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连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顺着鼓噪流动的血液侵入肺部,让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天理在哪?他没有出来反对我们啊。”
***
CT片出来,扉间鼻骨骨折无移位,只需要定时清理鼻腔血块,不用开刀做手术。
衣间松了一口气,面上忧愁一扫而空,转而兴高采烈地围着扉间叽叽喳喳。
柱间被抛在原地,心里喜忧掺半。扉间身体没出大问题,不用开刀,还能瞒住家里,忧的是这对兄妹如胶似漆,对彼此的吸引力如两块磁性极强的磁铁,任凭旁人如何努力将他们分开,得到的两块沉默的顽石。
他感到疲惫,又隐约觉得这疲惫十分熟悉,好像上辈子他就经过这一劫。
他忍不住看向弟弟。二十六岁擢升教授,这个年纪已经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长相帅气,只是对谁都太冷淡。
再看看妹妹,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体育特长,赛场上成绩优异,从小到大不缺追求者,人缘很好。
两人分开看,各自远大前程,未来可期。
合在一起,简直灾难。
衣间刚退役,艺术体操运动员虽然不在流量中心,但也有不小的关注度。之前有粉丝给衣间剪的比赛合辑小火了一把,经常有媒体围追堵截,衣间不太擅长应付采访。扉间给她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幸好今天太阳大,街上大部分女孩都这样打扮,衣间在里面也不显得突兀。
领了药,扉间还有工作要回去处理,他今年升教授,学校立刻塞了两个学生在他手下,他得帮忙看论文。
柱间跟着回去,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在哪,怎么和父母交代,他脑袋里像装着浆糊,处理公司里那些麻烦事都比处理弟妹关系来的轻松。
衣间从扉间手里拿到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解锁,屏保是她和扉间的合照,她不喜欢打字,和人发消息基本上都是语音,偏找她的人多,她一条一条回复下去,嗓子干的冒烟,踢了一脚伤患哥哥,要他去倒杯饮料。
扉间没有不顺从她的时候,曾经他信誓旦旦讲究教育不能溺爱。但和衣间在一起,他几乎抛弃了自己的所有底线。
衣间接过水,瞥了一眼,不高兴道:“我要喝冰可乐!”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理期,不能喝冰水,我给你倒杯常温的。”
“常温的不好喝。”她还想耍赖,扉间已经坐下来,把她抱进怀里,慢慢哄她一口一口喝进去。柱间大概也能明白衣间对他不正常的依赖从哪来的了,按他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方式,衣间没变成废人也是奇迹。
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坦白过,两人毫不避讳,喂完水,扉间奖励似地亲了亲衣间的嘴角,神态不像兄妹,像情侣。
柱间不想去在意那边的动静,他连自己为什么还待在这的原因都搞不清楚。可就算他刻意不去看,去想,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动静传进耳朵里。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错的呼吸声,还有衣间时不时轻而浮的笑声,听起来很快乐。
她亲他时从来没有这么高兴地笑过。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如遭雷击,控制不住地朝衣间的方向看过去,她靠在扉间的怀里,低头刷着手机,早上被他梳顺的头发垂下来,睫毛很长,不说话时轮廓像天使。
不能再想下去了。
柱间警告自己,就止步于此吧。
和扉间不一样。
他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柱间没吃晚饭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衣间才有一点后知后觉的担忧:“要是你爸爸妈妈知道了,不答应我我们的事怎么办?”
扉间神色平静:“那我们就离开。”
“去哪?”
“去一个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地方。”
衣间呆了下,突然笑出声,扉间的鼻梁上还贴着纱布,她在他脸颊上左右两边各亲了一下,放松地把脸埋进他胸膛前,瓮声瓮气道:“那你什么都不要了呀?”
“嗯。”
她又忍不住闷闷地笑,头发垂落下来,有的滑进他的领口,他觉得心口有些痒痒,他有点想亲她,可她狡猾地躲开了。
“那我呢?”
