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挂断电话前,衣间问出了压在心上很久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她对角都毫无印象,晓组织内部常有内斗,更别提角都这种毫无同伴情谊,亲手杀害多任搭档的人,为什么会救她呢?
角都放下电话的手僵在原地。
电话里很久没有传来回音,时间久到衣间觉得通话时间已经到了,电话那头已经挂了,角都低沉的声音才缓慢传来:“你为什么要背叛呢?”
在木叶有着极高地位的千手三把手,拥有着疼爱她的哥哥们,丈夫是宇智波大族的族长,这样的人。如果选择在木叶待下去,就连火影的位子说不定也能争一争吧?
可她叛逃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
尽管千手扉间强行压下风声,对外宣称千手衣间只是失踪了。但千手衣间的踪迹时常活跃,传言她和木叶对立的忍村交往甚密,有不少人拿着千手衣间的消息希望与木叶建交,但全部都被通通拒绝了。
木叶的态度很暧昧……准确点说,应该是掌权的火影态度很暧昧。
角都觉得很讽刺。
杀了妹妹的丈夫,又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不与计较的样子。
千手那两兄弟如果真的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爱妹妹。又为什么要为她挑选一个不稳定的丈夫,又为什么会让那些恶毒的流言在忍界宣扬这么久。
角都想,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让衣间遭受这些的。
他会把那些造谣生事者的舌头一根根割下来,悬挂在所有人面前,直到他们变得安静下来。
可能正是因为他狭隘的心胸,所以他无法像千手两兄弟一样成为村子的首领,所以他选择了叛逃——但是千手衣间叛逃的消息让他有了些许慰藉,就连千手衣间这样的人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救下她的原因大概就是如此。
他们是一样的人。
被自己坚信的理念所背叛,被自己的容身之的驱逐,这大概就是同病相怜的痛处。
衣间抓着电话,抛出一个熟悉的短句:“你恨我吗?”
曾经她以为这个世界极端的只有两种情感,要么爱入心扉,要么恨之入骨,而忽略了中间值。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感情都是这样的吧。
没有太浓的爱,也没有太深的恨。
她对一些不应该的人赋予了太多了感情,所以才会让自己如此摇摆不定。
角都回答道:“也许。”
衣间得到了答案,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些其实根本没有意义啊。
无论她再爱那些人,无论她再恨那些人,结局都不会因她的意志而改变。
斑说的没错。
情感是很无用的东西,它不像力量。可以直接作用于物体之间,给出直观的反应。
她曾经以为扉间会为了她叛逃,她曾经以为泉奈会为了她活下去,她曾经以为柱间会为了她不杀斑。
她低声说:“我明白了,我会还钱的。”
“……”角都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
经过一番收拾,衣间才发现,她的行李其实很少。
寥寥几件衣服,一些鞋子和发带,她第一次尝试自己把那头麻烦的长发扎起来,歪歪扭扭。走出门时,静音甚至以为她只是去拎包购物,还有些忧心忡忡地嘱咐道:“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说不定大蛇丸会趁机拿你要挟纲手大人。”
即使纲手对她说了这么重的话,她还是像一条忠心的狗一样,守在纲手的门前,警惕每一条威胁到她的可能性。
衣间知道,静音不喜欢她。每次她和纲手待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用一种忠臣看妖妃的目光悲恸地盯着她。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静音,你为什么要跟着纲手?”
