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对此完全没有发言权，只能任凭对方打扮自己。
然后，他们打车去了酒店。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一间，他与马尔蒂尼一间，就是不知道这两间房是不是都是大床房。
乔瓦尼抿嘴看向坐在酒店藤编沙发椅上的男人，对方的脸上正挂着坏小子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他过去经常能在皮尔洛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但出现在保罗·马尔蒂尼脸上？
“乔，你会生我的气吗？”马尔蒂尼见年轻人一直盯着自己，开口问道。
乔瓦尼缓缓攥紧拳头：“队长，我想踢球。”
可是米兰队长只是低下头，用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那明天我们看看这里有没有卖足球的？沙滩排球倒是很容易找。”
但显然易见的是，在找到足球亦或是沙滩排球，或者任何一个能被称作“球”的东西之前，阿尔贝蒂尼的轮椅就先陷进了沙滩。
此时，膝盖动了手术的米兰4号几乎整个人都倚在了年轻人身上。他懒洋洋地看着科斯塔库塔装作很认真地刨沙子，但实际上沙子在轮子边越堆越高，已经隐约有了沙滩城堡的雏形。
“乔，你想不想喝椰子汁？让保罗去买给你。”阿尔贝蒂尼笑着问道。
乔瓦尼还没来得及回答，蹲在沙滩上的科斯塔库塔已经抬起头：“保罗，我要一杯‘蓝色夏威夷’。”
“好的，”马尔蒂尼笑着转向阿尔贝蒂尼，“德米，你喝什么？”
阿尔贝蒂尼认真想了想：“冰镇菠萝汁吧。”
“好。”马尔蒂尼立刻应道。
乔瓦尼沉默地盯着米兰队长。男人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极为无辜的神情。
这难道就是迟来的米兰更衣室“霸凌”？年轻人把只能单腿站立的阿尔贝蒂尼交到马尔蒂尼那只完好无损的手中——两人凑在一起，勉强能站着。
“都等着，我去买。”乔瓦尼用自以为冷酷的声音说道。
但实际上，他只是逗笑了另外三人。
于是，乔瓦尼独自一人走向海滩边上的凉饮铺，边走边给自己打气：“加油，乔，现在就是检验你英语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Aloha！”本地店员热情地比划了一个“沙卡”手势。
乔瓦尼清了清嗓子，低声回复了一个“Aloha”。
“I want one Blue Hawaii， one pineapple juice， one Coca-Cola and one coconut juice ， please.”
他一口气飞快地说道。
只听店员又笑着问道：“‘蓝色夏威夷’要含酒精的吗？如果是的话，小兄弟，我得看一下你的证件。我们这里只向21岁以上的成年人出售酒精饮料。”
乔瓦尼皱了皱眉。
店员的英语语速很快，他只听懂了前半句。
“我……”乔瓦尼舔了舔嘴唇，抬起双手试图开始比划。
“他想看你的证件，这里购买酒精饮料有年龄限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乔瓦尼微微侧头，看见带着墨镜、只穿着沙滩裤的约翰·克鲁伊夫正上前一步，站到自己身侧。
他注意到对方身上沾着不少沙子，看上去已经在沙滩上待了很久。
他们自从欧冠决赛结束后就没再通过话，因为乔瓦尼也不知道该以什么问题开口。米兰输掉欧冠，克鲁伊夫大概是最高兴的那一批人，他不想为此与对方发生任何争执。
这边，克鲁伊夫直接与店员交涉起来，随后替乔瓦尼付了钱。
“谢谢您，克鲁伊夫先生。”年轻人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四杯颜色各异的饮料。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克鲁伊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乔瓦尼走向沙滩。
乔瓦尼很快就捕捉到了“你们”这个词背后的含义。虽然他早就知道布雷西亚全队会来夏威夷度假，但直接在这里偶遇布雷西亚人的概率应该也不会太大。
唯一的解释，就是马尔蒂尼他们提前和布雷西亚打过招呼。
“昨天傍晚到的。”乔瓦尼回答道。
“约尔迪他们等你很久了。”克鲁伊夫语气轻松，抬手指向远处的沙滩，“他们在那边打排球。”
乔瓦尼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群熟悉的球员，甚至连舍甫琴科、加图索等米兰球员也混在其中。
他有些麻木地收回视线。
等他端着饮料回到“轮椅沦陷之地”时，发现另外三人已经就地撑起遮阳伞，铺好沙滩垫，和布雷西亚的巴乔、加利打起了扑克牌。
乔瓦尼确定自己就是遭遇了米兰更衣室的“霸凌”。
