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奥却将球横敲到了中路的博格坎普脚下！
皮球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贴着荷兰人的右脚，他顺势向前一趟直接带球向前插去，安布罗西尼在他身后追赶，却已经落后整整一个身位。
萨拉此时迅速向禁区收拢，中路的科斯塔库塔也贴了过来，两人试图形成关门之势，将射门角度彻底封死。
可博格坎普脚下只是轻轻一拨，皮球便从两名米兰后卫间的空隙中穿过！
“博格坎普继续带球！！”
就在荷兰人马上靠近小禁区之时，科斯塔库塔猛地抢上一步，几乎是贴着对方起脚的节奏，狠狠干在皮球上，将球踢出底线！
“太惊险了！”解说员声音陡然拔高，“再晚一步，博格坎普恐怕就要完成射门了！关键时刻还得是科斯塔库塔！阿森纳获得角球！”
这时，乔瓦尼从前场跑回米兰禁区参与防守，他站在禁区外围扫视着站在门前的人群。忽然，博格坎普的移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皮球被大脚开出，带着明显的外旋弧线，从左侧角旗区兜向远点，越过前点的人群，朝后门柱坠去！
那正是博格坎普冲刺的落点！
乔瓦尼立刻蹬地启动，他斜线切入荷兰前锋的跑动线路，在对方完全占住位置之前抢到半个身位优势——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额头狠狠撞上皮球！
“砰—！！”
皮球被他顶出禁区！
可高速冲刺后的惯性并未消失。他人在空中，身体还在前倾，落下时，他的侧腰与博格坎普的肩膀重重相撞！
视线骤然翻转，一时间天旋地转！
眼看乔瓦尼就要大头朝下砸向草皮——
一只手突然托在他肋下。
乔瓦尼被硬生生拽偏了方向，从直坠变成侧翻。
可博格坎普并没有就此松手。
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乔瓦尼腰侧的球衣，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进一步减缓了年轻人下坠的冲劲。
两人几乎是缠在一起跌在草皮上。
博格坎普闷哼一声，但很快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就像是突然失声一般。那一瞬间，他的神情短暂地空白了一下，随后又立刻归于平静。
“小心些。”他改口说道。
用的是荷兰语。
第186章
上半场结束，比分依旧是0比0。
阿森纳最好的机会出现在第42分钟，左边前卫奥弗马斯在一次快速反击中甩开萨拉，在底线附近小角度射门，可惜皮球擦着远门柱外侧飞出。
米兰这边却始终难以在中路完成有效渗透。几次地面推进都被拦截，只能依靠后场长传或者边路传中寻找机会，但每一次传球落点都会被阿森纳默契十足的中卫组合提前卡死。
中场休息的时候，科斯塔库塔挨着马尔蒂尼低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博格坎普对乔特别好？”
马尔蒂尼点了点头。乔瓦尼那次远点争顶后的坠落确实吓得他一身冷汗。若不是博格坎普出手，年轻人势必会头朝下砸在草皮上，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对我们怎么这么狠？”科斯塔库塔嘟囔着，“我还以为离开意甲后，他对意大利后卫的怨气能少一点。刚才他手肘差点顶我脸上。”
“比利，”马尔蒂尼叹气道，“马尔科和他都出自同一个体系。据我所知，敢于对抗是阿贾克斯的传统。”
“哦。”科斯塔库塔又想起了乔瓦尼的阿贾克斯启蒙教练，“可是乔就很礼貌，除了攻击马特拉齐以外就没和其他对手动过手。”
马尔蒂尼有些无语。那是因为克鲁伊夫在教导自己儿子时主张遇事赶紧跑，因为对方知道乔瓦尼那张嘴会遭到对手围殴……
这时，扎切罗尼在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小伙子们，我们不能只依靠长传找机会，必须在地面上把节奏拿回来。”
他在战术板上迅速勾出阵型，视线在皮尔洛与比埃尔霍夫之间来回权衡。
米兰可以变阵3-4-1-2，加一个前腰——要么用皮尔洛换下比埃尔霍夫，但那样锋线缺乏支点，而皮尔洛本身对上阿森纳的双后腰也不占优势；要么把乔瓦尼后撤至前腰位置，加强串联，可这样年轻人的门前威胁势必会下降。
思索片刻后，扎切罗尼还是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观众朋友们！现在双方易边而战，由AC米兰开球！”解说员的视线在场上来回观察，“两支球队都没有做出换人调整，但是我们可以看到米拉尼的位置似乎发生了变化，他现在从锋线上撤下来了，米兰目前是双前锋的设置。”
