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半晌，乔瓦尼才轻声问了一句：“阿贾克斯球迷上半场唱的歌，歌词是什么意思？”
“别担心，因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马尔蒂尼缓缓说道。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这里是MILAN TV！上半场米兰与阿贾克斯战成1比1平，我们的两名前锋频繁落入对面的越位陷阱，不知道扎切罗尼下半场会不会改变长传打法。”
“可以看到，阿贾克斯依旧掌握着主动权，我们的球员已经全部回到己方半场。”
“马尔蒂尼左路断球！直塞找到皮尔洛！”
眼看米兰就要发动快速反击，阿贾克斯全队立刻转身回防，并迅速向皮尔洛靠拢，试图封堵他向前传递的路线。
然而，就在所有阿贾克斯球员都在向己方半场狂奔之际，皮尔洛却没有选择向前传球——他突然一脚回传，将球踢回了米兰半场。
不是快速反击？
阿贾克斯防守球员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瞬。按照赛前部署，若米兰不立即反击，他们应保持高位逼抢，而非退守。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中，阿尔贝蒂尼迎上皮尔洛的传球，毫不调整，直接一脚大力直塞——
皮球瞬间穿透阿贾克斯的中场与防线，疾速滚向左侧边线！
齐沃眼睁睁看着身旁的乔瓦尼在阿尔贝蒂尼触球的刹那猛然启动。等他仓促转身，米兰14号的背影已在一米开外。
他咬牙全力回追，却被那道身影越甩越远。
看台上，范巴斯滕冷静分析道：“阿贾克斯误判了米兰的进攻节奏。”
“因为米兰现在有了双节拍。”里杰卡尔德跟着说道。
克鲁伊夫的目光却紧紧盯在飞速带球下底的乔瓦尼身上，而另一侧，舍甫琴科也已全速插上，拍马赶到禁区！
“米拉尼贴地传中！舍甫琴科接应！！舍瓦没有打门！脚后跟回做——”
就在舍甫琴科吸引阿贾克斯防守重心的瞬间，皮尔洛从禁区弧顶悄然插上——
阿贾克斯门将格里姆迅速判断，重心随着米兰21号扬起的右腿开始移动——
“不对！弗雷德！”齐沃的喊声几乎与一道红黑色身影同时杀到门前。年轻的罗马尼亚后卫绝望地看着传中后全速插入禁区的乔瓦尼，却怎么也追不上对方的步伐！
皮尔洛在触球前捕捉到门将重心的偏移，小腿迅速下压，将球贴地敲向无人盯防的乔瓦尼——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
当禁区内的阿贾克斯球员回过神来时，皮球早已被轰入球门。而不远处，乔瓦尼·米拉尼那记干净抽射后顺势扬起的左脚，还未落下。
“GOOOOOOOOOAL！！！！乔瓦！我们的乔瓦进球了！！这是属于米兰的默契配合！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战术欺诈！米兰用一次看似要发起的快攻作为诱饵，将阿贾克斯的防守重心全部调离！但最精彩的，是这最后一击的耐心与狡猾，我们的小伙子们把对面耍得团团转！2比1！比赛刚刚进行到第50分钟，我们已经踢进了两粒客场进球！”
乔瓦尼站在禁区内，胸膛因全速冲刺而剧烈起伏，他缓缓走向阿贾克斯的球门，俯身先于对方门将一步，将皮球捞起。
这本是个略带挑衅的动作，可格里姆只是撞上米兰14号的那双眼睛，心头蹿起的火气便被生生压了下去——见鬼，这小子和他的前教练约翰·克鲁伊夫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第68分钟，乔瓦尼在左边线带球下底，却在即将靠近齐沃防守区域的时候忽然持球内切回撤，阿贾克斯右中场维奇格立刻贴防逼抢，但乔瓦尼随即将皮球回传给后方的阿尔贝蒂尼——
米兰4号不停球直接转移，皮球快速滚向禁区线上的皮尔洛。年轻人甚至没有移动，只是伸脚轻轻一挡，皮球轨迹骤然变向，折射至中路！
与此同时，乔瓦尼已迂回杀到，身后还拖着紧追不舍的维奇格。他迎球一脚捅传，皮球立刻滚向另一侧的舍甫琴科。
维奇格只能继续向乌克兰人奔去，但舍甫琴科只是扛着防守球员用脚轻轻将球向球门方向一垫——
皮球陡然弹起！
就在这一刻，无人盯防的乔瓦尼已从所有人身后杀出，飞身鱼跃——
“米拉尼鱼跃冲顶！！！！”
格里姆没能拦住这记几乎已经等同于单刀的头球。
“——GOAL！GOAL！GOAL！又是乔瓦！！米兰在阿贾克斯禁区前沿打出连续一脚出球，绝妙的短传渗透！这一刻，你几乎分不清场上究竟谁才是阿贾克斯！这是美丽的足球！这是足以写入教科书的进攻！3比1！！这粒进球几乎已经杀死了比赛！”
