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到不喜欢的剧情。”衣间半张脸埋在膝盖前,只露出一双眼睛,卡卡西很没心理负担地剧透了:“下一集是小林悠太追上了美作川,两人在太阳升起前接吻,美作川妥协嫁给了小林悠太……”
衣间捂住他的嘴,恼羞成怒:“不许说!”
卡卡西在她掌心嗅到清浅的植物草木气味,很淡,隐约辨认出是桔梗花的味道。
衣间推开他的脸,嫌弃道:“你是狗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奖励我吗?”他把下巴搁在她的手心上,笑眯眯汪了一声。
衣间一阵恶寒,推开他的脸,站起身。
卡卡西拉住她的裙摆,还想挽留:“不多坐一会吗……”
衣间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去,卡卡西突然意识到衣间其实并算不上强壮,因为她擅长体术,所以很容易让人忽视这一点。在他离开这些时日,她变得有些消瘦,脸颊凹陷下去,显得眼睛更大,看起来就像摆在橱窗里展示的娃娃。
卡卡西被她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留下来了,每次挽留他都不抱希望,衣间明显不把他当一回事,大部分时候上完床就走,他衣服都没穿好她就已经站在门口。
他对他们的关系看法很悲观。
他们越亲密时,他越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衣间无神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她永远不看他,视线的焦点落向虚空中某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那时候卡卡西觉得很悲哀。
现在衣间落进他的怀里,很乖顺,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预兆,卡卡西小心翼翼盯了她一会,发觉她一下瘦了很多。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揪心,衣间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突然说:“你杀人了。”
语气很肯定。
卡卡西不知所措了一会,然后低低嗯了一声。
作为木叶少数的上忍,火影派发给他的大部分都是见血封喉的任务。
衣间又问:“你高兴吗?”
他愣了下,拨开她的头发,想去看她的表情。可是衣间避开了他的动作,她这时候又似乎离他很遥远。
他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些天衣间遇见了什么。但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他尽量把语气放的柔和。衣间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这力道几乎可以被称作「扯」,头皮传来轻微的痛感,他安静地任她抓着。
衣间冰冷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语气和神态却充斥着孩子气的天真:“你说我们会下地狱吗?”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杀了这么多人,一定会下地狱的吧。”
如果带土在这,他一定清楚这是衣间发疯的预兆。
但这里只有卡卡西,他的心脏为「我们」这个词鼓动,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身体微微发热。
他克制地抓住了衣间的手指,喃喃道:“我们……我们的话。”
一起下地狱也很不错。
衣间定定看了他一会,似乎在从他身上确定什么,最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微笑起来。
她亲密地伸出手臂,揽住卡卡西的脖颈,鼻尖亲昵地蹭着鼻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卡卡西受宠若惊地看着她,她才略微引诱地开口:“卡卡西,你什么都会为我做的,对不对?”
手指已经从银色的发根游离到护额下,隔着眼皮反复抚摸着那只眼球。
“我想要这只眼睛。”她在他耳边吐出冰冷的气息,“你不会不给我的,对吧?”
卡卡西喉间干涩,迷茫地吻上她的嘴唇,他又开始变得神晕目眩了,衣间第一次如此柔和地接纳了他,她的身体冰凉但柔软,像死去已久的水鸟。
他用力地按着她的手,带她的手指从那颗不属于他的写轮眼上移到另一只平平无奇的眼球上。那是属于他的眼睛,没有血继界限,没有故友沉甸甸的遗愿,他半是哀求道:“我想把这颗眼睛献给你。”
衣间歪了歪头。
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是一个表达疑惑的举动。
她蛮横道:“我不想要。”
卡卡西笑了笑,他们交叠的手掌间保留着同一块位置的伤疤,可惜她的早已痊愈,只剩他的还留在午夜梦回间隐隐作痛。
他的语气低哑:“我很想你。”
昨天他梦见在水门老师手下学习的那段时光,琳和带土向前方不断奔跑着,把他一个人远远甩在后面,任凭他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应。
正当他满心惶恐,不知所措之时,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色的影子,她不耐烦地转过头对他说:“你好吵!”