静音愣了下,下意识还是回答了:“纲手大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疗忍者,而且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真奇怪。她问她追随纲手的原因,她却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想要追随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根本就和那个人是怎样的无关吧。
她的眼神让静音有些惴惴不安,语气弱了下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她不擅长去改变他人的想法,也没有这么做的意愿。
她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如果有一天,纲手不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疗忍者,也不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静音还会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她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一种格外渗人的寒冷入侵了她的身体,衣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主持人介绍「渐冻症」这一病症,患者会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冻进冰箱里一样,失去活性。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病症。
但其实,生命就是在这种漫长的病症里的进行的。
三代火影未必不能杀死大蛇丸。
但是他太老了。
由他担任火影之位,更像是捧上了一座金光闪闪但早已蒙尘的金奖杯。实力远不如年轻时的一半,所以才会在对战大蛇丸时如此吃力。
衰老会让忍者无法再完美储蓄查克拉,肌肉松弛,反应迟钝,衰老在忍者的生涯中犹如不可躲避的死刑。
衣间从不畏惧衰老,她从别人身上夺取青春和力量,世界对她一直都处于模模糊糊的状态,她是往玻璃窗上呵气画小动物的女孩,也足够残忍天真地漠视她给其他人带来的同等痛苦。
现在,这痛苦回馈到她身上了。
她觉得很冷。
离开前,她去找了漩涡鸣人。
特意挑了自来也离开的时机,她从窗户钻进去,把漩涡鸣人从榻榻米上推醒。
漩涡鸣人醒的很快,看清她的脸后哇呜一声,还有些恍惚:“我是还在做梦吗?”
修补过后的忍具包和衣服整齐叠在枕头旁边,他只穿着酒店的浴衣,刚睡醒腰带有些散乱,青春期少年清瘦的线条隐约有肌肉起伏的影子,衣间认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脸和肚子的肤色差有些大,可能是每日都出去锻炼的原因。
鸣人很快清醒过来,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后整张脸熟成番茄色,匆忙伸手去捂胸口:“喂喂喂,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不要吵。”她抓住他的手腕,神色极为认真,鸣人一时被她骇住,呆呆地任她动作。
衣间把指尖挤进他的指缝里,她的手指修长,体温冰冷,简直就像一条滑溜溜的蛇钻进指缝里,他忍不住皱眉,发出一声哼,衣间缓缓将五指扣紧,他们的手掌交叠,形成一个五指相扣的姿势。
“原来……没什么不一样。”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扫过鸣人的脸颊。
鸣人地被她压在身下,僵硬地动了动手指,衣间的长发流进他的衣领,这感觉很奇怪,又冰又痒,他扭了扭脖子,衣间的脑袋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传来一点声音。
就像雨水拍打屋檐。
“根本就没有意义。”
第73章
木叶创立之初是个尴尬的时期。
至少千手柱间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朋友和妹妹是夫妻,他的弟弟又对妹妹有着不正常的控制欲。最要命的是,他的妹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反而和丈夫的弟弟有一腿。
更不巧的是,他的弟弟是间接导致朋友弟弟死亡的原因。
这听起来很像绕口令,千手柱间也着实为这段关系烦恼过,但令他放松的是,斑什么也没说。
自弟弟死后,他就变得沉默。
在木叶还未建立时,两人在各自的族地都有一场硬仗要打。
百年的仇恨不是轻而易举两句话就能消解的,彼此相争多年,大部分人手上都沾惹着对方亲族的鲜血,在柱间宣布要和宇智波和解,并共同建立忍村时,遭到了浪潮的反对声。
柱间坐在和室里和一群长老开会,桌子下面的手摸着骰蛊,神游天外。这种会议一般是扉间替他来开,大家似乎都知道找二当家比他这个族长解决效率高,更喜欢拿琐事去烦扉间,但现在千手二当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只能暂由柱间代理。
柱间觉得很麻烦。
他飘忽的眼神从各色表情迥异的脸上滑过,连这群人说什么都没听清。和解是必然趋势,他不会改变想法,这个会议的用途只是用来让那些长老们发泄不满。
只是有些不满太过刺耳了。
“当初千手衣间嫁过去的时候没有和谈,现在宇智波泉奈死了反而促成了和谈,我有理由相信千手衣间已经背叛我们,我们应当假以密谈的名义设下埋伏,骗杀他们。”
在骰蛊里碰撞的骰子突兀停了下来,千手柱间笑容不变,表现甚至有些温和:“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个他们里包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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