趴在草皮上的乔瓦尼没有立刻起身，他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湿冷的草尖贴着脸颊，细密而硬的触感划过皮肤，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见鬼……这家伙强得简直不像话！他为什么不是我们阿贾克斯的人？！”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句荷兰语，听声音应该是范德法特，因为那家伙是阿贾克斯队里话最多的那个。
“呵，见鬼的荷兰人，见鬼的阿贾克斯。”乔瓦尼低喃道，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他的肩膀开始止不住地抖动起来，泪水像决堤一般从紧闭的双眼涌出，滑过鼻梁，蹭过脸颊，最终狼狈地坠进草皮里。
约翰，我好想你。
但是我很好，你别担心，因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有，我其实并不讨厌阿贾克斯。
舍甫琴科与皮尔洛早已等在乔瓦尼身边，直到他逐渐平复情绪，才一左一右将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乌克兰人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爽朗地笑道：“乔，今天想不想戴个帽子？”
乔瓦尼张开双臂，将两名队友一同揽进怀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好呀。”
第177章
对于阿贾克斯球迷来说，主队在主场1比4输给AC米兰，确实是一个难以咽下的苦果。几乎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比分基本意味着球队次回合出局已成定局。毕竟，没人指望眼下这支阿贾克斯能在圣西罗创造什么奇迹。
而对于那位上演帽子戏法的米兰14号，阿贾克斯球迷的心情则要复杂得多——他们这些阿姆斯特丹人自幼便被父辈带进球场，为这支球队呐喊助威，几乎练就了一种毫不讲理的的能力：只要看一场比赛，就能从22名球员中精准挑出那个“属于自己家的孩子”。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是AC米兰青训出身。然而他那停球的姿态、转身的方式、奔跑的节奏乃至射门的动作，都像极了约翰·克鲁伊夫；而那张脸，几乎与克鲁伊夫如出一辙。
原本对德国媒体“私生子”一说嗤之以鼻的人，在看到乔瓦尼完成帽子戏法后也不禁迟疑了几秒。然而，他们这些阿姆斯特丹人又偏偏心知肚明：那位爱妻子胜过了爱自己的约翰，是绝不可能有什么私生子的。
赛后，当那个年轻人与阿贾克斯球员交换球衣，并随手将那件红白战袍套上身时，看台上不少上了年纪的球迷甚至没忍住红了眼眶。
上帝啊，他们分明看见了当年那个被他们捧在心尖上的约翰！
可为何这样的孩子，偏偏身属AC米兰？这根本说不通！
不过，当这名年轻人穿着阿贾克斯球衣走回球员通道，并坦然接受记者采访时，至少阿贾克斯球迷的部分疑惑得到了解答。
乔瓦尼望着面前的荷兰记者，听着对方磕磕绊绊的意大利语，忽然有些释然。
“先生，我会说荷兰语，您用母语提问就好。”年轻人的语气平和，神态放松，和赛前简直判若两人。
年轻人那口带着阿姆斯特丹口音的荷兰语，让记者几乎忘了反应。但他很快便切回工作状态：“米拉尼，你今天上演了帽子戏法，现在心情如何？你觉得阿贾克斯怎么样？”
乔瓦尼怀里还抱着比赛用球。说真的，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联盟杯踢到如今，他竟已攒下了三个比赛用球——果然意甲之外的球队，防守端都会松散许多。
他对着镜头，嘴角微微扬起：“能和阿贾克斯交手，我很高兴。说实话，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也随之认真起来：“在加入AC米兰青训营之前，是一位荷兰人带我走进了足球的世界。他教我如何踢球、如何奔跑、如何成为一名球员，也教会我什么是攻势足球，什么是全攻全守。”
荷兰记者的眼睛越睁越大：“等等，你是说——”
乔瓦尼浅浅一笑：“我的启蒙教练，曾是阿贾克斯球员。”
哦，上帝！荷兰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女摄影师齐齐失语，只听年轻人继续说道：
“所以，我一直想亲眼看看阿贾克斯的全攻全守。今天的比赛让我收获很大，这支球队的整体性和流动性超乎想象。他们不像是在执行战术，更像是在共享同一种思维，位置不断交换，跑动彼此呼应，每个人都知道下一秒该出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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