场边的温格也察觉到变化，看来米兰正试图加强中前场的串联。
然而，比起在进攻端承担串联职责，乔瓦尼最先展现出来的反而是他彻底融入中场混战后的防守本能。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人们才会恍然意识到米兰14号本质上还是从米兰青训出来的孩子。
“博格坎普回撤拿球，米兰球员瞬间将荷兰人团团包围！”
阿尔贝蒂尼、安布罗西尼，再加上乔瓦尼，三人贴身逼抢，不断压缩博格坎普可活动的空间。
就在安布罗西尼试图伸脚断球的瞬间，博格坎普左腿横跨试图拉球，却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力冲击——一条铲球腿从他胯/下伸出，精准捅向皮球，而乔瓦尼整个人也随之迅速钻了出来！
博格坎普重心被带走，仰面倒地，同时把试图从下方穿身铲球的乔瓦尼压在了身下。
两人一上一下地叠在草地上。
他张了张嘴：
——约翰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话语成形，却无法出口，就像上半场时一样。
见鬼！博格坎普在心里骂道——早知道他就不该在赛前顺道回国跑到克鲁伊夫家去问“米拉尼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他还记得克鲁伊夫当时的震惊表情：“丹尼斯，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知道你不止有一个儿子。”博格坎普坐在克鲁伊夫家的壁炉前平静地说道，“83年你转会费耶诺德，那时候我14岁在青训队，看见约尔迪在少年队被队友辱骂。”
克鲁伊夫没有说话，只听博格坎普继续说道：“那天下训后我跟踪了他，他边哭边往墓园跑，然后在一座小小的墓碑前说你不是阿贾克斯的叛徒。”
克鲁伊夫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些事约尔迪从来没和他讲过……
“他离开后，我去看了墓碑。生年1981年，卒年不详，墓志铭是‘Boven leef ik， boven zweef ik（我在天上生活，我在天上飞翔）’。后来我去图书馆查了，这句话出自约斯特·范·登·冯德尔写给早夭儿子的悼亡诗。”
“好了，可以了。”克鲁伊夫抬手打断道。他有无数弟子，有的非常优秀，但脑子里只有足球，比如范巴斯滕和瓜迪奥拉；有的通晓人性，敏锐到极致，内敛乖巧得让你完全不必操心，可一旦开口却又让你整夜难眠——博格坎普就是这样的人。
“……我会告诉你全部真相。”克鲁伊夫做出决定。
与其让博格坎普自己去猜测，从而可能危及乔瓦尼的生命安全，直接满足他的好奇心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
结果这一讲就是整整两个小时。博格坎普一度以为自己的老师疯了，直到克鲁伊夫提醒他：“关于我曾经以灵体的状态教导他，或者任何可能让他联想到我就是他身边那个‘约翰’的事，你都不可能说出口。不信你可以试试。”
于是，上半场，博格坎普便亲身体验了一回被超自然力量紧紧扼住喉咙的感觉。
哥本哈根的小雨淋在脸上。他站起身，顺手把他老师的小儿子从地上拉起来——但约翰到底是如何亲自教导了这孩子将近四年，却培养出一个“意大利后卫风格”前锋的呢？
比赛继续进行，两支球队在中场展开激烈拼抢。
“博格坎普抬腿差点踢到阿尔贝蒂尼的脑袋，安布罗西尼的放铲又把奥弗马斯撞翻在地，现在场上倒着三名球员！米拉尼从倒地的队友身上跃过，抢到皮球！”
解说员顿了顿，把那句“他也太冷血了”生生咽了回去。
阿森纳中场佩蒂特没想到乔瓦尼竟会为了抢先一步，把安布罗西尼当障碍物一样越过，脚步自然慢了半拍！
等他赶到米兰14号身边时，那道黑色身影已经开始旋转——
“是马赛回旋！！米拉尼绕过佩蒂特！”
可乔瓦尼刚带球趟出一步，后腰维埃拉已经从侧面伸脚！情急之下，他用脚尖轻轻一挑，把球抬向空中，身体却被维埃拉绊倒，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下一瞬，他伸出双手死死撑向地面，借助惯性，右腿从身后猛地向上甩起——
“——蝎子摆尾！！”
皮球随即飞向禁区！
所有人都没想到乔瓦尼在身体失衡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送出传球。阿森纳的两名中卫反应慢了半拍，舍甫琴科抓住机会，一路突破，迎着飞来的皮球就是凌空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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