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子也在某一天搬出了入江家。
……
这天,桃矢葵到A班找到丽子,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丽子,你知道队里的联谊吗?”桃矢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是借此机会举办庆功宴,毕竟男篮和女篮都得到了冠军,所以两边合计决定办个联谊。”
“诶?我有男朋友了啊。”丽子苦恼的看着她。
桃矢葵疑惑的问:“入江直树?”
“没错。”直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接话道。
“那你们俩一起来啊,正好省的我们分别做功夫。”桃矢葵像是解决了一个难题般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庆功宴,没有你们二位可真是算不上什么庆功宴了!”
丽子抬起头看向直树问道:“去吗?”
直树揽住她的肩膀:“你决定。”
在去往联谊地点的当晚,丽子和直树经过一家录像馆。
丽子拉拉直树的手:“直树,你还记得吗?”
直树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但这次他并没有多生气,只是干巴巴的说:“记得。”
“我那次真的是自以为是了,非常抱歉直树,我一直都想要这么对你说。”丽子摆正直树的身体,她仰着头盯着直树的眼睛这么说道。
“我已经忘掉了,没关系。”直树这么说道。
丽子撇了撇嘴:“你骗人。”
直树难为情的撇过了头。
“你明明还在乎,直树!”丽子摊开直树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强势的抓了上去,她下定了决心,“去看看吧,直树。”
直树下意识想要逃避,但是他看到丽子的眼睛,里面的感情是那样的不容置疑,又是那样的柔和,她想要帮助他。
于是,丽子便那样拉着他走进了录像店,两人在后排转悠着。
而紧接着,一个人影却悄悄的跟了上来。
“直树,可以告诉我,那天为什么想要那样做吗?”丽子轻轻的问道。
直树抿了抿唇,感受着那只小手的包容,他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我想做一个普通的人。”
丽子没有发表任何看法,那双巧克力色的眼瞳柔和的将直树包容在内。
直树继续说道:“我想知道做普通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太轻松了,不管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他停顿了一下,又缓缓的说,“我时常感到无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沉闷无趣的,那次我才想要偷碟片,想感受一下普通人偷东西的感觉。”
“而我自以为是的挡在你面前装作偷了碟片,帮你付了钱,原来……直树从那以后很讨厌我吗?”丽子无措的伸手摩擦着录像带。
“我讨厌的是我自己。”直树说道,然后他伸手摸了摸丽子的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我很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喜欢。”丽子莫名其妙的这样说着,但是直树却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谢谢。”直树揉乱了丽子脑袋上的发丝,他笑着低下头亲吻了丽子的额头。
“所以你当时是什么感觉?我那会还借着那件事接近了你,现在说起来,我当时真是个糟糕的人。”
直树做出回忆的样子:“没什么感觉,期待被人抓住的感觉吧,想要被人抓住想要被骂,然后让大家都对我失望,当时,希望这样。”直树又补充道,“不管你当时是什么样子的,起码我现在知道,我喜欢你。”
他不再抗拒这种被人剥开外壳的感觉了,尤其这个人是丽子,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弱点都敞开来面对着她,只要她愿意看愿意听,愿意触碰,他都可以。
丽子有些心疼的踮起脚摸了摸直树的脑袋,发质特别好的黑发在她手里摸起来感觉很是顺滑,她忍不住摸了又摸。
“我们直树,是最好最棒的人!”
两个长相优越的人面对面有些傻傻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丽子便在上学路上遇到了直树,说是巧合不如说是直树刻意的等待。
秋末近冬初,天气已经开始转凉。路两旁银杏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部染上了金黄色,偶有大风刮过,都会扑簌簌的带下几片,像是亮眼的金黄色蝴蝶,从树上翩然而落。
两人说着话,已经可以看见从嘴里哈出的白气,丽子比较怕冷,她已经戴上了手套。
就这样,两人气氛和睦的到达了学校,就看见公告栏前面挤的满满的人堆。
渡边纯一老是能率先发现八卦,他冲正要经过的丽子和直树两人招手。人群又裂开一条通道,丽子心里陡然“嘎登”一下,看到大家投来的怪异眼神,她有充分理由怀疑,公告上又是和自己或者是直树相关的事情。
果然,公告栏上有一个关于A班天才入江直树的大新闻,标题是“大劲爆!A班天才入江直树偷东西!”,底下内容说他国中的时候曾在录像店偷过碟片。
再一听,旁边嘈杂一片,大家群情激愤的讨论着什么。
“入江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这谁造的谣,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也不是这么说,就算是天才,找点刺-激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真的没想到入江直树会做这种事情。”
直树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吗,或许某些时刻比较在意吧,在意别人老是把他当作天才来看。现在可以说是达成了他中学时候的目的,想告诉大家,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所以不要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期待。
直树站在公告栏前,旁人任何议论都没有入耳,他不怎么在乎他们说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他正准备将手插-进口袋离开。
但随即一只包裹在毛线手套的手抓住了他的,温暖又粗糙的手套面触上来。奇迹般地,直树真的完全不在意了。
他侧低下头,正好和一双巧克力色的杏眼对了个视,那双眼睛明亮的不可思议,他真的想要低下头虔诚的亲吻它们。
丽子勾起嘴角,两人相视一笑,最后手拉着手又离开了人群。诡异的是,等两人身影离开了,人群反而安静了几秒,随后大家一致嘲笑起那个新闻来。
“什么嘛,我就说是假的!”
“原来入江和松本在一起了啊!太棒了!”
“天作之合!”
“有好多女生要伤心了……”
有时候人们都是人云亦云的,他们哪知道所以然呢,只是凭着喜好参与自认为有趣的事情里而已。
田代沙希藏在人堆中,再次挫败的垂下脑袋,又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她太不甘心了。
她以为这回能够让入江直树跌下神坛,但谁知道那两个人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她以为的和他们想的完全就不是一个结果,他们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事情了,她只是不甘心想要再次挣扎一下而已。
……
回到教室后,在三好宙的课堂上寺岛新急匆匆的走进教室,她喊来丽子说是有事情找她。
丽子站起身跟随着寺岛新的脚步,出教室前却有些心慌,她侧头看了眼直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触。
“丽子,刚才你的父亲打来电话,似乎是家里有点事情,让你回家一趟。”寺岛新不带什么情绪的说道。
“寺岛老师,有说是什么事情吗?”丽子愣愣的听着,距离那次电话里的不欢而散,这是之后的第一次松本慎一同她联系。
“这个不知道,松本先生已经在校门口等候了。”寺岛新摇了摇头。
丽子鞠躬告辞,尽管有些抗拒但她还是往校门走去。
她一声不吭的找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一声不吱地坐进了后排。松本慎一正坐在副驾,以往他都会同她一样坐在后排的。
“丽子。”松本慎一迟疑了片刻喊道,随后便示意司机出发,“你妈妈她今天呼吸衰竭进了抢救室。”
丽子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前座:“你说什么?”
虽然是这么问,但她对于松本慎一所说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又似乎早就得知会有这么一天,但她总是希望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说来矛盾,她既不打算再维持自认为的家的完整度,又不想这个家彻底的支离破碎,一直以来的想法都太过于童话了。
这世界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揉搓着腿上的学生制服裙,继续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抢救室出来不久,还在ICU查看,凌晨三点的时候。”松本慎一这么说道,他很是有点不适应这种氛围,又感到难过。
“现在都九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丽子看了看表,她收起了质问的语气,“算了,都不重要了。”
等到两人到了医院,半晌才得以进病房看河井玉枝。
那个保养得当的女人,曾经的当红影星,现在正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面色憔悴,鬓间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冒出了一根根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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