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我要你报答我们的恩情。”
被巨石砸中,身体却奇异地没有被完全压扁,而是残留了一线生机,斑判断那大概是他濒临死亡之际爆发出的写轮眼的力量。虽然暂时还没有摸清楚具体能力,但可见潜力,斑打算利用他,一个死里逃生,满怀赤诚善意的孩子。
“你真的是千手衣间吗?”带土自从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就总好奇地逮着她问个不停,“教科书上说你起码有七十岁了。”
衣间也记不得自己的年龄,以前和父亲流浪时他从来没给她过过生日,她也是到了千手族地以后才知道原来还有出生日这一说法,自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年龄。
千手的医忍给她测过骨龄,年纪要比扉间小个两岁,但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她发育不良。
不过和她同龄一辈的忍者都快死绝了,斑也变成丑老头了,这么一算,她应该也是老太太了。
宇智波带土提醒她年纪大这件事让她有点不高兴,她曲起手指,狠狠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带土直呼好痛,眼里熟练地积蓄泪意,衣间看得稀奇:“你可是忍者,这么点痛就哭了好没用!”
带土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道:“我没哭!是灰尘进眼睛里了!”
啊,衣间突然想起她在他身边捡到的护目镜,递还给他:“喏,你的眼镜,戴上吧,这样灰尘就不会进眼睛里了。”
带土揉了揉眼睛,完好的左手接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变扭地道谢,“谢谢,等我痊愈,就请你到木叶做客吧……”说到一半,他想起宇智波斑是叛忍,他的妻子千手衣间在木叶登记的状态为失踪,立刻改口:“我请你吃饭吧!”
吃木叶的牢饭。
他暗暗想:一定要把这两个木叶叛忍一网打尽,千手衣间看起来都能做那个老头的孙女了,她一定是遭了宇智波斑的哄骗。
衣间高兴道:“太好了,我要吃烤肉自助!斑喜欢吃豆皮寿司!”
“嗯嗯嗯。”他敷衍地点头,表明自己记下了,衣间却皱起眉头,失望道:“不行,斑说你不能离开这里,你回到木叶以后一定会举报我们。”
“怎么可能?”他脑门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在心里大骂宇智波斑这个精的要死的老头。
他试探着询问:“你难道不想出去吗?马上要到春天了,外面的鲜花已经开放了。”
他是胡诌的,战争旷日持久,他自己都忘记了奶奶养的两盆迎春花的颜色是粉还是绿,衣间挣扎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拒绝了:“不行,斑不出去,我也不出去。”
带土却从她纠结的神色中看出了希望。
他开始大力鼓吹外面世界的美好。
即使斑再三和她强调,这小子为了逃跑就连外面的牛粪都能说成是香的,但衣间还是无可避免地动摇了。
她和带土就像当年在千手族地念书背着老师计划逃课的愣头青小子,这里唯一的「老师」是看管他们的大魔头,而他们秘密策划一场逃亡,衣间觉得非常刺激,问他这算不算偷情。
“什么偷情?”带土差点没从病床上栽下来,脸红到脖子根,“我们是偷跑!”
“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衣间一本正经道,“年老的丈夫,不甘寂寞的妻子,和年轻力壮的情人。”
一一对应上了。
带土脸红耳热之余不由得想入非非。
衣间抓着他的手很软,拂过脸庞的发丝也很柔软,每次张口说话时嘴唇看起来也很柔软,还有更多地方,被保守的和服掩盖的肌肤,会不会也很柔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每天都在忏悔。
对着琳,对着卡卡西,对着水门老师,还有自己的宇智波族徽……哦对他的老祖先就在这,他还对着他的妻子想入非非……真是……真是……很美味。
方便出逃,衣间没有穿麻烦的需要打理的和服,换了一身轻便的忍者服,明明是非常正常的露肤度。但因为她平日的穿着打扮太过古板保守,平时绝对不会露出的小腿和手臂暴露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像是草莓大福柔软的外皮,他用力地闭合牙齿,却什么都没有咬到。
衣间兴高采烈地欢呼:“真的开花了欸!”
