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行吧，不要把每一支球队都当作拉齐奥来打。
最终，这场比赛以意大利4比0完胜澳大利亚告终，皮尔洛与乔瓦尼双双梅开二度，各进两球。
9月16日，意大利3比0战胜洪都拉斯，乔瓦尼、文托拉与安布罗西尼各进一球；9月19日，意大利1比0战胜尼日利亚，赞布罗塔在角球进攻中抢点破门。
三场小组赛战罢，意大利以小组第一昂首挺进淘汰赛。而他们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即将碰上的对手，是B组的第二名西班牙。
皮尔洛躺在酒店的床上，翻着西班牙队的名单，扭头问乔瓦尼：“要打听一下吗？我看上面有巴萨球员。”
乔瓦尼也躺在床上，正摁着手机，像是在跟谁闲聊。
听到皮尔洛的话，他歪头看向好友：“行啊，问谁？”
“约尔迪，佩普，约翰。”皮尔洛脱口而出，“不过要是问年轻球员的话，佩普可能知道得更细。但他毕竟是西班牙人，不见得愿意告诉咱们，就算说了也有可能是假情报。”
乔瓦尼眨了眨眼，眼神黯淡了一瞬。
约翰。这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早就知道了克鲁伊夫在布雷西亚的那些事儿，就算皮尔洛不说，约尔迪也会时不时打电话过来。
他知道马尔科·范巴斯滕被克鲁伊夫软磨硬泡地拉去做助教；知道马特拉齐在布雷西亚更衣室里单方面跟他“称兄道弟”；知道佩普·瓜迪奥拉为了追随恩师翻墙崴了脚；更知道克鲁伊夫父子，以及被科斯特低价弄来意甲的西班牙人目前就租住在皮尔洛家隔壁。
约翰·克鲁伊夫在布雷西亚的生活，显然相当充实。
乔瓦尼只知道约翰执教过阿贾克斯和巴萨，对方从没提过自己还曾在意甲执教过。而且就凭荷兰人那张嘴，如果他真当过布雷西亚主帅，此前米兰和布雷西亚交手那么多次，他不可能忍得住什么都不说。
所以乔瓦尼推断，在约翰经历过的那段历史里，他大概率没有在这个赛季来到意甲。
他知道约翰已经改变了不少历史——比如他与卡拉泽弟弟列万的命运，比如约尔迪的转会。约翰说过，原本约尔迪离开曼联后，应该是去西甲俱乐部的。
乔瓦尼心想，目前这条时间线上的克鲁伊夫应该是受到了约尔迪转会的连锁影响……可他上赛季为什么不来？而且听上去，哪怕在原本的时间线上，约翰应该也没有为了约尔迪再去执教巴萨以外的西甲球队。
“乔？”皮尔洛见好友忽然沉默，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乔瓦尼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他淡淡笑了一下，“我看要不还是问约尔迪吧，这三个人里，我只信得过他。”
皮尔洛耸耸肩，从床上坐起来：“那我给他打电话。”
乔瓦尼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
他把那条编辑到一半的短信全部删掉，重新输入：
【你说，如果约翰看到我成了意大利国奥队的队长，会是什么反应？】
几秒钟后，新消息弹了出来——
【Paolo：他会以你为傲。】
第216章
2000年悉尼奥运会男子足球淘汰赛阶段，来自欧洲的球队只有两支：西班牙和意大利。如果不看阵容，也许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强强对话。但只要看一眼意大利的首发阵容，就会立刻意识到一件事情——意大利人就是来抢金牌的。
他们带来了2000年欧洲杯意大利队的进攻核心乔瓦尼·米拉尼，以及边路主力赞布罗塔。安布罗西尼和阿比亚蒂虽然不是那支冠军队的绝对主力，但也得到了主教练佐夫的认可，被写进了欧洲杯的大名单。换句话说，意大利是把这届奥运会当成了欧洲杯的续集来打。
反观西班牙队，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地带上了尚未摸到国家队门槛的U23梯队成员，而那些年龄合适、已经有国家队经验的球员，都没有随队来到澳大利亚。
在外界看来，即使不考虑年龄，意大利阵中的部分球员也不该来踢国家队梯队的比赛。
尤其是那个在欧洲杯上拿了金靴的乔瓦尼·米拉尼。
不少体育评论员都笑称，就米拉尼那种踢法，面对各国U23梯队尚未成型的防守，纯属是降维打击。他应该去跟意大利那条钢铁防线较劲，而不是跑来冲击一群年轻人的心理防线，但遗憾的是，这名前场球员偶尔还会客串那条钢铁防线里的一员，他这辈子都不会站在意大利防线的对立面。
说实话，西班牙队的年轻人们是对乔瓦尼带有滤镜的。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在欧洲杯上干了什么，哪怕这个身穿14号球衣的意大利人比他们大多数人都年轻。