她看着他,黑色的,如琉璃一样毫无杂质的眼睛有了亮光。她的睫毛是弯的,嘴角是弯的,眼睛弧度也是弯的,扉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跟着微笑:“只要你。”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用力地抱紧她,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低声道:“只要衣间。”
婚礼是在瑞士办的。
衣间不太喜欢冰冷的环境,但他们已经打算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定居。衣间想要婚礼与众不同一点,选定了瑞士的雪山。
他们的婚礼除了柱间以外没告诉任何人。
婚礼前天晚上,衣间一直反反复复地醒,她说现在的一切太美好了,她怕是梦。所以必须要时不时确认现在是现实。
扉间由着她,她不睡,他也跟着不睡。两人挤在酒店的大床上看了一整晚的动画片,第二天眼底黑的像熊猫。
衣间被拎起来化妆时一直打瞌睡,她又怕自己睡着了流口水把妆弄花,只好让扉间看见她快睡着就掐她的大腿,这番话把所有人逗笑了,她觉得丢人,带着气一直到婚礼上。
神父要他们把手一齐放在圣经上,对着上帝起誓对彼此忠诚一辈子。
衣间觉得上帝不靠谱,把虔诚的基督教教徒气个半死,好一阵鸡飞狗跳,她终于肯起誓,却不是对着上帝,而是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对自己起誓。
扉间学着她的样子,把放在圣经的手上收回,放到胸口上,碰到了领花。
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山脉,衣间站在他身边,穿着大裙摆的婚纱,头纱从头拖至尾,侧脸朦胧绰约。
他对自己起誓,一辈子也不会松开她的手。
誓词结束,新人交换戒指。他抖着手,好几次没把戒圈套进妹妹的无名指。
衣间有些不满:“快点呀!”
他知道自己得快些,在庄严的婚礼上,这样的失误很不应该。可他就是忍不住颤抖,手指抖的比第一次摸上她的嘴唇还要厉害,他想说些什么,却全都堵在嗓子里。
现在是个高兴的时刻,他却很没出息地哭了。
他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只知道此生没什么比现在更值得他高兴,又值得落泪的时刻了。
他总觉得,自己等这个时刻,等待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在哪在哪一时刻遇见的衣间。
他强撑着把戒指套进妹妹的无名指,看到指圈上的钻石反射出漂亮的弧光。
衣间接过他的手,把男士钻戒套进他的无名指。和他不同,来之前一直很紧张的她在此刻反而很镇定。
“要一辈子在一起。”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他想说,少了,少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我生命的未来,灵魂的后继,都属于你。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永远。
天空突兀下起小雨,现在是瑞士的九月,应当少雨。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衣间抬起头,雨水落在她的脸上,摄影师和化妆师紧张地叫她快些去避雨,别把妆弄花了。
可她充耳不闻,呆住了一样,突然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哥哥?”
扉间拉过她的肩膀,俯下身,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生命之总和,他的灵魂之重量。
他的衣间。
第88章
角都试图坐起身,陌生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动,他能感受到这颗心脏的不同寻常。无论是查克拉还是生命力都很充沛。
“抱歉。”他的声音还残留着些许沙哑,音色不太自然,脸上的神情介于恍惚与回忆之间。衣间肯定他现在的意识不太清醒,换做平时他语气绝对没这么温柔,“没给你带来卡卡西的人头。”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笨蛋难道是为了帮她杀旗木卡卡西所以才默不作声去木叶的吗?
幸好她之前生病,有不少人提着果篮来安慰她,她还勉强记得一两句,现在拿来应付角都正好:“别多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角都恍若未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叛逃?”
“留在木叶的好处更多,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叛徒,你是村子的英雄,就算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不待见你,等他们死后,你在木叶可以拥有一席之地。”
衣间从来不知道角都原来是个这么多话的人,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就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丝生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这画面像是交代临终遗言,衣间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道:“没发烧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药师兜说:“他以为他在天堂呢。”
衣间拍了拍角都的脸颊:“别做白日梦了,快起来干活,我们这个月的账目还没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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