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她毫不在意,将决裂说得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轻松的态度气得发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见她,讥讽她是千手扉间最忠心的狗。
那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和他吵架,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他下意识追过去,却被斑哥拦住了。
“够了,泉奈,她不会和你走的。”
斑哥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他看出他的口是心非,言不由衷,也懂得他内心最隐秘的渴求,他苦闷地问自己的兄长:“斑哥,我该怎么办?”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和衣间成为敌人,也一点都不想在战场上和她兵戎相见,他只是觉得很讨厌。
讨厌她总是时刻不休念着那个名字,讨厌她对那个人的全心仰慕,讨厌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超越了一切。
斑只是说:“让她去吧。”
被驯化的鹰隼即使被折断翅膀也会摇摇晃晃飞回主人的臂弯,它们凶狠又忠心,可以轻松撕碎猎物的骨头,也能做主人怀中温顺的宠物。
怪只怪他遇见她太晚。
在他痴痴追求天空中那道掠影前,她早已被他人驯化,归顺。
现在这只属于他人的鹰隼带着一身伤降落在他面前,迷茫凄惶。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她的影子覆盖在他身上,像浮游在深水里的海藻,幽暗冰冷。
“没有关系。”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会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的。”
“不许骗我。”
“一定。”
*
最初他与斑哥商量的是,既然千手扉间那里已经抛出联姻的名头。那么他们大可以顺着台阶下,将千手衣间的叛逃合理化为两族的联姻,这样针对衣间的风声会小一些。
但当他提出要和衣间在宇智波世代供奉的南贺川神社完婚时,族内激进派与温和派的声音全面覆盖在了一起——绝对不行!
怎么可以让千手一族的人玷污栖息宇智波先辈英灵的南贺川神社!
即使他在族内一向算个好脾气,也不免为那些反对的声音冷下脸。
衣间不需要哪个标签来标榜她的存在,她就是衣间。不是千手的衣间,也不是那个银毛混蛋的妹妹衣间!
他只是想和衣间结婚,又不是要把宇智波卖了,到底有什么可反对指摘的。
作为宇智波的二把手,替斑哥处理文书的时候那些反对和斥责的文书堆得成小山,他一边冷着脸批阅,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那些侮辱衣间的长老姓名,打算趁回头报复回去。
斑突然开口:“你真的要和玲也结婚吗?”
“当然。”
他毫不犹豫道,同时敏锐察觉到兄长话语里的试探,微微眯眼,反问道:“斑哥也不赞同吗?”
这些日子他被这些反对声音锻炼出了格外灵敏的嗅觉,斑态度中的犹疑让他有些不满。
“衣间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难道斑哥你也要怀疑她吗?”
斑对他无奈摊手:“别和护崽的老虎一样,我比你更不可能怀疑玲也。但是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族里对衣间的意见太大了。就算你强制完婚,衣间以后在族地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泉奈没有放下戒心,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和斑在某种程度上很能了解彼此的想法,他不认为斑会全然赞同他的做法:“斑哥想说什么?”
斑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因为是面对最疼爱的弟弟,他才犹豫,“如果想要衣间能在族内安稳地待下去,她需要一个更高的身份。”
“……”泉奈看着他,冷笑:“更高的身份,族长夫人是吗?”
斑一脸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你说的表情。
“斑哥未免太小肚鸡肠了,是因为觉得我和衣间情投意合,自己没有插进去的余地,所以要通过婚约来绑住衣间吗?”
“泉奈,”斑叹了口气,“哥哥不会跟你抢的,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只要哥哥有,哪次没有给你?”
他的话让泉奈的表情略微松动。
“婚礼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在面子上过得去的手段而已。既然如此,不如利用它压下族内的声音。”
“可是衣间不一样。”泉奈固执道,“她喜欢我。”
斑哄着他:“等到日后族内接纳了衣间的存在,我会再给你们举办一场婚礼,让她名正言顺地嫁给你的。”
“泉奈,哥哥只是希望你和玲也开心。”
如果不是在他梦想中的南贺川神社举办的隆重的神前式婚礼现场看到斑自得压抑不住的嘴角,泉奈或许还能继续相信这个谎言。
第42章
婚礼是最高规格的神前式。
新娘天不亮就要起床准备,沐浴更衣,洗漱化妆。侍女们对衣间的短头发犯了难,盘不起发髻,自然也就戴不了角隐。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假发可以吗?”