他当初的拒绝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所有人都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主动接下替多娜和范巴斯滕照看新生儿的任务——毕竟现在看来，恐怕也只有“新手爸爸”范巴斯滕有留在米兰的权利。
乔瓦尼又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克鲁伊夫瞥了年轻人一眼：“你知道吗？叹气虽然确实会让你显得更老，但不会帮你在夏威夷合法买到酒精饮料。”
乔瓦尼闭上眼睛，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克鲁伊夫先生，我已经21岁了，只是长得比较显小。”
“哦，这样啊。”克鲁伊夫只是笑了一下。
由于乔瓦尼实在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反抗米兰更衣室的集体“霸凌”，只能老老实实地加入其中，跟着好兄弟们一起打沙滩排球，一起骑海上摩托，一起吃刨冰，一起躺在沙滩上发呆。
他们一整天都在胡闹，夕阳很快沉进了海面。
晚上，两支球队聚在一起，在酒店餐厅吃自助餐。
没错，他们甚至住在同一家酒店。
乔瓦尼在皮尔洛的怂恿下喝了一杯鸡尾酒，随后又偷偷往马尔蒂尼的可乐里兑了半杯威士忌。
然而米兰队长只是平静地举杯喝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皮尔洛因此对好友的整蛊水平表示怀疑，只好亲自进行示范：他将搭配寿司用的亚洲酱油倒进了加图索的黑啤里。
紧接着，乔瓦尼久违地看到加图索对死党使出了一个不致命的锁喉技。
这幅滑稽的画面逗笑了不少人，乔瓦尼和舍甫琴科笑得连脑袋都撞在了一起，两人同时抬手揉了揉，又继续笑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返回房间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乔瓦尼一头倒在柔软的床上，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
“抱歉，没能帮你找到足球。”马尔蒂尼站在床边，笑着说道。
年轻人抬起头，瞥了男人一眼：“保罗，你真是诡计多端。”
“乔，那你有开心一些了吗？”马尔蒂尼轻声问道。
乔瓦尼眨了眨眼，忽然翻身下床。
“我要去找克鲁伊夫先生复盘。”他平静地说道，抬眼看向马尔蒂尼，“我想在那之后，我应该就可以重新出发了。”
第270章
自从欧冠决赛结束后，克鲁伊夫就一直在等乔瓦尼主动采取行动。但遗憾的是，他的小儿子既没有去找皮尔洛复盘比赛，也没有在论坛上和瓜迪奥拉讨论战术，更没有拨通过他的电话。
一切迹象均表明，乔瓦尼仍然需要时间来消化那场失利。
克鲁伊夫对此并不意外，尤其是在乔瓦尼最后的那个“越位”被证实是误判之后。他知道儿子受到了打击，可是面对失败与遗憾本就是一项无法避免的人生课题。
所以当约尔迪告诉他，乔瓦尼正准备把整个夏歇期都耗在米兰内洛训练场时，克鲁伊夫拨通了保罗·马尔蒂尼的电话。
“保罗，带他来夏威夷见我。”荷兰人在电话中简单明了地吩咐道。
而马尔蒂尼也不负所托。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克鲁伊夫放下手中的书，从藤椅上起身，慢慢走过去拉开房门。
乔瓦尼正站在门外，神情有些局促：“很抱歉打扰您休息，克鲁伊夫先生。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关于欧冠决赛，我有一些问题想向您——”
年轻人的话还没说完，荷兰人便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乔瓦尼对上克鲁伊夫那双熟悉的眼睛，怔了片刻，然后迈步走进房间。
他们面对面坐在落地窗边的两把藤椅上。
年轻人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他本以为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回忆那场比赛的细节，可很快他便发现，他其实记得那晚发生的一切。
看台上的声浪，夜风中的燥热，以及拜仁一次又一次将他们压回禁区时带来的窒息感。
“如果，当初那个球没有因为越位而被判进球无效，米兰有机会赢球吗？”
思考许久，乔瓦尼还是问出了这个让他最为痛苦的问题。
克鲁伊夫轻轻叹了一口气。
“孩子，只要比赛没有结束，那么一切皆有可能。”荷兰人缓缓说道，“如果米兰与拜仁打进加时赛，那么这确实会给你们带来胜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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