空虚恐惧的心却在此刻安定,他跟着那道红色的影子慢慢向前走去。无论他步子迈的快还是慢,她都一直和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这让他很安心。
琳和带土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他们,带土百无聊懒地拿虫子逗琳,被琳面带微笑地回击了一拳。
看见他们来,琳率先招手示意,带土别扭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也不情不愿地抬起手。
衣间领着他朝他们走去,琳面带微笑地摊开双手,似乎想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衣间目不斜视,从他们之间穿过,走向前方。
他们三个都愣在原地,带土想去拉她,琳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喊住她,卡卡西则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逐渐变得渺小,直至在地平线缩小成一个黑色的圆点。
这梦听起来很不祥,卡卡西醒来后也的确为此惴惴不安了很久。衣间来去自由,有可能等他回去以后,收获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为此他缩短了归程的时间,在向火影汇报完工作就急匆匆赶回了家。
幸好。
幸好,衣间在这,哪也没去。
她的指甲嵌进他臂侧的火焰纹身,她似乎很讨厌暗部的统一纹身,每次上床的时候都会特意别过头不去看。但这次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不停用指甲去掐那块的皮肤。
卡卡西低低喘息了一声,衣间抱着他的脑袋,压住他,犹豫了下,也低头吻住他。
“卡卡西,”她小声问,“佐助和鸣人是不是被分给了你?”
卡卡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过来。
衣间迫切地看着他,贴近他的耳边继续问:“你是不是他的带队上忍?”
她的指甲划破了他臂侧的纹身,有鲜血顺着火焰形状的印记下滴,她见他不说话,又去亲他,像撒娇一样:“卡卡西,告诉我吧!”
卡卡西隐约感到不适,并不是因为衣间难得的主动,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敏锐,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你要离开木叶?”
衣间皱了下眉,手指扣进软热的伤口,刚刚的温情荡然无存,语气压低,半威胁道:“你只要告诉我是还不是。”
她的确不能在木叶多留。
山中和奈良家族的人已经注意到她了。
他们迟早会发现她的存在。
她本来想带走带土的眼睛,如果卡卡西也觉醒了神威的能力,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克制。
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个问题。
可是卡卡西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眼睛给她,她觉得很郁闷,只好换了个问题。
鸣人和佐助毕业在即,如果成为正式登记在木叶档案上的下忍,她就不好带走他们了。
更何况她现在失去了带土的助力。
只是没想到卡卡西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不行。”卡卡西鲜少用这种命令似的语气,与他平日里无赖的印象大相径庭,“你不能离开木叶。”
“你管我?”衣间语气森然,右手抚上他的脖颈,只要她稍微用力,卡卡西的脖子就会应声而断。
卡卡西默然一瞬,语气又重回到了曾经的楚楚可怜:“你真的要走吗?”
衣间皱着眉头,想推开他:“和你没关系!”
“起码也是我的初恋啊……”卡卡西苦笑了下,银色的长发顺滑地放下来,不知道为何却比平时更具有攻击性,衣间不耐烦道:“什么初恋,我们只是pao友!”
她把性和爱一向分得很清楚。
卡卡西露出黯然的神色。
他似乎被伤透了心,眉眼都透露出一种哀怜,衣间丝毫不感冒,直接伸手去挖掉他的写轮眼。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卡卡西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想带走鸣人和佐助?”
他又说中了衣间的想法。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衣间语气傲然:“那又怎样?”
虽然强抢很麻烦,但也不是做不到。
“我可以帮你。”卡卡西说,“我的确是他们的带队老师。”
真的假的?
衣间狐疑地看着他。
卡卡西无奈地笑了笑:“毕竟我反抗也没什么用啊……不如干脆帮帮你吧。”
他用膝盖顶了顶衣间的腰,示意她凑近一些。待她半信半疑地探过身子,他忽的张口,咬住了她的耳垂,衣间勃然大怒,刚想动手,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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