女孩们纷纷散开,去库房里翻找假发。
这场婚礼来的太仓促,虽然是族长大人特意要求以最高规格对待。但新娘不是宇智波内族人,有许多流程都不能按传统式的办。仪式删删改改,请来了够资历的神官巫女,结果百密一疏,竟忘了考量新娘本人的特殊。
也可能是因为她太安静了。
作为婚礼的主角,舆论风波的中心,千手衣间几乎是被这对兄弟推着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起来,衣间身边只剩两个女孩,沉默地替她整理衣裙,保证这身价值高昂的白无垢在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毫无褶皱,处于最完美的状态下。
几帐的薄绢垂下来,隐隐约约勾勒出那边的情景。
宇智波泉奈也一下沉默下来。
作为新郎的弟弟,是最不该在这时候待在为新娘梳洗打扮的屋子里的人,他闯进来的时候侍女们慌乱作一团,连连大喊不符规矩,却也拗不住他的固执,匆忙拖来衣架,在上面挂上了衣服,形成一个简易的几帐。
女孩们对他百般防备,再三警告他不许偷看。
事实上宇智波泉奈全程没有抬起过头,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发呆。
他为这场婚礼感到不安。
衣间可能连婚礼是什么,结婚的意义都搞不明白。
和斑哥结婚,她毫无想法。
只是对需要起这么早这件事发表了不满。
泉奈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她和自己哥哥结婚这件事惆怅还是为她的顺从而松口气。
但总之不是高兴的情绪。
整场婚礼除了那群压不住斑的元老们,只有他表现出不安和抵触。
斑虽然不需要复杂地装扮自己,但也需要做一堆婚前准备,同时他还担任着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职位,全年无休,连结婚当天也不能放假。
这个时候他本来该是斑哥身边的得力助手。但他实在受不了婚礼上半压抑半欢庆的气氛,偷偷溜了出来。
每当遇到这种让他难以忍受的时刻,他总会迫切地想看见衣间。
用肉眼,不是依靠旁人的阐述,确确实实看到她的存在。
衣间很配合。
可能是打过招呼的原因,她被一群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竟然也没发火,那群女孩紧张兮兮的情绪因为她的平易近人放松了不少,甚至敢用那种严厉的语气提醒她千万千万不要动不动把怀剑抽出来玩,这是她们好不容易才塞进去的。
衣间不解地发问:“既然不能拿出来,为什么要塞进去?”
“这是装饰品,有好寓意的。”侍女说着,意味深长地往几帐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衣间的手总停不下来扣衣服,她们害怕她弄坏了这套价值连城的白无垢上面的刺绣,只好分出一个人陪她玩翻花绳。
衣间刚开始还不会玩,不过在看过她们演示后,她学的飞快,并且无师自通了怎么用手指翻出更复杂的图案,反倒难住了教她的侍女们。
趁大部分人去找假发,替她梳头发的几个侍女就先将她的短发卡在脑后,衣间翻花绳玩的不亦乐乎,激动时轻轻摇晃脑袋,替她卡头发的侍女苦不堪言。
泉奈起身,越过几帐,道:“我来吧。”
几个侍女警惕地盯着他,团结地挡在新娘面前,七嘴八舌:“太失礼了大人,按规矩,您不应该触碰新娘!”
泉奈叹了口气:“按规矩,这场婚礼都不应该进行。”
他心里暗自讽刺地想:哪有哥哥娶弟弟的女人呢?
侍女误解了他的意思,面色苍白,几个人手拉着手,在衣间外围形成一个保护圈:“您,您如果要抢亲,我们绝对会阻止的!”
“……”泉奈只装作没听见,轻而易举地越过她们横档的手臂,站在衣间身后。
和衣间翻花绳的小女孩警惕地盯着他。
他学着衣间的样子跪坐下来,想了想,手掌从腹部的衣料滑进去,感受她肚子的起伏。衣间有时候玩上兴头就不会吃饭,问她她也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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