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竹刀精准地挑飞了萩原研二手里的竹刀，那把竹刀在空中旋转了两圈，落在了垫子上，教练的哨声再次响起：“松田阵平，胜！”
两人同时取下面甲，因为闷热的天气和刚才的激烈运动，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松田阵平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眉骨上，他抬起手臂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呼吸有些急促，但表情里带着运动后的畅快和爽朗，萩原研二也摘了面甲，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脸上带着笑意，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击了一下掌，然后同时朝场边走来。
我拿着毛巾和水，快步迎了上去。
“辛苦了。”我把水分别递给两个人，又从手里抽出一块毛巾递给萩原研二，“刚才那场打得很精彩呢，萩原君的防守也很厉害。”
萩原研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小阵平今天格外有干劲，我根本招架不住。”他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松田阵平一眼，“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动力吧。”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剑道服的领口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浅粉色的手帕递到他面前：“擦擦汗吧。”
松田阵平放下水瓶，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递过去的手帕，然后他没有接，而是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低下头，把脸朝我这边偏了偏。
我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自己擦，要我帮他擦。
“这么多人在看呢……”我小声说，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了。
松田阵平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不在乎：“让他们看。”
看我没动，他还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把我的手连同手帕一起按在了自己脸上。
“……”
我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半拍，我压低声音，脸颊烫得厉害，“自己擦啦……”
他依然抓着我的手，用我的手背贴着他的额头和脸颊，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耍无赖：“你帮我擦。”
我被他这副厚脸皮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稳，又不至于弄疼我，只是固执地不松开，最后我只能红着脸，任由他借着我的手，把手帕从额头一路按到下巴，又贴在脸颊上，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周围已经有几个同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发出了低低的起哄声。
他握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完了一整套擦汗的动作，然后依然没有松开，就那么牵着我。
萩原研二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笑眯眯地说：“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公开宣示主权呢。”
我有点想捂脸，也幸亏日本高中学校不抓早恋，不然像这种我和松田阵平今天肯定得见教务处主任了。
就在这时，负责武道课的老师环视了一圈场馆，扬声喊道：“下一位——二年A班，中村爱子。”
一个身材纤细、留着黑色长直发的女生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她走到场地中央，正了正面甲的位置，然后转过头来，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老师，我想申请和隔壁班的小林千奈对练。”
场馆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连竹刀撞击的余音都像是被这句话掐断了。
第22章 剑道比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我正站在场边，在和松田他们聊天，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没反应过来。
“……诶？”我眨了眨眼，有些惊讶，“我？”
“是的。”中村爱子站在场地中央，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我，目光明显带着不甘，语气明显带着不服输的说道，“我一直很想和小林桑交一次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那双眼睛里分明燃烧着某种不服输的火焰。
我一愣，正要开口回应，旁边已经响起了一个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
“喂，你眼神不好吗？”
松田阵平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毫不客气地朝场地中央的中村爱子说道：“她手上有伤你没看到？还是说你只想欺负伤员来证明自己很厉害？”
中村爱子被这毫不留情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明显僵了一瞬，但她咬了咬嘴唇，目光依然固执地越过松田阵平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我、我知道小林同学受了伤……”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还是固执地补充道，“可我想和她交一次手，就算……只用右手也可以的。”
我看了看中村爱子那张清秀的脸上不甘又倔强的表情，又侧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他正皱着眉，眉宇间的烦躁已经明显到几乎要溢出来了。
“只用右手？”松田阵平的表情更不爽了，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我身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她连剑道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你要她跟你这个县大赛选手比？听不懂人话吗？想打的话，我陪你打。”
萩原研二适时地向前迈了一步，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规劝意味：“中村同学，千奈酱刚从国外转学回来，之前没有接触过剑道，而且确实还在养伤期，以你的段位挑战一个新手，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吧？不如等伤好之后再说？”
中村爱子沉默了片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竹刀的握柄，但她依然没有退让的意思，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小林桑，你不会是不敢吧？只是友好切磋一下而已，有护具在，不会真的伤到你的。”
旁边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中村同学不是之前给松田君送过情书吗……被拒绝了吧。”
“所以这是在找小林同学的麻烦吗……”
“可是小林同学手上还有伤诶，这也太……”
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雨丝一样飘进我的耳朵里，我看了一眼场地中央那个紧抿着嘴唇的少女，她握着竹刀的手微微泛白，目光里燃烧着某种不服输的光芒。
松田阵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听不懂话吗？想打的话我陪你打，正好刚才还没活动够——”
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松田阵平的话顿住了，低头看我，我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他身侧走了出来，看向场地中央那个依然保持着备战姿态的少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中村爱子自己，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反击的台词，却被我这句干脆利落的回应堵在了喉咙里，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像是没料到我真会答应。
“不行！”松田阵平立刻开口，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带着明显的阻拦，“你手臂上有伤，而且你根本没有学过剑道，跟一个练了几年的人打，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医生说了伤口愈合得很好。”我侧过头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一些，“而且剑道不是有护具吗？戴着护具的话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我会注意的，好不好？”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旁边的萩原研二也开口了，声音满是担忧：“千奈酱，你真的想好了吗？中村同学是剑道三段，你完全没有基础，对上她没有任何胜算。”
我转过头看向萩原研二，依然笑着道：“很多事情都是从不会开始学的嘛，而且……我对武道课其实还挺感兴趣的，正好趁这个机会感受一下。”
我重新看向松田阵平，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认真：“我保证，有任何不舒服，马上认输，好不好？”
松田阵平依然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青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我仰头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过了好几秒，他终于像是被我的坚持磨得松动了一些，极不情愿地低声说：“……一有不对，马上认输。”
“嗯，我答应你。”我对他笑了笑。
中村爱子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在被男友拦着的女孩一步步走进场地，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竹刀。
我走到她面前停住，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中村同学，我之前完全没有学过剑道，如果出丑了，还请中村同学手下留情。”
中村爱子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确认我这句话里有没有讽刺的意味，但我的表情坦然而真诚，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我会注意力道的。”
老师很快递给我一套剑道护具和一把竹刀，我接过那一堆看起来复杂无比的绳带和护甲片时，整个人陷入了茫然——这些带子要怎么系？护甲的顺序是什么？面甲怎么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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