这次被征召入队的三名巴塞罗那球员——普约尔、哈维和加布里——对乔瓦尼的观感更加复杂。既因为他的球风，也因为他那酷似克鲁伊夫的长相。
这三人都是在拉玛西亚成长起来的球员。虽然他们升入一线队的时候，约翰·克鲁伊夫早已离开，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在荷兰人足球哲学影响下长大的那一代。
他们都出生在加泰罗尼亚。这是一片什么样的土地呢？他们的父辈会说：是约翰·克鲁伊夫的到来改变了这里，是那个荷兰人让一个被压制的民族重新找回了自尊和自主。
在足球之外，克鲁伊夫同样是加泰罗尼亚的英雄。
普约尔完全理解瓜迪奥拉的选择——当他们听说克鲁伊夫要去意大利执教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巴萨队长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瓜迪奥拉是克鲁伊夫最忠实的信徒，这一点没有人能够否认。即便是与克鲁伊夫向来不和的范加尔，也不会在瓜迪奥拉面前抱怨什么。
然而，瓜迪奥拉只是克鲁伊夫一手打造的拉玛西亚体系里众多受益者中的一个。在这套体系里，还有很多“身体条件一般”却依然能够踢上球的年轻人。
因为克鲁伊夫相信，智慧永远胜过蛮力。
哈维常常想，如果没有拉玛西亚，像他这样对抗能力薄弱的球员，恐怕早就被淘汰了，根本不可能踢到成年。
所以他们从乔瓦尼·米拉尼身上嗅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虽然意大利前锋们的身体条件远不如他们的防守球员，但乔瓦尼也算是其中身体单薄的球员了。除了速度，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优势。
然而，只要是看过乔瓦尼比赛的人就会发现，这名球员纯粹靠速度的时候并不多，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用脑子踢球的人。他的节奏变化、心理战术、组织方式，都与拉玛西亚崇尚的足球哲学高度契合。
就像阿贾克斯人觉得乔瓦尼像自家青训球员一样，巴萨人也有类似的感觉。
再加上AC米兰前不久刚刚痛击了皇马。
三位来自巴萨的年轻人心想，他们确实无法抗拒乔瓦尼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魅力。
9月23日晚，意大利与西班牙的比赛在悉尼安联体育场举行。身穿白色客场球衣的意大利沿用此前阵型，身穿红蓝球衣的西班牙则摆出4-3-3阵容。
比赛刚刚开始十分钟，普约尔就在防守加图索的时候一巴掌挥在了后者的后脑勺上，皮球也被西班牙人踢出了边线。
加图索立刻恼怒地转身，试图找西班牙人争论。
“——里诺！”
然而不远处的乔瓦尼却猛地喊道，“快发界外球！”
加图索下意识瞥了一眼场内，普约尔出来拉边防守后乔瓦尼身前空了一大片！
——他咬牙切齿地飞速弯腰捡起皮球，然后高高举过头顶，但西班牙球员乃至主裁判都以为面露凶相的加图索是想用皮球砸死普约尔！
就在裁判刚把哨子叼进嘴里、准备吹响哨子的一瞬间，加图索用力将界外球掷出，直接扔向回撤中场的乔瓦尼！
然后，就在所有人还未完全进入状态之时，意大利14号已经稳稳停下皮球，顺势启动，带着队长袖标的左臂高高扬起，指尖指向肋部——
“卢卡卢卡！”
他高声而短促地喊道，然后一脚直塞，将皮球送到从左路内切至肋部的赞布罗塔的跑动线路上！
“尼科！”紧接着，意大利另一名前锋文托拉随着乔瓦尼调转方向的手指无球冲入禁区；而他身后的前腰皮尔洛则与赞布罗塔交叉方向跑位！
西班牙门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此时，效力于毕尔巴鄂竞技B队的门将丹尼尔·阿兰祖比亚难免有些慌乱，目光死死锁定在赞布罗塔脚下的皮球上，视野中已经失去了对禁区内其他意大利球员位置的判断。
下一刻，赞布罗塔在与皮尔洛交汇的一瞬间将球交出，后者一脚出球，横扫至门前，文托拉抢点破门！
西班牙球员眼看着皮球在球网中翻滚，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太流畅了，意大利的前场进攻实在是太流畅了……
拼命回追却依然没能阻止这粒进球的普约尔，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意大利的球员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他们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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