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花？”松田阵平问道。
“没有没有，”我赶紧摇头，“就是随便看看。”
他却已经转了方向，朝花店门口走了两步，我连忙拉住他的衬衫袖口：“真的不用买，我就是路过看看而已。”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拉住他袖口的手指，像是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退了回来，没说买也没说不买。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过两条街口后，公寓楼已经出现在视线里了，我在楼门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抬头认真地看着他说：“松田君，今天谢谢你来接我。”
“明天早上，转角见。”我接着说道，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会准时到的。”
他嘴角动了动，也露出了笑意，然后他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回到公寓门前，我走到门前掏出钥匙，余光瞥见隔壁那扇门似乎又开了一条缝，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门后，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像是正准备出门又像是正要进门，他似乎在透过门缝看我，隔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我能看见他镜片后面微微闪烁的目光。
我依然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开了自己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的时候，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的不适感莫名的有一点加重了。
但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
花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松田阵平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蹲在角落里给一盆绿植换土，听到风铃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长相极为俊美的男生，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笑容：“哎呀，欢迎欢迎，先生是要买花吗？”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目光在那些盛开的鲜花上快速掠过，然后像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似的，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有没有卖花苗的？”
花店老板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花苗？小伙子想买什么花苗呀？”
“玫瑰。”松田阵平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太自然的停顿，“……有没有那种红玫瑰花苗？”
第18章 意外受伤
次日清晨。
我把刚洗好的睡衣挂在晾衣杆上，挂完睡衣，我弯下腰，又把昨晚晾的内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内衣已经干了，摸上去柔软干燥，带着阳光晒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暖烘烘的蓬松触感。
在这里住了快两周，我已经总结出了规律——东京的乌鸦实在是太多了，那种黑色的大鸟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成群结队地盘旋在附近，它们不仅会叼走晾晒的衣架，有时候连衣物也照偷不误，而我之前已经被偷走了三四个衣架。
我拿着内衣正要转身回屋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旁边阳台和这边之间的那道隔板，那只是一块薄薄的塑料板，不到两米高，为了火灾之类的险情发生时住户能及时翻越逃生，特意没有做到顶，上面留了大约半米高的空隙。
我盯着那道缝隙看了几秒，心里莫名地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我回屋后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走到阳台门边，阳台上一把老式的金属插销锁，锁舌已经有些锈迹了，但扣上去还算牢固，我把它反锁好，想了想又在锁上放了一个盛了水的玻璃杯，又拉了一下门确认打不开，这才转身去换了校服。
我出门的时候走廊里一如既往地安静，侧头看去——隔壁的门果然又开了一条缝隙，大概两三指宽，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一片昏暗的室内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适感又浮了上来，心想这人每天都不爱关门吗。
我在心里想着，但没有停下脚步，快步走过那扇门，朝楼梯口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
我走了十几分钟，在距离每天遇到松田阵平的拐角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再穿过一条街，就能到那个每天和松田阵平相遇的转角了。
我在心里想着他今天会是什么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就在我沉浸在这些琐碎的日常思绪中时，正要加快脚步，前方的路口忽然晃出了几个人影。
他们从路旁的巷子里陆续走出来，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三三两两地散开，堵住了我前方的去路，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快速扫过他们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为首的那个，正是前几天在巷子里围攻松田阵平的耳钉男。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颧骨上贴着一块纱布，嘴角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裂口，脸上还贴着纱布，额角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他身边跟着七八个人，大部分都是熟面孔——脸上缠着绷带的黄毛，还有几个那天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家伙，他们的手里拿着东西，有人攥着折叠刀，有人拎着金属球棒，还有一个人肩膀上扛着一把半米长的西瓜刀。
“哟，美女，又见面了。”那个耳钉男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极其不适的油腻笑意，“今天怎么一个人走啊？你那小男朋友没跟着你？”
我后退了一步，脊背绷紧，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想干什么？”
耳钉男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美女，别紧张嘛，我们就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旁边的黄毛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不怀好意地接话：“松田那小子让我们吃了这么大亏，当然得找回场子来，你是他女朋友吧？把他叫出来，这事儿就跟你没关系了，不然的话——”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直白得让人作呕，“你就替他还债吧。”
我眉头紧皱，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路的两端都有人堵着，最近的住宅区也在几十米外，那边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如果我硬闯的话，凭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一两个人也许还能对付，但面对八九个手持利器的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着耳钉男，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一直找松田君的麻烦？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耳钉男还没开口，旁边的黄毛抢先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们横山大哥当初好心招揽那小子，想让他加入我们——结果那家伙竟然不领情，还口出狂言，说什么‘我才没兴趣跟你们这群垃圾混在一起’。”
他学着松田阵平的口气说了一遍，然后啐了一口：“只不过是个杀人犯的儿子嘛，装什么清高！”
“松田君才不是杀人犯的儿子。”我冷冷地直视着他，“他父亲是被冤枉的，他也不会加入你们，你们找错人了。”
黄毛闻言，表情沉了下来，他盯着我漂亮的脸蛋看了几秒，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又往下滑了一瞬，然后他咧嘴笑了，那笑容油腻得让人反胃：“啧，还挺护着那小子，说起来，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啊，难怪松田那小子这么护着你……要是你肯陪哥哥们玩玩，今天也不是不能放过你——”
他身后，耳钉男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喂加藤，我们只是要抓她——”
然而黄毛的手已经伸到了我面前。
我没有犹豫，在他碰触到我脸颊前，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拍开了他的手，力道没敢用全力——我现在的力气如果全力打下去，这只手大概会直接骨折。
黄毛被我打得手一偏，发出一声痛叫，他的手腕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啊——！你这臭婊子——”
他猛地翻脸，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抬手就想朝我的脸扇过来：“给脸不要脸！”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开，但背后是墙壁，左右也被人堵住了，我无处可退，只能眼看着那只手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不远处炸响：
“住手——！”
下一秒，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一把扯过黄毛扬在半空中的手腕，直接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被重击的闷响和牙齿碎裂的声音，黄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水泥地上，满脸是血地滚了两圈，没了动静。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头看去。
松田阵平正站在我面前，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眉头紧锁，呼吸微促，他的校服衬衫因为刚才的急速奔跑而有些凌乱，他身后，萩原研二也快步跑了过来，同样一脸严肃地扫视着对面那群人。
那几个小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有人喊了一声“加藤”，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松田阵平没有理会地上的黄毛，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我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急切和紧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地拉住了松田阵平的袖口，“松田君，萩原君——你们快跑！这些人就是冲你来的，他们手里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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