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是看着吓人。”乔瓦尼眨了眨眼，“切萨雷先生和玛丽莎夫人呢？”他知道马尔蒂尼夫妇最近也在荷兰，因为他们的女儿还有一周就要和范巴斯滕结婚了。他们趁着欧洲杯的机会来到荷兰，既是为了看决赛，也是为了能来看看女婿的故乡。
乔瓦尼本以为马尔蒂尼会把父母叫来，没想到来的却是多娜泰拉。
“马尔科带他们去逛了。爸爸说他的身份不方便来，妈妈就陪他了。”
乔瓦尼一想也是，切萨雷作为前国家队主帅，又是因为在世界杯上输给法国而引咎辞职的人，这个阶段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国家队驻地，哪怕他现在的身份只是球员的父亲。
乔瓦尼又和多娜泰拉聊了几句，随后便拽着布冯开始在驻地里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
马尔蒂尼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他走近姐姐，笑着说道：“谢谢你愿意来，多娜。”
多娜泰拉侧头看了弟弟一眼，笑意微妙：“保罗，你的数学题还够用吗？”
马尔蒂尼扯了扯嘴角：“够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一道题都解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意大利驻地的大门即将关闭，探访日顺利结束。要说有什么小插曲的话，就是乔瓦尼和手上还打着石膏的布冯偷偷溜到训练场上踢了点球，结果被主教练佐夫逮个正着，狠狠骂了一顿。
“乔瓦！记住！！千万别和法国人踢点球大战！”分别前夕，布冯坐在家属的摆渡车上，冲着乔瓦尼挥手大声喊道。
乔瓦尼刚想回两句，就听见布冯拖着长音喊道：“——因为你踢不进去！”
“——滚啊！”年轻人望着渐行渐远的摆渡车，也拖着长音大声骂道。
众人见状都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大家都知道布冯只是在逗弄乔瓦尼，但一个共识却悄然在意大利队中蔓延开来——该死，布冯说得没错，他们绝对不能和法国队踢点球！
7月2日晚，意大利队与法国队在鹿特丹的德奎普球场碰头，这座球场是荷甲俱乐部费耶诺德的主场。
乔瓦尼眯着眼睛望向走廊的照片墙——约翰·克鲁伊夫作为阿贾克斯名宿，竟然也在上面。
他摇了摇头，心说这就好比保罗·马尔蒂尼从米兰转投国米，带领曾经的死敌勇夺意甲冠军后，又在这里退役一样荒诞……
而在德奎普球场的看台上，除了法国球迷和意大利球迷，还有相当数量的荷兰球迷，他们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意大利队。
一部分人是希望淘汰自己国家的球队能最终夺冠，这样输也输得心服口服；还有一部分人只是单纯希望乔瓦尼·米拉尼所在的球队能赢——因为这小子绝对有荷兰血统，那么意大利夺冠，是不是意味着至少有个荷兰人捧起了奖杯？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明明身穿客场白色球衣作战的意大利队，却拥有了主场作战时的球迷数量，这在国际赛事中可并不常见。
法国队球员们虽然觉得荷兰人莫名其妙，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一现实。
这场比赛，法国队排出4-2-3-1阵型：曾短暂加盟AC米兰的杜加里担任中锋；阿森纳天才射手亨利位于左翼，尤文中场大师齐达内任前腰，曾在国际米兰踢球的德约卡夫任右翼；双后腰是队长德尚与阿森纳主力维埃拉；四名后卫从左至右依次是拜仁的利扎拉祖、国米的布兰克、切尔西的德塞利、帕尔马的图拉姆；门将是摩纳哥一门巴特兹。
意大利使用3-4-1-2阵型：因扎吉和德尔维奇奥担任双前锋，托蒂出任前腰；马尔蒂尼与乔瓦尼分居左右翼卫，阿尔贝蒂尼与迪比亚乔坐镇中路；三名后卫是尤利亚诺、内斯塔、卡纳瓦罗；门将托尔多。
当球员们终于在通道里列队等候时，乔瓦尼扫了一眼对面——法国前锋亨利正好也在看他。不久前他们还在联盟杯赛场上兵戎相见，现在又要在欧洲杯决赛中面对面了。
而且这次，他们是对位关系。
乔瓦尼回想起佐夫在赛前对他的布置：“我相信你的速度与防守判断能让亨利失去作用。”
意大利主帅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这场比赛，你的防守任务会优先于进攻任务，你可以接受吗？”
乔瓦尼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当然，先生。”他说，“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第198章
