他将双手放在地图两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
“在会议开始以前，我需要明确一点。”
整个会议室沉默下来，等待格雷维斯继续。
“今晚讨论的并不是一次临时救援或者报复，这是一次无法继续回避的战争。”
几名代表的神情微微发生变化。
格雷维斯继续说道：“纽蒙迦德与汤姆·里德尔之间的矛盾，从来不存在通过谈判解决的可能。”
“我们一直知道，双方最终会走到今天。”
“过去几个月里，纽蒙迦德已经完成食死徒组织与主要据点的了解。”
格雷维斯抬起手，地图上的小汉格顿立即放大。
“汤姆·里德尔只是迫使我们提前启动计划。”
“本次行动的首要目标，是确认格林德沃先生的位置。”
“第二目标，摧毁食死徒据点和成员。”
“第三目标，清理所有试图阻止纽蒙迦德行动的武装力量。”
他略微停顿。
“纽蒙迦德不会主动攻击霍格沃茨，也不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袭击英国魔法部。”
“但任何为食死徒提供掩护和通道的人，都将被视为参战者。”
戴着面具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格雷维斯先生。”
他的声音经过魔法处理，听不出真正年龄。
“是否已经确认，格林德沃先生受到伏地魔控制？”
“没有。”格雷维斯回答。
会议室里立刻出现一阵骚动。
面具男人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既然无法确认。”他说：“仅凭小汉格顿被封锁，就发动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是不是太过突然？”
格雷维斯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确实突然。”他坦然承认。“但我们没有时间等待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先生与里德尔在翻倒巷交战后同时失去踪迹，随后小汉格顿立即进入最高等级封锁。”
“伏地魔没有返回任何公开据点，连大部分食死徒都无法进入其中。”
格雷维斯的目光落在面具男人身上。
“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先生一定在那里。”
“但足以证明，我们不能承担他在那里，而我们却选择等待的风险。”
他轻轻收拢手指，桌面上的地图随之一暗。
“汤姆·里德尔与纽蒙迦德已经是死敌。”
“失去格林德沃先生的代价，蒙迦德无法承担。”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德国联合魔法部的一名高级官员皱着眉开口：
“对食死徒发动战争，本身不会直接损害德国利益。”
“事实上，我们同样希望英国局势能够尽快恢复稳定。”
他说到这里，看向长桌尽头的塞壬。
“但有一件事必须确认。”
“我无意质疑克洛诺斯小姐，只是，这样规模的行动，是否属于她能够独自决定的范围？”
赫尔穆特的眼神微微冷了些。
那名官员立即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格林德沃先生此刻能够作出选择，他是否会允许纽蒙迦德直接发动战争？”
塞壬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始终没有说话。
卡罗却在这时开了口，她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先生的事。”
德国官员怔了一下。“什么？”
卡罗坐在靠近军事席位的位置，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先生回来以后，是否认为克洛诺斯小姐的决定过于激进。”
“是否要责怪她，或者他们准备因此争吵多久。”
卡罗冷淡地说道：“那都是先生的事。不是纽蒙迦德现在需要考虑的事。”
那名官员脸上出现明显困惑。
卡罗继续说道：“先生不在时，纽蒙迦德听从克洛诺斯小姐的命令。”
“如果先生对此不满，他只会找克洛诺斯小姐的麻烦。”
“不会找你们。”
格雷维斯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平静，重新解释：
“卡罗女士的意思是。”
“按照纽蒙迦德现行的最高指挥制度，在格林德沃先生无法履行职责期间，克洛诺斯小姐拥有启动紧急军事行动的最高权限。”
“这一决定，也经过纽蒙迦德行政层与军事部门共同决定。”
阿伯内西正在写字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赫尔穆特关切地看了他一眼，又十分体贴地移开目光。
他已经决定忘记，半小时前正是这位纽蒙迦德行政主管抱着塞壬的大腿，声泪俱下地请求她不要发动战争。
面具男人沉默片刻，又问：
“如果战争蔓延，纽蒙迦德准备如何保证盟友利益？”
这一次，塞壬终于抬起眼。
“不能保证。”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皱起眉。
塞壬看向他们，冷冷一笑：“因为如果先生出了意外，你们与纽蒙迦德之间的大部分合作就会终止。”
“承诺你们的人是格林德沃，跟你们谈判的人也是他。”
“你们都知道，我从来不参与外交。”
她眯着眼露出一个更加古怪的笑：
“所以这并不仅仅是纽蒙迦德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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