她笑嘻嘻地编了两只花环,一只戴在自己头上,一只戴在带土头上,带土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阳光下的她看起来那么美好,如同天使,他却在臆想一些过分的事。
幸而天使是平等的,博爱的,慈悲的,她不计较他的冒犯。反而凑近了他一点,身上的气味也传递过来一点,带土下意识屏住呼吸,任她的手指在脸上戳弄来去:“你在想什么呀?”
年少的带土并不知道,这是她给予他最后的礼物。
探究欲,好奇,掺杂着几分跃动的鼓励,她看向他的目光,是很多年后他再未拥有的东西。
然而此时的他并不明白,也不知晓自己的未来会与她纠葛至何种程度,他只是觉得阳光正好,面前的少女也很美好,他希望这些美好的东西能永远待在一起。所以他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思考,下意识将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和我一起……”回木叶吧!
衣间突然压低身体,将他扑倒在地,数十枚苦无擦过头皮钉在头顶的地面上,带土还没反应过来,衣间就已经松开他,红色的长发迅速增殖拉长,潜入密林,把偷袭他们的忍者捆了出来。
“雾隐村的?”衣间通过穿着打扮迅速判断出了他的身份,那名蒙面忍者被红发捆住,呜呜地挣扎,衣间没留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迅速吸干了他的查克拉和生命力。
刚刚还在挣扎的忍者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始作俑者还是他心中纤弱善良的天使,带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想象与现实巨大的落差让他头晕目眩,美丽的画卷被揭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带土不是畏惧,他年纪不大,但也参与过战争,明白敌对忍者之间你死我活的立场,衣间通过衣饰迅速地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冷酷决断的手段展露出作为忍者的一面,他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具体难过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再也没有提邀请她一起回木叶的傻话。
第100章
地洞里只有两盏灯。
一盏挂在中央穹顶,摇摇欲坠,凭着不知道哪来的心气强撑着工作,还有一盏落在衣间床头。
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很容易滋生蚊虫。
带土在休养期间无所事事,斑对他并不多话,总是阴恻恻盯着他,偶尔冷笑两声,似乎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只有两只通体全白,长相奇异的生物陪他一起做康复训练,但是他们神经总搭不上,答非所问,带土只能盯着围绕着灯光飞舞的飞蛾发呆。
这渺小的生物盲目,愚蠢,又很固执,哪怕驱赶开,过不了一会,又能看到它们在灯光边扇动翅膀的影子。
直到烈火烧尽身躯,否则它们是不会停下的。
白绝告诉他:“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些虫子碾死,否则衣间酱会很生气。”
“这是她的通灵兽吗?”带土只见过忍者对自己的通灵兽如此珍惜。
“不啦,”另一只白绝说,“衣间酱经常会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当成朋友,你只要等她新鲜劲过去就好了。”
“但是,”它揪住一只飞蛾的翅膀,将轻薄的蛾翼撕开,怪异的五官咧开嘴,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只要不让她知道,你想怎么干都可以哦。”
那些丑陋的虫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死掉了。
太轻易了。
不管是捉住它的一瞬间,还是撕裂它的翅膀的时刻,这些虫子所能做的只有不停扭动身体,然后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和外面发生的事没什么不同,人被抓住,被刀剑撕裂成两半,然后等死。
鲜血四溅,五脏六腑从被划破的肚子里流出来,零落丢弃的四肢。
他刻意抛弃的回忆,在战场上的见闻,随着衣间白天轻飘飘丢弃的忍者尸体翻涌而上。
他趴在床沿边,忍不住干呕起来。
夜晚他做了噩梦。
梦里那些毛绒绒的飞蛾围绕着他飞来飞去,撕裂的翅膀可怜巴巴垂在身后,卷曲的口器耷拉着,就像肠子一样垂下来,它们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复眼如同被分割成无数片的镜子,每一片里都倒映出他的影子,镜片里的他也变成了被撕裂翅膀,躺在地上挣扎的丑陋虫子,他忍不住大叫出声,从噩梦里惊醒,对上一张苍白的面孔。
“嘘——不要吵,我是瞒着斑偷偷跑过来的。”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玫红色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晕出奇异的色调,带土剧烈地喘息着,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是来杀我的吗?”
“自恋!”衣间一甩头,长又密的红发打在他的脸颊上,疼痛让他的意识从虚幻的梦境里剥离出来,她仰着脖子,盯着昏黄的矿灯看,“我来找小丽,它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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