荷兰国家电视台也没想到约翰·克鲁伊夫会同意来担任决赛的赛事评论员，所以他们起初也只是象征性地发出了邀请，本以为这位向来讨厌看意大利比赛的“荷兰飞人”会拒绝。结果没想到克鲁伊夫竟然同意了，而且答应得毫不犹豫。
为了提高收视率，电视台决定用英语进行播报，他们的直播间就设在德奎普球场看台的中部。
“约翰，你怎么看今天这场比赛？”开球之前，解说员开始与克鲁伊夫闲聊。
“意大利大概会赢吧。”克鲁伊夫直接给出了一个让解说员有些发愣的答案。
“是因为他们的踢法更加……坚韧吗？”解说员用了一个偏褒义的词汇。
克鲁伊夫挑了挑眉，他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他们的消极踢法只能保证不被法国队踢穿，却无法保证胜利。如果他们不能在常规时间结束比赛，大概率会在点球大战中输给法国，意大利的点球运一向不好。”且不说如今这支意大利队根本没几个人会踢点球，而且队中也没有一个马特拉齐能把齐达内挑衅到失控。
只听荷兰人接着说道：
“从首发名单来看，他们把此前的进攻核心米拉尼放在右翼卫，把同样具备组织能力的托蒂放在前腰位置。因扎吉与德尔维奇奥的组合，是传统的抢点前锋与支点前锋搭档。这个站位虽然是因为赞布罗塔禁赛而作出的调整，但米拉尼与亨利对位，攻防兼备，佐夫的布置不仅考虑了防守，也兼顾了进攻，或许能有奇效。”
解说员清了清嗓子，听出来克鲁伊夫其实是在夸乔瓦尼·米拉尼。他转过头，望向球场，目光落在身穿意大利白色客场球衣的年轻人身上。说实话，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克鲁伊夫的心态：在今天这样的时刻，又有哪个荷兰人会不希望米拉尼赢球？更何况那还是一个与他年轻时如此相似的年轻人。
这时，在法国队球门前，法国队后卫布兰克亲吻了门将巴特兹的光头。
“噢，来自两名法国球员的固定赛前仪式，他们关系一向不错。”解说员调侃道。
克鲁伊夫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他现在可看不得这些奇怪的仪式了，尤其是在他有了一个同性恋儿子后……
好在主裁判没让荷兰人尴尬太久，随着一声哨响，2000年欧洲杯决赛正式打响。
克鲁伊夫盯着场上的局势，迅速进入状态：“法国前锋亨利是本届欧洲杯中最亮眼的球员之一，他在左路最大的威胁来自他的速度、技术，以及内切后的射门。在赞布罗塔缺阵的情况下，意大利队只有米拉尼的速度能够追上亨利。”
而场上的发展也正如克鲁伊夫所预测的那样。乔瓦尼在速度上可以追上亨利，但在封锁对方时仍需要同侧的卡纳瓦罗协助。得益于他从米兰后卫那里学来的防守技巧，以及天生敏锐的空间感，他与卡纳瓦罗的配合成功限制了法国队在左路的进攻：亨利既无法摆脱紧贴不放的乔瓦尼，也无法在两人的包夹下送出传中或完成内切远射。
第5分钟，法国队从后场直接长传寻找亨利，只见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在边路狂奔，谁也无法甩开谁。卡纳瓦罗迅速回位后稳稳守住肋部区域，亨利勉强传中，皮球被内斯塔直接破坏。
“法国队的进攻被截断了！”解说员惊叹道，“虽然米拉尼不是传统后卫出身，但他成为了卡纳瓦罗最得力的帮手！”
克鲁伊夫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向后捋了捋头发，忍不住扬起嘴角：“在进攻端，此前意大利往往依靠左路小马尔蒂尼的前插传中，但如今米拉尼在右路同样可以通过下底传中，打开意大利的右翼进攻。”
第11分钟，乔瓦尼持球直奔底线，然后用一记克鲁伊夫转身摆脱了法国左后卫利扎拉祖，在禁区外侧起脚传中——
那一瞬间，全场荷兰球迷都爆发出了尖锐的欢呼声，甚至有人在高声呼喊“约翰”。
解说员立刻瞥了一眼克鲁伊夫，意外发现男人竟然有那么一丝……自豪？
皮球带着弧线坠入法国禁区，但因扎吉与德尔维奇奥被两名法国中卫分别盯死，没能抢到第一落点。
“比赛已经进行了20分钟，可以看到双方都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解说员看了一眼克鲁伊夫，“约翰，意大利本身就是防守风格，但今天法国队的踢法是否也显得有些保守？”
“呵。”克鲁伊夫轻哼一声，“可能是被意大利在半决赛时的那次防守反击吓到了吧。”
解说员默默吞了一口口水：“不过当时的前锋米拉尼，如今被放在意大利右翼，并不是主要进攻点。而且资料显示，他踢右路的次数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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